林枫感觉自己五感被无限放大。
洞外瀑布轰鸣声，在他耳中分解出无数层次：水流撞岩石的闷响，水花溅入深潭的脆响，水汽弥漫的微弱嘶声……
他眼睛轻易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鼻子能清晰分辨洞内泥土潮气、草药清香，还有秦月姐弟身上那股长期饥饿病痛留下的淡淡酸腐味。
一股原始冲动在他胸中涌动——他想去山林，想奔跑，想狩猎！
这可不单为测试新技能，更是本能渴望。就像笼中猛兽挣脱枷锁，迫不及待回自己地盘。
他看了眼地上睡袋。秦小虎在布洛芬作用下，高烧开始退，呼吸平稳，脸上泛起不正常红晕后沉沉睡去。
旁边秦月精神好了不少，虽仍虚弱，但眼神有了光。她正小口喝着林枫给的温水，小心翼翼，像在喝琼浆玉液。
这两人，现在是他累赘，也是这世上除了冰冷系统外，仅有的“同伴”。
他们需要食物，能补充体力的食物。
“你在这照顾好他，哪也别去。”林枫站起身。
秦月见他拿那把吓人“怪弓”，脸上露出担忧和不解：“仙师……您要去哪？”
“你们身体太虚，光靠药不行，得吃肉恢复力气。”林枫理由简单直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想了想，又从背包（实则仓库）拿出两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放秦月手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记住，千万别离开山洞，外面危险。”
说完，他不再废话，背上箭壶，手持复合弓，转身钻进通往外界的狭窄通道。
看着林枫消失的背影，秦月抱着水和饼干，心中百感交集。
这神仙般的男人，用神药救了他们姐弟，现在还亲自去给他们找食物……
她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条命以后就是仙师的了！
钻出隐蔽洞口，清晨山林带着湿气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浑身细胞都欢呼雀跃。
他没立刻出发，静静站在原地，闭上眼。
风从西北方吹来，带着两百米外野花微甜香气，还夹杂一丝野兔粪便的骚味。
脚下泥土湿度百分之六十，昨晚有三只田鼠经过。
左前方三十米老树上，一只松鸡正梳理羽毛，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这些信息，像本能一样自然浮现，清晰无比。
“这……就是满级打猎技能？”
林枫猛地睁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哪是打猎技能，简直是“丛林感知”！在这山林，他就是开全图挂的上帝！
他不再迟疑，身体微沉，像狸猫般悄无声息融入林间。
他动作迅捷无声，脚掌落地总能精准踩在结实地面，避开会出声的枯枝碎石。
他顺着野兔气味，不紧不慢跟过去。
不到五分钟，就在灌木丛后发现一只啃食草根的肥硕灰兔。
换以前，他可能都看不到。但现在，兔子每根胡须抖动他都看得清。
林枫缓缓举起复合弓。
他甚至不用瞄准，身体肌肉记忆已替他完成一切。
开弓，搭箭，撒放。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像练了成千上万次。
“咻——”
黑色碳纤维箭如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下一秒。
“噗！”
灰兔身体猛地一僵，还没出声，就被箭矢动能钉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林枫上前拔出箭矢，拎起流血的兔子，沉甸甸的，至少四五斤。
他随手把猎物挂腰间，平静得像做了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
收获第一只猎物，他没满足。
继续！
接下来，林枫像幽灵在山林高效巡行。
他射杀三只兔子，两只肥硕松鸡，还在山涧旁一箭射穿一条偷袭他的手臂粗毒蛇。
当他提着满满猎物回到隐秘山洞口，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山洞内。
秦月正焦急等待，不时望向通道口，生怕林枫出事。
这时，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林枫身影从通道钻出。
“仙师，您回来……”
秦月话没说完，就呆住了。她死死盯着林枫腰间和手上猎物，小嘴微张，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有条蛇！
这么多猎物！
要知道，村里最好的猎户进山一整天，打到一两只兔子就算运气好。可仙师出去一个多时辰，竟然带回来这么多！
这哪是打猎，简直像去自家后院捡东西！
林枫没理她的震惊，把猎物扔地上，拿出锋利军用匕首，熟练处理。
剥皮，去内脏，清洗……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很快，一只处理好的野兔就被他用削尖树枝穿好，架在一堆从仓库拿出的无烟木炭上。
他用打火机“啪”地点燃木炭，又拿出小巧充电风扇对着吹。很快，火就旺了。
看着凭空出现的火焰，还有能自己吹风的“小法器”，秦月又被震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仙师手段，凡人不可揣度。
林枫又从仓库拿出小铁锅，装上水，把另一只兔子切块扔进去，准备炖兔肉汤给秦小虎补身体。
很快，兔肉烤得滋滋响，油脂滴在木炭上，激起诱人香气。
这纯粹的肉香，对饿太久的秦月来说是致命的。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口水不受控制分泌，只能用力吞咽。
林枫像没听到，专注转动烤兔，又从瓶瓶罐罐拿出盐和混合香料，均匀撒上去。
香气更霸道了。
连睡梦中的秦小虎似乎都闻到，鼻子动了动，发出微弱呓语。
“过来，坐。”
林枫头也不抬地说。
秦月这才反应过来，拘谨地在火堆旁坐下，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
“我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你跟我说说，现在啥年月，外面啥光景？”林枫一边烤肉，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这是个符合他“仙师”身份的完美提问。
秦月不敢隐瞒，恭恭敬敬回答：“回仙师，当今是大炎王朝，永安二十七年。”
“大炎王朝……”林枫点头，和系统信息对上了。他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递给秦月，“吃吧。”
兔腿滚烫，秦月像感觉不到，双手接过却不敢吃，只是捧着。
“吃啊！”林枫语气不容置疑。
秦月这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那咸香酥脆外皮，鲜嫩多汁的兔肉，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让她差点哭出来。
太好吃了！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枫没管她，自己也撕下一块兔肉慢慢嚼着，继续问：“我见山下村庄被毁，尸横遍野，咋回事？”
提到村庄，秦月眼神黯淡，用力咽下口中兔肉，声音哽咽：“是……是景王的溃兵干的。三个月前，听说北边景王反了，朝廷派大军去打，结果景王败了。那些逃散的兵匪没了粮饷，就成了强盗，到处烧杀抢掠……我们秦家村……就是被他们……”
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枫沉默片刻，把一块烤好的兔肉放进嘴里。味道不错，比现代饲养兔肉质紧实。
“这附近，有官府吗？”他换了个问题。
“有。”秦月擦了擦眼泪回答，“往东走二十里，就是黑水县的县城。不过……奴婢听说，县城里也乱得很。县太爷早跑了，现在是城里几个大户管事，苛捐杂税比以前还重，城门也关了，我们这些流民进不去。”
“县城之外呢？没别的势力？”
秦月想了想，小声说：“有……有山匪。就在东边黑风山里，有伙叫黑风寨的山匪，听说有好几百人，凶得很，经常下山抢东西，连县城大户都拿他们没办法。”
黑水县……黑风寨……
林枫默默记下这两个地名。
他一边吃烤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从秦月口中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
皇帝昏聩，宦官当道，赋税繁重，民不聊生。
北方大旱，流民遍地。南方藩镇割据，战乱不休。
这是个真正的乱世，秩序崩坏、人命如草的时代。
而他现在所在的青州，因景王叛乱，更是重灾区。官府无能，兵匪横行，到处是像秦月姐弟这样流离失所的难民。
这对普通人是地狱。
但对握有亿万物资和现代科技的林枫来说……
他看着火堆上烤得金黄的野兔，又看看旁边对他敬若神明的女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乱世，似乎……也没那么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