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往京都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但这尘土之下,不是破破烂烂的征粮板车,也不是垂头丧气的民夫。
那是四万穿着墨绿色作训服,迈着统一脚步的镇北军。
林枫坐在那辆加宽加大的移动指挥车里,腿搁在前面的战术地图桌上。
他正拿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还冒着热气。
“老李,徐靖那老小子有什么动作?”
林枫喝了口水,瞅着对面坐着的李靖云。
李靖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主公,根据影卫传回来的消息,徐靖现在正忙着在相府里发脾气呢。他给沿途十八个郡县都下了死命令,说是谁敢开城门,就灭谁九族。”
李靖云呵呵一笑,眼神里透着股子损劲儿。
“不过,那些县令也不是傻子。东路徐州、西路并州全丢了的消息,早就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现在的徐靖,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即将破产的老板,没几个人愿意陪他一起跳楼。”
林枫点点头,把保温杯放下。
“行。告诉赵烈,影卫那边动作再快点。别总想着动刀动枪,咱们主打一个真诚。把咱们在北境分地、发种子的那些宣传单,多往城里撒点。”
“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炮火的射程之内,但尊严是在土豆的香味之中的。”
林枫随口拽了一句自创的格言。
……
冀州南境,清平县。
县令张有德正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缓缓推进的黑色潮水,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他手里抓着徐靖刚发来的秘令,那纸都被他手心的汗浸得能拧出水来。
“县太爷,守不守啊?”
旁边的守城校尉声音都在打颤。
“你看那是什么?那马车连个马都没有,自己就能跑!那是鬼车啊!”
校尉指着镇北军阵型中的步兵战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张有德看着那威风凛凛的钢铁怪物,再瞅瞅自己手下这几百个拿着生锈长矛、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衙役。
他觉得自己的CPU都快干烧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
几架蜂鸟无人机悬停在城墙上方,通过特制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林枫的磁性嗓音。
“清平县的父老乡亲们,我是镇北王林枫。”
“徐靖篡位,天人共愤。本王此次南下,只为清君侧,不扰百姓。”
“凡开城迎降者,免税两年!分发高产土豆种子!官复原职!”
“负隅顽抗者,你们瞅瞅远处那山头没?”
喇叭里的声音刚落。
“轰!”
远方三公里处的一座小山头,瞬间被重型迫击炮削平了一截。
巨大的声响震得清平县的城砖都哗啦啦往下掉土。
张有德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快……快开城门!”
张有德带着哭腔喊道。
“别等什么徐相国了!老子要吃土豆!老子要免税!”
随着清平县城门大开,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短短三天时间。
沿途的广平郡、南和县、平乡县……
十几个郡县的官员,那是争先恐后的出来投降。
有的县令为了表现积极,甚至连自家的库房钥匙都挂在脖子上,就在城门口跪着等林枫的指挥车路过。
林枫也很大方。
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那些原本被官府收刮得干干净净的粮仓,被镇北军带来的土豆和面粉填得满满当当。
百姓们捧着白花花的大米,看着那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镇北军士兵,眼泪流得哗哗的。
“王爷万岁!”
“这才是咱们大炎的保护神啊!”
不少村里的壮丁,瞅着镇北军那身帅气的墨绿色作训服,还有背后那油光发亮的黑水-4型步枪,眼睛都绿了。
“王爷,收下俺吧!俺有力气,俺能帮您扛枪!”
林枫看着这些热情的百姓,对李靖云说:“老李,你看看。这叫群众的基础。把那些身体素质合格的都编入后勤营,表现好的再进主力。咱们这队伍,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五天后。
中路军的兵锋,终于抵达了京都北边的第一道天险——潼关。
潼关。
城墙高耸,两边全是悬崖峭壁。
这地方要是死守,就算林枫有大炮,也得费一番功夫。
徐靖显然也知道这里的重要性,特意派了自己的心腹大将,还安插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监军在那儿守着。
林枫的指挥车停在三里外。
“赵烈那边有消息没?”
林枫问。
赵烈鬼魅般的出现在车窗边,手里拎着一个带血的包裹。
“主公,潼关守将王守义以经被咱们策反了。他这人虽然胆子小,但家里老母卧病在床,咱们影卫把神药送过去,他当场就跪了。”
赵烈拍了拍那个包裹。
“这是那个监军的人头。刚才王守义请他喝酒,趁着那货不注意,直接一刀给喀嚓了。”
林枫皱了皱眉:“暴力。不过,我喜欢。”
片刻后。
沉重的潼关城门缓缓打开。
王守义穿着一身旧甲,带着手下几千名残兵,整齐的跪在路两旁。
“罪将王守义,迎接镇北王入关!”
王守义大喊一声,头磕得震天响。
林枫走下车,亲手把他扶起来。
“老王,识时务者为俊杰。徐靖给你的那是画饼,我给你的那是实实在在的肉包子。进关后,你的部下待遇跟镇北军一样,家人全部接去幽州养老。”
王守义感激涕零:“谢王爷恩典!徐靖那个逆贼,居然想让末将死守这死地,他自己却在京都花天酒地。末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占领潼关。
这意味着京都北边的最后一道大门,被彻底踹开了。
林枫站在城头,看向南方。
“距离京都,还有一百里。”
……
京都,皇宫。
徐靖正瘫在椅子上,听着宋鹤语无伦次的汇报。
“相国……潼关……丢了。王守义反了,把监军宰了,带着人投降了林枫。”
“现在的林枫,距离咱们只有一百里了!”
徐靖手里的玉杯“哐当”掉在地上。
“一百里?五天时间,他跑了几百里,拿了十几个郡县,还破了潼关?”
徐靖揪着宋鹤的领子,咆哮道。
“你们不是说他那些车要牛拉吗?你们不是说他的士兵都是新兵吗?”
宋鹤吓得浑身直哆嗦:“相国大人,那是妖军啊!他们的马车不用牛拉,跑起来比风还快。咱们那些县令,一看到他们的旗号就直接跪了。”
卫苍大步走进大殿,脸色凝重得可怕。
“相国,别吼了。现在吼也没用。”
卫苍握紧腰间的刀柄。
“我已经下令,把五万禁军全部撤回外城死守。京都城墙厚,咱们还有存粮。只要能撑住一个月,等各地的援军到了,林枫就是强弩之末。”
徐靖燃起了一丝希望:“援军?对!各地的藩王呢?那个定南王赵拓,还有西边的那些将军呢?”
卫苍苦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直接扔在桌上。
“这是刚才收到的回信。”
“定南王说他旧疾复发,下不了床。西边的李将军说他的领地遭了蝗灾,忙着抓蚂蚱呢。”
其实谁都明白。
那些藩王都在等。
等林枫和徐靖打个两败俱伤。
或者,等林枫进城。
徐靖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回信,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众叛亲离……这真的是众叛亲离啊。”
徐靖跌坐在龙椅旁边的踏板上,眼神空洞。
他苦心孤诣篡夺的这个江山,就像是一个沙子做的城堡。
林枫还没到,这城堡就以经快塌了。
……
而在潼关的大营里。
林枫正犒赏全军。
“今天晚上,加餐!每人两个午餐肉罐头,一瓶可乐!”
林枫举着手里的可乐,对着将领们喊道。
“大家伙加把劲,明天咱们去京都吃早点。”
李靖云在旁边低声提醒:“主公,卫苍把禁军都收进了城,京都的外城墙不好打。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大家伙?”
林枫嘿嘿一笑。
他指了指后方正在缓慢推进的几辆重型平板车。
上面蒙着黑布,但那长长的管子,透着一股子毁灭的气息。
“155毫米榴弹炮。老李,这玩意儿一响,卫苍的那个城墙,跟豆腐块没啥区别。”
“我要让徐靖明白,在这个时代,城墙的高度,决定不了权力的厚度。”
林枫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准备出发。”
“这大炎的旧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