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外城。
硝烟的味道还没散干净,空气里透着股子焦糊的土腥味。
安定门那堆瓦砾堆上,几个镇北军的士兵正拿着工兵铲,哼哧哼哧的清理路面,好让后面的步兵战车顺溜的开过去。
林枫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那些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排成几公里的禁军俘虏,嘴角撇了一下。
“老李,你瞅瞅。这就是徐靖花了万两黄金砸出来的精锐。”
林枫指着一个正偷偷从怀里掏干粮吃的俘虏。
“这投降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标准得让人心疼。”
李靖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头也不抬的应了句。
“主公,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卫苍以经疯了,这帮大兵又不傻,谁愿意给一个以经凉了一半的相国当垫脚石呢?”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红点。
“根据影卫传回来的信号,徐靖现在躲在皇宫太和殿。他让人搬了几百担火油过去,看样子是打算玩一出‘我一把火烧了这烂摊子’的戏码。”
林枫乐了。
“他想当项羽?也不瞅瞅自己那两下子。”
“通知赵烈,别让他真把房子烧了。那太和殿的柱子可是金丝楠木的,以后我想在那儿摆个火锅局,烧了多可惜。”
“还有,让炮兵营对着内城门来一发。不用炸平,给他们点心理压力。主打一个‘敲门礼’。”
……
此时的内城,朱雀门。
这是京都最后的一道防线。
城门紧闭,城墙上那些禁军士兵拿着弓箭的手都在打摆子。
他们亲眼看见了外城是怎么没的。
那一团团巨大的火球,那震碎耳膜的轰鸣,以经把他们的胆子给彻底震碎了。
“别看了!都给我盯着前面!”
一名禁军校尉扯着脖子喊,可他自己的腿也在抖。
“相国说了!林枫是妖孽!只要咱们守住这一时半刻,援军……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咻——”
那种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又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全体卧倒,姿势整齐得像是在搞什么大型行为艺术。
“轰!”
朱雀门上方的那个写着“永镇江山”的牌匾,瞬间碎成了漫天的渣滓。
沉重的内城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裂开了好几道大缝。
没死人。
但城墙上的禁军们以经开始自发的研究怎么把白旗举得更高一点了。
“校尉……咱们还是投了吧。这活儿没法干,这很难评,我祝徐相国自焚愉快。”
一个士兵把手里的长矛一扔,直接躺平了。
……
皇宫,太和殿。
这里曾经是大炎最神圣的地方,现在却乱成了一锅粥。
太监和宫女们哭喊着往外跑,怀里塞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首饰和玉器。
徐靖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相服,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装火油的铁桶。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说很滑稽。
每走几步,就得扶着腰喘口气。
“快!都给我堆在柱子下面!”
徐靖对着仅剩的几个死士咆哮,嗓子以经完全哑了。
“林枫!你不是想要这天下吗?”
“我烧了它!我烧了这大炎的根儿!我让你拿到的,只是一堆灰!”
他一边喊,一边往大殿的帷幔上泼火油。
油腻的味道在大殿里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想吐。
那些死士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他们跟着这位相国大人,原本是为了荣华富贵,结果现在成了搬油工。
“相国……差不多了吧?”
一名死士小声提醒。
“林枫的兵以经进内城了,咱们再不点火,就来不及了。”
徐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是林枫以前卖给京城贵族的奢侈品,镀金的壳子,在昏暗的大殿里闪着讽刺的光。
“咔哒。”
没火。
“咔哒。”
还是没火。
徐靖急了,疯狂的按着那个开关。
“点啊!给我点着啊!”
就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响起。
“徐相国,别白费劲了。那里面的煤油,昨晚就被我们换成白开水了。”
徐靖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大殿的横梁上,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夜视仪的影卫,正像蝙蝠一样倒挂在那儿。
领头的赵烈,正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徐靖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打火机掉进了一滩油水里,发出了极其尴尬的响声。
赵烈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昨晚你杀太常寺卿的时候,我就在后边看着呢。你搬这些油桶的时候,我也在后边数着。一共三百四十二桶,搬得挺辛苦吧?”
赵烈挥了挥手。
“把这些垃圾都清理了。主公说了,这房子得留着,以后要改建成‘北境驻京办事处’。”
几个影卫冲上去,利索的把那几个死士给卸了胳膊。
徐靖还想挣扎,被赵烈一记手刀直接劈在了脖子上。
“带走。主公要在太和殿门口看他表演。”
……
半个时辰后。
内城的战斗以经结束了。
确切的说,这根本不叫战斗,这叫接收。
当镇北军那威武的队列开进朱雀门时,残余的禁军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还有人带头喊起了“王爷威武”。
这种转折,让原本准备大干一场的王叔很是郁闷。
“这届反派不行啊。”
王叔骑在马上,百无聊赖的抠着耳朵。
“老子炮弹都上膛了,结果他们把城门钥匙给送出来了。主公,这京都人的觉悟,提高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林枫的指挥车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停稳。
他走下车,看着眼前这宏伟的建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闻到什么“权力的香气”,但他闻到了胜利的味道。
“主公,徐靖抓到了。”
赵烈像拖死狗一样,把徐靖扔在了林枫脚下。
徐靖以经醒了,但他整个人以经彻底垮了。
他瘫在地上,看着林枫那一身奇怪的装束,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呵呵傻笑起来。
“林枫……你赢了。”
“但你这江山守不住的。那些藩王,那些世家,他们会像蛆虫一样啃食你的骨头。”
林枫蹲下来,拍了拍徐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老徐,你这思维还停留在旧社会呢。”
“世家?藩王?在我这儿,只要不听话的,我直接物理超度。你觉得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榴弹炮硬?”
林枫站起来,指着周围那些聚集过来的百姓和降兵。
“你看看他们。他们要的不是谁当皇帝,他们要的是土豆,是白面,是能活下去的尊严。”
“而这些,我都能给。”
“你呢?你除了给他们搬火油,还给了他们啥?”
徐靖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行浊泪。
他输得不冤。
他是在跟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拥有着降维打击能力的怪物在玩游戏。
……
“主公,按照计划,下一步该肃清内城了。”
李靖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些躲在家里装死的王公贵族,咱们是直接推土机平过去,还是请他们喝茶?”
林枫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整个京都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红色。
“喝茶吧。咱们要做文明人。”
“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太和殿开会。迟到的,家产充公。”
“没来的,直接送去北境挖矿。”
他转过身,走向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殿堂。
“老王!去,把那几个煎饼果子的摊子给我拉进来。就在这门口摊。我要趁热吃。”
“得嘞!”
王叔大嗓门一喊,整个广场都热闹了起来。
……
这一夜。
京都没有火光,只有饭香。
那些原本以为会遭遇屠城的百姓,发现镇北军不仅没有进屋搜刮,反而还组织人手清理街道上的碎石。
甚至还有士兵给饿极了的孩子塞大白兔奶糖。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吗?真的爱了。”
一个落魄的书生看着这一幕,颤抖着写下了这一行字。
而此时的皇宫深处。
那个年仅六岁的傀儡小皇帝,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罐林枫送的黄桃罐头,吃得满脸都是糖水。
他不懂什么是禅位,也不懂什么是清君侧。
他只知道,这个大哥哥给的罐头,真的好甜。
大炎的旧梦,在这一晚,彻底碎了。
而一个新的、充满着钢铁和土豆气息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林枫坐在龙椅对面的台阶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系统,这天下,以后就是我的了吧?”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平静的回应。
【宿主,征服土地只是开始。真正的统治,在于改变这世界的基因。】
林枫笑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格洛克。
“改变基因?这题我会。”
“先从全民种土豆开始吧。”
……
次日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时。
京都所有的文武百官,无一缺席,全都在广场上站得笔直。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墨绿色作战服、手里拎着个煎饼果子、正大摇大摆走向大殿的年轻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江山。
以后是真的不姓赵了。
徐靖被五花大绑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林枫的背影,终于彻底断了气。
那是被吓死的。
也是被气死的。
京都。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