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硝烟味。
皇城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昨天被火炮震出来的裂缝还在那儿横着,像是一道道没愈合的疤。
林枫坐在一张从太和殿搬出来的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个刚出锅的煎饼果子,正啃得满嘴流油。
“老王,这京都的摊子就是地道,这薄脆,嘎嘣脆。”
林枫指着旁边一个正哆哆嗦嗦摊煎饼的大爷,对王叔竖了个大拇指。
王叔蹲在旁边,手里也抓着一个,吃得头也不抬。
“主公,别说这果子了。外面那帮老顽固以经站了一个多时辰了,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林枫瞅了一眼广场中间那几根粗壮的石柱。
徐靖被五花大绑在上面,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当朝相国的威风。
他旁边的卫苍更惨,原本的一身亮银铠甲被炸得东缺一块西补一块,眼神呆滞,嘴角还流着口水。
这很难评,我祝他们一会儿走得安详。
“开始吧。让京都的父老乡亲们都瞧瞧,这乱臣贼子到底长啥样。”
林枫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手里顺势拿出了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
……
“喂?喂?试音。一二三,一二三。”
林枫的声音通过喇叭,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惊起了一群刚落下来的乌鸦。
广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京都的百姓。
昨天他们还躲在门缝后面发抖,今天听说要公审徐靖,全城的人都像疯了一样涌了过来。
“各位京都的家人们,早上好啊。”
林枫拍了拍喇叭,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在举办什么社区团购。
“我是林枫。就是那个被徐相国天天挂在嘴边,说我是妖人、是逆贼的镇北王。”
“大家瞅瞅我,除了长得帅点,也没多长两颗脑袋嘛。”
底下的百姓一阵骚动,不少胆大的甚至笑出了声。
林枫脸色猛地一沉,指着石柱上的徐靖。
“但这老小子不一样。他长了一颗烂透了的心。”
“徐靖,卫苍。废帝另立,这叫大逆不道。”
“擅权乱政,这叫祸国殃民。”
“最让我不能忍的是,你们居然驱赶三万流民当挡箭牌。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们手里的筹码!”
林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徐靖打了个冷颤。
“最后,居然还想一把火烧了皇宫,拉着全城的人陪葬。我就想问问,你们是真的饿了,连这江山的骨头渣子都想啃干净?”
随着林枫历数罪状,周围的百姓群情激奋。
“杀了他!杀了这狗贼!”
“我的宅子就是被卫苍的人拆的!我的老娘还在屋里啊!”
“杀了他!杀了他!”
一颗臭鸡蛋划破长空,精准的砸在徐靖的额头上,粘稠的蛋液顺着他的脸滑进嘴里。
徐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紧接着而来的烂菜叶给堵了回去。
林枫挥了挥手。
赵烈带着几个影卫大步走上前。
“主公,名单上的核心成员一共四十八人,全部到齐。”
赵烈手里的短刀泛着冷光。
“行了。别浪费时间,京都的卫生还得靠咱们自己搞。送他们上路。”
林枫转过身,不再看那血淋淋的场面。
随着手起刀落,曾经不可一世的相党核心,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彻底成了历史。
……
公审大会结束,京都的氛围瞬间变了。
压在众人头顶上的那块乌云散了,但新的恐惧又升起来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徐靖手底下混过、或者为了保命不得不低头的官员们。
他们正聚集在广场边缘,看着林枫的背影,一个个如丧考妣。
李靖云这时候登场了。
他穿着一身利索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叠印好的表格。
“各位大人,别抖了。再抖这地砖都要被你们踩碎了。”
李靖云呵呵一笑,那笑容在官员们眼里,比鬼火还可怕。
“王爷说了。他不是杀人狂。徐靖是主谋,以经伏诛。你们这些从犯,王爷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从现在起,‘京都政务署’正式成立。”
“所有人,不分官职大小,全部去那边排队,领取《北境考绩表》。”
“我们要查你们的家产,查你们的政绩,还要听听百姓对你们的评价。”
“有能耐的,留任。没能耐但老实的,领份遣散费回家种地。至于那些贪得无厌、身上带着人命官司的……”
李靖云指了指还没干透的刑场。
“那边还有空位。”
官员们面面相觑。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这年头当官居然还要填表?还要被百姓打分?
但这命令没人敢违抗。
没一会儿,原本肃穆的皇城门口,就变成了一个大型的人才招聘现场。
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尚书、侍郎,此刻正蹲在石阶上,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怎么写自己的政绩。
“家人们谁懂啊,这考绩表比科举还难写。”
一个工部员外郎一边写一边擦汗。
……
就在官员们忙着考绩的时候,京都的老百姓迎来了真正的“福利”。
内城的几个大粮仓被镇北军暴力拆解。
一袋袋印着“北境特供”字样的面粉,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土豆,被运到了街头巷尾。
“排好队!不要挤!”
王叔亲自带着兵在维持秩序。
“王爷说了。全城每人领三十斤粮食,五个土豆!免税两年!”
“那是咱们北境的高产土豆,能当饭吃,也能当种。拿回家好好种,以后天天有肉吃!”
百姓们捧着沉甸甸的粮袋,看着那圆滚滚的土豆,眼神里全是光。
“这就是土豆?怎么跟个石头疙瘩似的?”
一个老汉咬了一口生土豆,呸呸吐了两口。
“老头,那是得煮着吃的!放点盐,比肉都香!”
旁边的士兵笑着解释。
随着粮食分发下去,京都原本压抑的气息被一种朴实的喜悦给冲淡了。
民心这东西,有时候很简单。
谁让他们吃饱,他们就跟谁走。
徐靖给的是恐惧,林枫给的是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格局打开了,百姓的腰杆子也就硬了。
……
中午,相府。
这里以经被查封,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林枫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投名状。
“主公,这帮大炎旧臣的速度,比咱们的步兵战车还快。”
赵烈拿出一封封密信。
“这是内阁首辅写的,说是他其实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天天盼着王爷南下。”
“这是京畿守备写的,说是他早就想弄死卫苍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林枫随手翻了两封,嗤笑一声。
“这群老油条。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
“告诉李靖云,别管他们写得多么天花乱坠。按规矩办,审计他们的家产。凡是家产超过工资一百倍的,全部踢出去。”
“我们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会写小作文的演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王叔走了进来。
“主公。外城的五万禁军残部,以经清点完毕了。”
“这帮家伙心态崩了。听说咱们要发安家粮,一半的人都想回家。剩下的几千个年轻力壮的,非要加入咱们镇北军,说是想学开那不用马的铁车。”
林枫点点头。
“行。精锐留下,编入后勤保障营,先从修路和搬运干起。”
“想回家的,一人发两袋面粉,发一张路引。让他们回乡务农,告诉他们,等明年土豆熟了,本王去他们的家乡视察。”
王叔有些心疼。
“主公,那是好几万袋面粉啊。咱们的库存也不多了。”
林枫拍了拍王叔的肩膀。
“格局,老王。格局要大。”
“这几万人回去,就是几万张活生生的宣传单。他们会告诉乡亲们,镇北王进城不杀人,还发粮。”
“这就叫退退退。退去他们的戒备,换来咱们的万世基业。”
……
夜。
京都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不再是死气沉沉。
林枫站在相府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内城。
不少人家里都冒起了炊烟。
那是土豆炖肉的味道。
“系统。你说我现在算不算这江山的主人了?”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宿主。占领京都只是完成了物理上的占领。真正的江山,是在百姓的锅里,是在官员的考核表里。】
林枫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
“你说得对。这活儿还没干完。”
“东南那帮藩王还在观望,西边那些世家还在算计。”
“他们可能觉得,我林枫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林枫看着指尖闪烁的火星,眼神变冷。
“明天。通知李靖云,发布《大炎土地改革通告》。”
“我要让这天下的人都知道。土豆的光辉,不分贫富,只分顺逆。”
……
皇宫,冷宫一角。
被废的赵凯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听着宫墙外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他看着手里那颗镇北军士兵随手扔给他的土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朕……输给了一颗土豆?”
他喃喃自语,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江山。
是真的回不去了。
……
与此同时。
京都政务署门口。
李靖云看着那一排排挑灯夜战写考绩表的官员,对旁边的记录官说道。
“记下来。以后这叫‘京都模式’。”
“不听话的,物理超度。”
“听话但没用的,直接退货。”
“只有能让百姓吃上肉的,才是咱们大炎……不,咱们北境的好员工。”
记录官一边记一边嘀咕。
“大人,这真的不是在搞现代HR那一套吗?”
李靖云扇了扇扇子。
“这叫与时俱进。祝这些大人们,笔耕不辍,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