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户部衙门。
这地方以前是大炎王朝最肥的差事,现在却成了京都官员们避之不及的“修罗场”。
大堂里,几十个户部算手正对着那一堆堆发黄、长毛甚至被老鼠啃过的账册,拨拉算盘的声音响得像是在下冰雹。
林枫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刚送来的酸梅汤,看着桌上那份由李靖云草拟的《全国新政大纲》,眉头挑了挑。
“老李,这户部的账目,主打一个‘抽象派’啊。”
林枫指着一本账册,上面赫然写着“去年修补城墙耗银五万两,其中石灰费三万两”。
“三万两买石灰?那是石灰还是白银磨成的粉?我祝这位经办的大人下辈子投胎当个石灰窑。”
李靖云苦笑着揉了揉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林枫牌)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主公,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大炎以前的财政,全靠一个‘摊’字。中央缺钱了往地方摊,地方缺钱了往百姓身上摊。至于到底收了多少,进了谁的口袋,那只有鬼知道。”
李靖云放下笔,眼神里透出一抹狠劲。
“所以,这新政的第一刀,咱们得切在‘农’字上。肚子不饱,咱们那套现代化的玩意儿就是空中楼阁。”
林枫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大炎全图前。
“行。那就按咱们在北境的模板,全国复刻。我要让这大炎境内,每一寸能长草的土地,都给我长出土豆来。”
……
三日后,摄政王府令传遍天下。
【设立全国农技总署】。
这个名字对于大炎的百姓来说,陌生得像是外星语。但随之而来的动作,却让他们直接破防了。
一队队穿着麻利布衣、腰里别着奇怪尺子、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从京都出发,奔赴全国各州县。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从北境农技站临时抽调的“老教员”,或者是京畿军校农学班的毕业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每一个县建立农技站。
豫州,清丰县。
老农张大爷正蹲在干裂的地头,看着那几株无精打采的麦苗发愁。
“这天,是不给人活路喽。”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北境试验款,链条嘎吱响)停在了地头。
“大爷,别愁了。摄政王给咱们送‘神药’和‘神种’来了。”
领头的年轻人叫小赵,他从包里掏出一颗圆滚滚、带着土腥味的土豆,在张大爷面前晃了晃。
“这啥?能吃?”
张大爷一脸怀疑。
“不仅能吃,一亩地能收三千斤!只要按我教的法子种,今年你们家就能顿顿吃饱。”
小赵蹲下来,直接在地里示范起了“科学种植法”。
“大爷你看,这眼儿不能刨太深,这土豆得切块,这叫‘高产育种’。还有,咱们农技站还要修水利,以后这旱涝保收,主打一个稳。”
张大爷看着那饱满的土豆,再看看小赵手里那本印着“林枫头像”的农技手册,虽然还是有些转不过弯,但听到“三千斤”这三个字,他的CPU以经开始冒烟了。
“要是真能收这么多,我老张头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摄政王的了!”
……
不仅是农业。
林枫深知,光有粮食,社会流转不动。
“老李,咱们得搞点‘暴力商业’。”
林枫在户部衙门里,把几张印着“取缔关卡”的批文直接拍在桌上。
“大炎以前那套,州有州关,县有县卡。商队走个一百里,能被扒掉三层皮。这钱全进了那帮藩王和地方豪强的腰包,百姓买个盐都贵得离谱。”
“传我摄政王令,废除全国所有私人设立的关卡、路捐。谁敢再私自设卡收钱,我的155榴弹炮不介意去他家门口‘鸣炮致意’。”
此令一出,全国商界炸了。
原本那些被关卡税折磨得想关门的商行,瞬间活了过来。
紧接着,沈清雪正式入京。
她不再是那个青州商会的大小姐,而是大炎摄政王钦点的【全国商业总署总顾问】。
京都南城,原本的一处废弃仓库,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改造成了【京都第一官方榷场】。
巨大的玻璃橱窗,整齐的货架,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向导。
“家人们,这就是咱们北境出产的‘极品雪花盐’。”
沈清雪站在榷场中央,手里拿着一包晶莹剔透的细盐,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含泥沙,不发苦。以前在黑市卖五两银子一斤,现在官方定价——一升粮换两斤盐。全国统一定价,谁敢私自加价,沈家的刀,不比林王的炮慢。”
场下的商人们呼吸都粗重了。
“还有这香皂、这玻璃镜、这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镜子……这些,以后在各大榷场都有供应。”
沈清雪环视四周。
“王爷说了,格局打开。咱们不赚百姓的活命钱。我们要的是打通全国通商,让货物像血一样流起来。只要路通了,大家都有钱赚。”
……
商业的复苏带动的不仅仅是买卖,还有生产力。
林枫把目光投向了江南。
苏州、杭州。
那里是大炎手工业最发达的地方,也是丝绸、陶瓷的故乡。
但林枫嫌弃那里的生产效率太慢。
“一件衣服要织三天?一个瓷器要烧七道工序全靠人手摸?”
林枫在给苏州知府的信里写得很直接。
“我们要搞‘流水线’。”
张猛带着一队军工总院的木匠和铁匠,南下苏州。
他们没带刀,带的是滑轮、齿轮,还有一套名为“标准化模具”的玩意儿。
“各位老掌柜,看好了。”
张猛在一家丝绸作坊里,把几个齿轮组装在一起,连上了一个脚踏式的动力装置。
“这叫‘步进式织布机’。不用你们盯着,只要脚底下使点劲,这布出的速度,能让你们以前的织女直接失业。”
“还有,以后这花纹、这尺寸,全按这个‘标准模板’来。谁家出的货对不上尺寸,直接退货。”
苏州的丝绸商人一开始是拒绝的。
“这……这机器出的东西,没灵气啊。”
但当他们看到一天之内产出的布匹抵得上以前十天,且质量出奇稳定时,他们集体沉默了。
“灵气值几个钱?赚钱才是真理啊!”
一家名为“镇北标准作坊”的工厂在苏州城外拔地而起。
……
就在农商并举搞得火热的时候。
林枫抛出了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枚炸弹——【全国土地普查与均田令】。
这很难评,我祝那些家里良田万顷的世家大族们,今晚睡个好觉。
京都,林枫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所谓“元老重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王爷,万万不可啊!土地乃国之根本,那些荒地大多是勋贵私产,若是强行分给流民,这江山会乱的啊!”
林枫玩弄着手里的一枚金灿灿的子弹,眼皮都没抬一下。
“乱?谁乱?他们有几个师?”
林枫冷笑一声,把子弹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我这儿有全国影卫带回来的数据。全国三成的人占了九成的地,剩下的七成人要么当奴隶,要么当流民。这江山不乱才怪。”
“告诉他们。要么配合土地普查,把私藏的隐田交出来,分给失地农民。要么,我让镇北军过去,亲自给他们普查普查他们的家产。”
“荒地、无主地,全部收归国有,推行‘均田制’。每个农民只要肯干,发地十亩,种子免费,免税两年。”
“这是死命令。谁挡,谁死。”
……
新政推行一个月。
大炎王朝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发生剧变。
官道上,再也看不到那些层层盘剥的关卡,取而代之的是挂着“镇北速运”旗帜的骡马队。
农田里,百姓们正围着农技员,热切地讨论着土豆的追肥问题。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打算抵抗的地方豪强,在看到镇北军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炮口从自家门前路过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深明大义”。
“家人们谁懂啊,我原本想反抗的,但那炮筒子比我腰都粗,我当场就跪了,主打一个听劝。”
这是一位西边县绅写给远房亲戚的私信,字里行间透着求生欲。
……
入夜,京都皇宫。
林枫和李靖云坐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万家灯火。
“主公,这个月的商税统计出来了。”
李靖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虽然咱们降了商税,但因为路通了,货多了,总额竟然比去年翻了三倍。户部的国库,以经快堆不下了。”
林枫看着那星火燎原般的灯火,叹了口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老李,这才只是一个大炎。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还有还没开掘的资源。”
林枫眯起眼,指着南方那片迷蒙的夜色。
“那边,还有几个藩王没表态吧?”
李靖云点头。
“定南王赵拓最近正在招兵买马,听说他在密谋联络南方的几个土司,对咱们的新政很不满,说咱们是在‘挖祖宗的根’。”
林枫笑了,笑得很残忍。
“挖根?那他就想多了。”
“我不仅要挖他的根,我还要把他的祖坟都改成化肥厂。”
“通知王叔,准备一下。等第一批土豆熟了,咱们南下,请定南王吃个全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