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林枫穿着一身轻便的作训服，正对着一个沙袋打拳。
“嘭！嘭！”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击打在特制的帆布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套沙袋是张猛专门找人用牛皮缝制的，里面填满了细沙和铁屑，主打一个“抗造”。
林枫停下动作，接过影卫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主公，李大人已经在书房等了半个时辰了。”
赵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封的情报。
林枫点点头，顺手把毛巾扔在架子上。
“这老李，现在比我还像个工作狂。走吧，看看他又遇到了什么‘难啃的骨头’。”
……
书房内，李靖云正对着一叠半米高的公文发愁。
他的面前摆着三四个空掉的咖啡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速溶咖啡味。
“主公，您可算来了。”
李靖云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那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上了。
“这全国各地的折子，现在像雪片一样往这儿飞。以前那帮藩王在的时候，咱们只管打仗，现在天下归一了，这吃喝拉撒睡，全是麻烦。”
林枫坐到宽大的办公椅上，随手拿起一封折子翻了翻。
“怎么，那些旧官员又不听话了？”
李靖云叹了口气，把一份名单推到林枫面前。
“何止是不听话。这帮人主打一个‘非暴力不合作’。咱们推行官员考绩制，让他们填报财产，他们就集体生病请假。咱们要清查隐田，他们就让家里的奴仆出来闹事，说是咱们要抢老百姓的活路。”
林枫看着那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姓氏，冷笑一声。
“这帮老家伙，是觉得我拎不动枪了，还是觉得他们的脖子比迫击炮弹还硬？”
李靖云摇了摇头。
“他们这是在博弈。他们知道，咱们要治理这大炎全境，离不开基层的官僚体系。他们觉得，只要他们抱成团，咱们就得妥协。”
林枫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个烟圈。
“老李，你的思路还是太文人了。这天下的规矩，从来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通知京畿军校，第一批毕业生全部提前离校。别管什么实习期了，直接下放到各州县，担任‘行政督导员’。”
“他们不干？那就让懂规矩的人去干。谁请假，就让他永远请假。谁家里闹事，影卫就去查他的祖宗十八代。我就不信，这帮大炎的蛀虫，屁股底下能有干净的。”
李靖云眼神一亮，快速记录着。
“那这些空出来的官职，全部由军校生顶替？”
“对。我们要的不是满嘴仁义道德的儒生，我们要的是能看懂报表、能组织种地、能维护治安的执行者。”
林枫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
“这一波，主打一个‘大清洗’。我要让这大炎的行政体系，从根子上换成咱们的系统。”
……
临近中午，沈清雪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长裙，手里拎着一个特制的铝制手提箱，脚步轻快。
“王爷，您要的‘新玩意儿’，成品出来了。”
沈清雪把手提箱放在办公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林枫凑过去一看，只见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深蓝色的纸钞。
纸钞的质地坚韧，上面印着复杂的几何花纹，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壹”字，背景则是大炎的万里江山图。
最核心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金属丝，在阳光下闪着紫色的光泽。
“这就是咱们的‘大炎新钞’？”
林枫拿起一张，在手里用力揉搓了一下，发现纸张竟然迅速恢复了平整，没有一丝裂痕。
沈清雪眼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这是我让张猛那边特制的棉麻混合纸，加了特殊的固化剂。那金属丝是咱们秘制的合金，目前的仿制技术，起码领先这时代五百年。”
“背面印着‘摄政王府承兑’，每张新钞都挂钩一斗精粮。只要大炎的粮仓里有土豆，这纸就是真金白银。”
林枫摩挲着纸钞上的防伪水印，感叹道。
“清雪，你这执行力，主打一个惊喜。准备什么时候推行？”
沈清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第一步，先在江南、岭南的几个官方榷场试点。所有官方物资的交易，必须使用新钞。我们要通过粮食和盐，强行把这货币的信用打出去。”
“但现在有个问题，那些老牌钱庄和地方豪强，肯定会抵制。他们习惯了用银子和铜钱，觉得咱们这纸是骗局。”
林枫冷笑一声，把那张新钞拍在桌上。
“骗局？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暴力金融’。”
“传令给四个路军的主帅。从下月起，军饷全部发放新钞。所有镇北军驻扎区域的商铺，必须无条件接受新钞支付。”
“谁敢拒绝收新钞，就是破坏国防安全，直接查封。我们要用刺刀，为这叠纸保驾护航。”
沈清雪掩嘴轻笑。
“王爷这法子，简单粗暴。但我喜欢。”
……
午后，林枫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衫，带着几名影卫，走进了京都的南城集市。
现在的京都，比起徐靖统治时期，多了几分生机，但也多了几分喧闹。
路边的摊位上，随处可见打着“镇北特产”标签的货物。
香皂、玻璃镜、甚至是小巧的打火机，都成了京都百姓追捧的对象。
林枫在一个卖炸果子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来两个炸果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脚利落地从热油锅里捞出两个焦黄的果子。
林枫付了几枚铜钱，随口问道。
“老人家，最近这日子过得怎么样？”
摊主抹了一把汗，嘿嘿一笑。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现在这日子，那真是没法比。以前那些当兵的、收税的，三天两头来盘剥。现在倒好，摄政王的人来了，虽然查得严，但规矩是死的。只要咱们按规矩摆摊，没人敢乱伸手。”
摊主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整齐的墨绿色制服，虽然挎着枪，但眼神并不凶狠，遇到老人过不去路，还会主动搭把手。
“您瞧，那就是新军。主打一个‘亲民’。而且最近听说还要发什么新钱，说是能换土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要不挨饿，用啥钱不是用？”
林枫咬了一口炸果子，微微点头。
“是啊，能吃饱饭，就是硬道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着华丽绸缎的家丁，正推搡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狗屁行政督导员！这宅子是礼部尚书大人的别院，你们说查就查？有王法吗？”
那几个年轻人正是京畿军校的第一批毕业生。
领头的年轻人叫王平，虽然脸色由于愤怒有些涨红，但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大印的公函。
“王法？摄政王令就是王法。这处宅邸涉嫌隐匿非法田产，根据《土地普查条例》，必须接受清查。请你们配合，否则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林枫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名家丁嚣张地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抢王平手中的公函。
“去你妈的条例！在这京都，还没人敢动尚书大人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平身后的两名同窗动作极快，一人锁喉，一人反剪，瞬间将那家丁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扰乱公职人员执法，暴力抗法。带走！”
王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豪强眼线，则是缩了缩脖子，悄悄溜走了。
林枫看着王平他们的背景，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些火种，终于开始在全国各地燃烧了。
……
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晚。
李靖云还没走，他正在和几名工部的官员争论着什么。
看到林枫回来，李靖云赶紧迎了上来。
“主公，关于那个‘工业区’的选址，大家意见不一。有人觉得京都风水重，不适合盖那些冒黑烟的厂子。”
林枫摆摆手，直接走到办公桌后的地图前。
他指了指京都西郊的一片荒地。
“风水？这天底下最硬的风水，就是工业化。就定这儿了。我要在这里盖大炎第一座火力发电厂，盖第一座综合性钢铁厂。”
“那些文官要是再跟我扯什么地脉，就让他们去拉磨。我要在明年入冬前，让京都的街道上亮起电灯。”
李靖云苦笑着摇头。
“电灯……那又是咱们看不懂的神迹了。主公，您这是打算把大炎直接带飞啊。”
林枫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眼神深邃。
“带飞？不，这只是让这台老机器刚开始预热。这个世界很大，咱们大炎这点地方，主打一个‘新手村’。”
“老李，通知沈清雪，让她招募几个翻译人才。我记得影卫抓过几个从极西之地过来的传教士吧？把他们带过来，我有用。”
李靖云愣了一下。
“主公，您这是要……”
林枫转过身，手里的新钞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这天下归服了，但我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那些躲在大洋彼岸、还没见过真理的邻居们，咱们总得去打个招呼。”
夜色中的摄政王府，灯火通明。
无数道命令从这里发出，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这个刚经历过战火的帝国，重新缝合、加固、并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轨道。
林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影子投射在地图上，渐渐覆盖了整片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