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西南,清远县。
这里地处蜀地边缘,群山环抱,原本是王家势力最深厚的触角之一。即便锦城的王厚德已经倒台,清远县的那些土皇帝们依然觉得,只要把大门一关,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收税的规矩还是他们说了算。
清远县衙门口,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财税官面色严峻。为首的小伙子叫林子涵,刚从京畿军校毕业不到两个月。
他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对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喊道:“乡亲们,新财税法是为了大家好!按亩产定级,家里地少的能免税,地多的才多缴。这是摄政王亲自定的规矩!”
“放屁!”人群中一个精壮的汉子大喊,“什么按亩产定级?我看你们就是想摸清大家的底,好把咱们的田都充公!”
“对!纸片子换粮,现在又要按地收税,这是要逼死人啊!”
人群后面,几个穿着绸缎衣服的豪绅正凑在一起低声耳语。
“赵员外,这火候够了吧?”一个马脸豪绅压低声音。
被称为赵员外的老头冷哼一声,抖了抖袖子:“不够。让家丁们穿上百姓的衣服,在后面推一把。只要见了血,这清远县的财税局就别想开门。我就不信,林枫那手再长,还能伸进这穷山沟里摸我的底账。”
赵员外在清远县有良田三千亩,但在旧册子上只登记了五百亩。按新法一核,他一年得补缴上万块新钞的税金。这对他来说,比割肉还疼。
“冲啊!砸了这狗屁财税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观望的流民和被煽动的百姓开始向前涌动。
“站住!后退!”林子涵大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棍上。
“砰!”
一块砖石飞来,重重砸在财税局的木匾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群瞬间炸了锅。几百名拿着锄头、木棍的汉子像潮水一样冲向台阶,隐藏在其中的豪强私兵更是悄悄抽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
林子涵身后的几名财税官脸色苍白,他们虽然受过训,但面对这种玩命的阵仗,还是感到了阵阵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有节奏的轰鸣。
“踏!踏!踏!”
那是重装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的肺管子上。
骚乱的人群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去。
只见街角的烟尘中,一面漆黑如墨的玄鸟旗迎风招展。旗帜下,是一排排全身披挂的重装铁骑。
这些战马比普通川马足足高出一个头,背上驮着的士兵不仅穿着防刺战术甲,背上还斜插着黑森森的黑水-4型全自动步枪。
领头的统领正是镇北军精锐铁骑营的长官——周铁。
他满脸横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铁骑营办案,闲杂人等,跪下!”
周铁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一刻,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怕什么!他们才几个人?咱们几百号人,冲过去撕了他们!”赵员外的家丁在人群里疯狂叫嚣。
周铁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咔嚓!”
几十名铁骑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平举,锁定了人群的前排。
这种现代武器带来的压迫感,是锄头和木棍永远无法比拟的。
“本统领再说一遍,跪下。”周铁催动战马,缓缓向前,“抗税者,按谋反论。格杀,勿论。”
人群开始退缩,那种狂热的煽动在枪口面前迅速冷却。
“赵员外,这……这怎么整?”马脸豪绅腿肚子开始转筋。
“别慌,他们不敢开枪。这么多百姓,他们开了枪,名声就臭了。”赵员外强撑着胆子。
但他显然低估了林枫对铁骑营的授命。
周铁看向人群中那几个还在跳脚的汉子,突然冷笑一声:“影卫,标记。”
在高空盘旋的无人机迅速锁定了那几名煽动者的位置。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单发射击。
子弹精准地擦着百姓的耳边飞过,将躲在后面的三名豪强私兵的大腿打出了血窟窿。
“啊——!”
惨叫声响彻广场。
人群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散开了一个大圈。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煽动者,此刻正抱着腿在地上拼命打滚。
“林局长,去抓人。”周铁坐在马上,冷冷地说道。
林子涵抹了一把汗,带着税警冲进人群,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那几个伤员和还在发愣的赵员外等人全部按倒。
“你们干什么!我是县里的乡绅!我有功名在身!”赵员外拼命挣扎,头上的发髻都散了。
“功名?”林子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新的册子,“这上面记着你藏起来的两千五百亩地。按大炎新法,隐匿田产、煽动抗税,你的功名已经被剥夺了。不仅如此,你家里的银窖,现在已经归财税局查封了。”
赵员外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周铁策马来到台阶前,看着那些惊恐不定的百姓。
“你们都听好了。摄政王说了,老实缴税的,是大炎的子民,朝廷保你们平安。想跟着这些豪绅喝迷魂汤抗税的,那就是镇北军的敌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鲜血:“这只是利息。谁还想试试?”
清远县的百姓面面相觑,随后陆陆续续有人跪了下来。
“大人……我缴,我这就回去拿新钞。”
“我们也缴,别开枪,别开枪。”
这种强大的军事威慑,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彻底粉碎了清远县积攒了数月的抗税情绪。
财税局的门口重新排起了长队,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大声喧哗。
铁骑营并没有离开。他们在县衙不远处的空地上驻扎了下来,黑色的营帐和巡逻的马蹄声,成了悬在所有豪强头顶的一把利剑。
入夜,清远财税局内灯火通明。
林子涵看着账册上源源不断进账的数字,对周铁感慨道:“周统领,要不是你们来,我今天怕是得横着出去了。”
“王爷说了,道理要讲,枪也要亮。”周铁正用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步枪的机匣,“这些豪强就是贱骨头。你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永远觉得那两块银子比命重要。”
“接下来的几个县,还得劳烦你们。”
“放心,只要是大炎的地界,就没有铁骑营扎不下的桩子。”
第二天一早,赵员外等人的处决公告贴满了清远县的大街小巷。
资产充公,家主流放,主要煽动者当众处死。
这一系列重拳,让周边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州县彻底吓破了胆。
那些原本还在家里商量着如何“避税”的豪绅们,连夜让管家带着真金白银和隐藏的底账,哭着喊着要去财税局“补缴”。
西北、西南的财税改革,在铁骑营的马蹄声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推进。
林枫在京都收到了汇报,随手将那份捷报压在了一叠海图下面。
“铁骑驻县,只是为了让他们清醒清醒。”
他看向一旁的沈清雪:“清雪,钱粮既然开始入库了,那就给岭南那边追加预算。我要的战列舰,第一层甲板必须在年前合拢。”
“明白。”沈清雪点头,眼中满是钦佩,“王爷这一手文武合一,大炎的根基总算是扎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