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湾,大炎第一造船厂。
咸湿的海风卷着黑烟在滩涂上掠过,巨大的干船坞内,一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卧在铁轨之上。它不再拥有大炎传统福船那种高耸的桅杆和华丽的漆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沉重的黑色钢板,以及甲板中心那两根巨大的排烟管。
“压轴的大家伙总算落成了。”林枫站在指挥塔台上,俯瞰着脚下的钢铁猛兽。
张二狗站在一旁,此时的他已经脱下了草鞋,换上了笔挺的黑色海军呢制服,腰间挂着林枫亲赐的佩剑。他看着这艘船,眼神里全是狂热。
“王爷,这玩意儿下水,真的不会沉吗?”张二狗还是有些发虚,“张师傅说这船用了三千吨精铁,全是实心的钢板。”
“排水量四千五百吨,蒸汽机动力,双螺旋桨推进。”林枫拍了拍身旁的扶手,“二狗,以后没水手什么事了。你手下的兵得学怎么烧煤,怎么看压力表,怎么给那些三百毫米的巨炮装弹。”
张猛从舱门里钻了出来,满脸都是煤灰:“王爷,动力组测试完毕。八台锅炉全开,这铁疙瘩能在海面上跑到十六节。圣罗兰帝国那些帆船,在咱们面前就是爬行的乌龟。”
“给它起个名。”林枫看向海平线。
“请王爷赐名!”张二狗和张猛齐声喊道。
“就叫‘大炎号’。”林枫声音低沉,“它是大炎的门面,也是咱们递给世界的第一张‘真理名片’。”
下午时分,随着巨大的闸门开启,海水疯狂涌入干船坞。
“大炎号”在巨大的浮力下发出一阵钢铁挤压的酸倒牙声,随即平稳地漂浮在水面上。黑色的烟雾从烟囱中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
这一幕,让岸边围观的数万名流民和工匠齐声高呼。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一艘船,这是一座能在海上移动的铁山。
“登舰。”林枫下令。
林枫、李靖云、沈清雪以及海军第一批受训的五百名官兵依次走上甲板。
沈清雪看着那些冰冷的火炮,轻声问道:“王爷,咱们的第一站去哪?是去抓那些传教士口中的香料群岛,还是去断了圣罗兰帝国的航线?”
“都不去。”林枫指着航海志上标记的一个红点,“去马六甲。也就是传教士所说的‘黄金海峡’。那里是大洋的咽喉,谁卡住了那里,谁就能决定这天下的生意怎么做。”
“可那里现在是圣罗兰帝国的远东行省在驻守。”沈清雪提醒道,“他们在那建了三座棱堡,有一支四十艘帆船组成的常驻舰队。”
“我要的就是他们在那。”林枫冷笑,“不把他们的精锐打疼,他们怎么会乖乖坐下来学大炎话?”
战舰起锚,螺旋桨搅动起巨大的浪花。
“大炎号”身后,跟着六艘经过改装的蒸汽动力补给船。这支规模不大但跨时代的舰队,正式离开了北部湾,向着深蓝色的海洋深处驶去。
海上的航行枯燥而漫长。
对于大炎的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征。不少人出现了严重的晕船,张二狗拿着皮鞭在甲板上巡视,谁敢吐在甲板上,谁就要去锅炉房铲一天的煤。
“王爷,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舰队。”一名影卫放下手中的倍率望远镜。
林枫走进指挥室,接过望远镜看向远方。
那是三艘悬挂着十字圣火旗的盖伦帆船,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孔。那是圣罗兰帝国的巡逻编队,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海面上这团巨大的黑烟。
“他们靠过来了。”张二狗兴奋地搓着手,“王爷,打吗?”
“等他们进五海里。”林枫看了看表,“测距员,报参数。”
“距离六千码,航向西北,风速三级。”
“大炎号”并未减速,直接迎着对方冲了过去。
对面的圣罗兰帆船上,舰长皮埃尔正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个没有帆却能飞速移动的怪物。
“那是魔鬼的祭坛吗?怎么会有能冒烟的铁矿石在海上跑?”皮埃尔尖叫着,“传令!侧舷对敌,警告射击!”
“轰!”
圣罗兰帆船的一枚实心弹在“大炎号”前方几百米处炸起一团水花。
“他们先开火了。”林枫放下望远镜,“张二狗,把船横过来。主炮仰角调低,试射一发。”
“大炎号”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缓缓横移,甲板中心那座双联装的三百毫米巨炮开始转动。
“开火!”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千多吨的战舰都微微侧倾。一发重达几百斤的高爆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在了一艘帆船的腰部。
没有古代海战那种木屑纷飞的拉锯。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艘排水量近千吨的盖伦帆船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纸片,整条船在海面上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断裂的桅杆和残缺的肢体飞起数十米高,随即被汹涌的海水吞没。
剩下两艘圣罗兰帆船上的士兵彻底吓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没有铁球跳弹,只有直接的毁灭。
“上帝啊……那是雷霆的力量!”皮埃尔瘫坐在甲板上。
“继续前进,不接受投降。”林枫关上了指挥窗的挡板,“加速,撞过去。”
“大炎号”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劈波斩浪,直接将剩下的两艘帆船撞成了碎片。
海面上只剩下零星的浮木。
“第一场海战结束,耗时十二分钟。”林枫在日志上记下了一笔,“距离黄金海峡还有三天的航程。通知全舰,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这就是林枫给这个世界定下的新规矩:凡是大炎号烟囱冒烟的地方,皆为大炎的海疆。
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黄金海峡等待着这艘钢铁巨舰。
但林枫知道,从这一刻起,大炎不再是一个闭关锁国的内陆王朝,而是一个正在睁开眼睛俯瞰全球的战争利器。
他离最终的王座,只剩下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