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狮子口海域。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倾泻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中透着一股令人烦躁的闷热。
圣罗兰帝国驻南洋三级准将皮埃尔正站在“圣玛利亚号”的甲板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海平线。他是这片海域的土皇帝，手下带着六艘装备了三十六门滑膛炮的盖伦船，扼守着通往西方的唯一咽喉。
“长官，那是什么？”副官突然指着北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皮埃尔移过望远镜。
在蔚蓝的海天交接处，一团浓郁得近乎墨色的黑烟正滚滚升起，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在海面上横冲直撞。那团黑烟移动的速度极快，完全违背了风向和洋流的规律。
“是失火的商船？”皮埃尔皱起眉头，“不对，那速度太快了。”
随着距离缩短，那个怪物的全貌终于撞进了皮埃尔的视线。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它没有洁白的风帆，没有高耸的桅杆，只有两根不断喷吐黑烟的巨大烟囱。船身被厚重的生铁包裹，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
“大炎号”破浪而来，巨大的舰艏劈开波浪，带起两道三米高的白浪。
“上帝啊……那是一座会移动的铁山吗？”皮埃尔的手一抖，望远镜险些掉在地上。
此时，“大炎号”的指挥塔内。
林枫站在防弹玻璃窗后，神色淡然。他身上穿着一套修身的玄色制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玄鸟纹路。
“王爷，对方横过来了，看样子是要拦路。”张二狗握着测距仪，语气里满是兴奋。
“距离？”林枫问。
“六公里，进入‘雷霆-1’型主炮的极限射程了。”
“减速，转动炮塔。”林枫下达了指令，“不用警告，直接打掉他们的领头船。”
“是！”
在“大炎号”甲板中央，两座双联装的三百毫米巨炮发出了沉闷的齿轮转动声。那修长的炮管缓缓抬升，像是在对天空发出无声的宣告。
炮位上的士兵动作麻利。药包和重达数百斤的高爆弹头被液压升降机送上炮位。
“一号炮塔，校准完毕！”
“开火！”
轰——！
整个“大炎号”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舰体周围的海水被巨大的冲击波压出一圈深深的涟漪。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浓烟瞬间笼罩了半个甲板。
在皮埃尔的视野里，他只看到远处的铁怪物闪了一下火光。
“那是……打雷了？”
话音未落，一发带着凄厉尖啸声的炮弹划破长空。
这声音不像是皮埃尔听惯了的实心铁弹的沉闷声，而像是死神在云端拉动了锯子。
瞬息之间。
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圣玛利亚号”的中桅位置。
没有弹跳，没有碎裂。
在炮弹接触木质甲板的瞬间，触发式引信点燃了内部装填的高能火药。
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圣玛利亚号”的腹部爆裂开来。
整艘木制帆船像是一只被顽童踩碎的火柴盒，数百根粗壮的橡木横梁在火海中崩飞。强烈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圣罗兰士兵直接撕成了碎片，血雾在硝烟中一闪而过。
短短十秒钟，排水量八百吨的“圣玛利亚号”从中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旋涡。
海面上只剩下零星的木板和疯狂挣扎的士兵。
剩下的五艘圣罗兰战船彻底乱了套。
“侧舷开火！开火！”皮埃尔在另一艘船上疯狂尖叫。
砰砰砰！
圣罗兰帆船侧舷的滑膛炮吐出火舌。
实心铁球带着弧线砸向“大炎号”。
其中一颗铁球运气极好，直接命中了“大炎号”的侧装甲。
哐当一声。
在沈清雪和张二狗紧张的目光中，那颗能砸穿三层橡木板的铁球，仅仅在“大炎号”的铁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便无力地弹入了海中。
“这就是他们的反击？”林枫冷笑一声，“二狗，不用浪费主炮弹药了。副炮群覆盖，清场。”
“大炎号”侧舷的几十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开始咆哮。
这些火炮采用的是大炎兵工厂最新的后装拉壳技术，射速极快。
海面上像是下起了一场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暴雨。
一艘接一艘的帆船在爆炸中倾覆。
那些平日里自诩为海上霸主的西方水手，此刻在这艘钢铁巨舰面前，卑微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半小时后，狮子口海域归于平静。
除了“大炎号”烟囱里排出的废气，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浮木。
“王爷，抓到了那个皮埃尔准将。”影卫汇报。
皮埃尔被拖上“大炎号”甲板时，整个人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他跪在坚硬、冰冷的钢质地板上，看着那些身穿笔挺军服、手持自动步枪的大炎士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
林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皮埃尔准将。”林枫用一口流利的圣罗兰语开口，“这里以后不叫狮子口，叫大炎南海关。听懂了吗？”
皮埃尔颤抖着抬起头：“你们……你们是魔鬼……”
“不，我们是生意人。”林枫招了招手，沈清雪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上前。
林枫从盒子里取出一张面额一百元的大炎新钞，甩在皮埃尔脸上。
“从明天开始，这片海域所有的淡水、补给、香料，只收这种纸。谁敢私下收金币或者圣罗兰银元，我的炮会教他怎么算账。”
林枫转头看向沈清雪：“清雪，带人上岸。把码头和堡垒接管了。告诉那些土著部落，大炎的商船到了，他们再也不用给西洋人当奴隶，只要帮我们种橡胶和砍伐柚木，大炎新钞管够。”
“明白。”沈清雪点头，眼中闪烁着干练的光芒。
与此同时，京都，摄政王府。
李靖云正在审阅第一批从岭南运抵的工业原料。
“王爷的眼光准得吓人。”李靖云摸着那一块块乳白色的生橡胶，对手下的技术员说，“这东西加硫加热后，竟然能变得如此坚韧。有了它，咱们蒸汽机的密封圈就能耐高压了，那一号钢铁厂的产量还能翻一番。”
“总长官，不光是密封圈。”技术员兴奋地指着简易的压力机，“王爷给的图纸上说，这东西还能做成空心圆环，套在马车轮子上。到时候京都的马车跑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能跑得飞快。”
李靖云感慨地叹了口气：“京都的百姓现在都在传，说王爷是天星下凡。咱们以前求神告佛盼着收成，现在跟着王爷，只要机器一响，金山银山就自己滚过来了。”
在远方的狮子口。
大炎的玄鸟黑旗已经升到了堡垒的最高处。
林枫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眺望着更遥远的南方。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圣罗兰帝国的女皇在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倾全国之海军来夺回这片咽喉要地。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一场更大规模的胜利，来彻底摧毁旧世界的傲慢。
“王爷，这是皮埃尔交出的圣罗兰皇室私密电文副本。”沈清雪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
林枫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正在集结‘无敌舰队’？”林枫随手将文件揉成一团，扔进火盆，“告诉张二狗，把‘大炎号’的锅炉烧旺。咱们不去等他们，咱们直接去他们的老家转转。”
沈清雪一惊：“王爷，咱们只有这一艘铁甲舰。”
“一艘，就够了。”
林枫转过身，背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我要让这世界的每一寸海浪，在听到‘大炎’这两个字时，都学会战栗。”
此时，在圣罗兰帝国的都城，那座奢华的凡尔赛宫内。
年迈的女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将一份来自南洋的急报撕得粉碎。
“铁做的船？能喷火的巨炮？你们是在讲睡前童话吗？”
“陛下，皮埃尔准将的舰队……全军覆没了。不到十二分钟。”跪在台下的官员声音颤抖。
女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向窗外，那片曾经属于她们家族的海洋，此刻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穿透重重迷雾，死死地盯着她的脖颈。
而在大炎的版图上，新的红线正在海图上疯狂延伸。
工业的齿轮一旦转动，便再也没有停下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