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帝国,南部行省,塞浦路斯港。
作为帝国最重要的远洋中转站,这里常年停泊着上百艘挂着十字圣火旗的帆船。金发碧眼的贵族们坐在码头的咖啡馆里,谈论着从东方运来的丝绸又能翻几倍的价格。
然而这一天,原本平静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不详的墨痕。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正在卸货的码头工人惊恐地指着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破浪而来。它没有张开巨大的风帆,却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在海面上横冲直撞。两根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仿佛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钢铁巨兽。
“大炎号”出现在了塞浦路斯港的视野中。
在它的身后,是三艘体型稍小、但同样装备了蒸汽辅助动力的武装商船。
港口的警钟疯狂响起,驻守在岸防炮台上的圣罗兰士兵慌乱地装填着陈旧的前装滑膛炮。
“大炎号”指挥塔内,林枫放下了手中的六分仪,眼神冷冽地注视着前方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
“王爷,对方炮台有动作。”张二狗握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要不要先给他们来两发‘雷霆’清清场?”
“不必,那是浪费弹药。”林枫淡淡地说道,“靠过去。我要在他们的总督府门前,亲手把大炎的规矩刻进去。”
“大炎号”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碎了港口外围用来防备海盗的木质浮标。
轰!轰!轰!
岸防炮台终于开火了。十几枚实心铁球带着尖锐的哨音砸向“大炎号”。
其中两枚铁球精准地命中了侧舷。然而,除了在厚重的锻造装甲上擦出几道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块漆皮都没能带走。
反倒是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港口上的圣罗兰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船……是铁做的?”总督府的露台上,南部行省总督伯纳德手中的金杯掉落在地,红酒洒了一地,“怎么可能?铁怎么能浮在水面上?”
“大炎号”停在了距离码头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两座主炮塔缓缓转动,漆黑的炮口平指向总督府。那种原始而暴戾的机械美感,压得整个港口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一艘小巧的蒸汽机动艇从“大炎号”侧舷放下。
林枫带着沈清雪,以及二十名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影卫,登上了码头。
周围的圣罗兰士兵举着火绳枪,却没一个人敢扣动扳机。那些黑洞洞的步枪枪口,以及远处那艘随时能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的钢铁怪物,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林枫无视了那些颤抖的火枪,径直走向总督府。
“伯纳德总督。”林枫站在露台下,用圣罗兰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带了大炎的特产,想和你谈笔生意。”
沈清雪一挥手,两名士兵抬上一个木箱,在伯纳德面前打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精美的银色扁盒,那是大炎第一卷烟工坊出品的顶级香烟。
伯纳德颤巍巍地下了楼。他看着林枫,又看了看那艘钢铁巨舰,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尊贵的……大炎使者。您这种谈生意的方式,未免太激进了。”
“激进?”林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新钞,轻轻弹了弹,“在大炎的逻辑里,这就叫文明。伯纳德总督,从今天起,塞浦路斯港的所有结算,必须使用这种新钞。不管是你们的黄金,还是你们的香料,在大炎新钞面前,都得按我的汇率来。”
“这不可能!女皇陛下绝不会答应!”伯纳德尖叫道。
林枫没有废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轰——!
远处的“大炎号”侧舷副炮发出一声怒吼。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港口最远端的一座废弃灯塔。
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座屹立了百年的石塔瞬间化为漫天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可能了吗?”林枫收回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伯纳德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消失的灯塔,又看了看手中那张画着玄鸟图案的精美纸片。
他明白,旧时代的规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与此同时,京都,摄政王府。
李靖云正在审阅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业进度报表。
“王爷出海三个月了,也不知道那边进展如何。”李靖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长官,岭南那边发来加急电报。”一名文官匆匆跑进书房,“远洋商队的第一批‘回馈’到了。”
李靖云猛地站起身:“回馈?是什么?”
“三艘圣罗兰帝国的商船,装满了象牙、香料,还有……还有整整十箱黄金。带队的张二狗说,那是‘大炎新钞’在海外的第一笔利润。”
李靖云看着清单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南方。
他终于明白林枫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工业不是用来强身的,工业是用来收割世界的。
远在万里的塞浦路斯港。
林枫坐进了总督府最宽敞的红木椅上。
沈清雪正在一旁快速清点着总督府的库银和各种契约。
“王爷,这些西洋人虽然贪婪,但底子确实厚。”沈清雪低声说道,“光是这一座港口的岁入,就顶得上咱们北境两个州的税收。”
“这只是皮毛。”林枫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补给点,“清雪,告诉张二狗,把马泰奥和那些传教士放出来。给他们新钞,让他们去帮我们收买圣罗兰内部的议员和贵族。我要让那个所谓的女皇发现,当她想调动军队时,她的将军们已经在为了大炎的新钞和香烟,考虑怎么把她卖个好价钱了。”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将“大炎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盖了半个港口。
“秩序。”林枫轻声呢喃。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强弱。
谁握着真理的射程,谁定义了财富的符号,谁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圣罗兰帝国的都城,那场关于“东方魔船”的恐惧,才刚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