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开元元年,初秋。
好望角海域,清晨六时。
海面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在U型海湾内横冲直撞。
圣罗兰帝国海军元帅蒙巴顿站在“圣乔治号”的艉楼上,他的视线被远处海平线上那几道笔直升起的黑烟死死锁住。在那黑烟之下,八座钢铁铸就的小山正排成整齐的斜线阵,带着一种蛮横的姿态劈波斩浪而来。
“公爵大人,对方进入万码距离了!”观察哨的声音带着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尖利。
蒙巴顿没有说话。他纵横大西洋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船只。没有层叠的白帆,没有修长的流线木身,只有漆黑的装甲和那一门门粗壮得令人绝望的炮管。
“传令全舰队,各舰自由寻找目标。既然他们想在近海决战,那就给他们接舷的机会!”蒙巴顿拔出镶嵌着红宝石的佩剑,指着前方,“圣罗兰的荣耀,就在今日!”
“大炎号”舰桥。
林枫看了一眼测距仪上的读数,随后平静地摘下了白手套。
“距离八千五百码。这已经是他们那些滑膛炮射程的三倍了。”林枫看向身后的舰炮指挥官,“不用节省弹药。先打掉他们的旗舰,我要让这支‘无敌舰队’变成一群没头的苍蝇。”
“得令!”
随着林枫的一声令下,整个海面仿佛被撕裂了。
“大炎号”两座双联装三百毫米主炮率先发威。紧接着,从东侧包抄过来的“鲲鹏号”与“镇海号”也同时亮出了獠牙。
轰——!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万吨级的铁甲舰在海面上微微横移。十六枚重达数百公斤的高爆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尖啸向“圣乔治号”砸去。
蒙巴顿只感觉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第一枚炮弹落在了“圣乔治号”的左舷,激起的水柱足有三十米高,巨大的震动直接将底舱的几十名划桨奴隶震碎了内脏。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圣乔治号”那华丽的艉楼和主桅杆。
在那一瞬间,由于高爆弹采用了大炎兵工厂研制的最新型苦味酸炸药,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根两人合抱粗的橡木桅杆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火屑。
蒙巴顿公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一团灼热的火光彻底吞没。
圣罗兰帝国的海军图腾,在开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在海面上疯狂燃烧的巨型火球。
“元帅战死了!旗舰沉了!”
“上帝啊,那是天火!快转舵!”
圣罗兰舰队的指挥系统在一瞬间彻底瘫痪。剩下的百余艘战舰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在狭窄的海湾内互相撞击、践踏。
“想跑?”张二狗在副炮位上抹了一把脸,“王爷说了,关门打狗!”
大炎舰队凭借着蒸汽机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动力,始终保持着十六节以上的高速。它们像八条狡猾的猎犬,在无敌舰队的射程边缘反复横跳。
蒙巴顿的副手试图组织反击。几十艘三级战舰拼命张开风帆,企图利用季风靠近大炎铁甲舰进行接舷肉搏。
但在蒸汽动力的绝对速度优势面前,这种尝试显得既悲壮又滑稽。
每当圣罗兰的帆船好不容易拉近到三千码时,大炎战舰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转向拨码,就能瞬间拉开距离,随后回敬一轮密集的速射炮火。
“打不到……根本打不到!”一名圣罗兰船长绝望地瘫坐在满是血水的甲板上。
他的战舰已经被打成了筛子。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弹像密集的冰雹一样,在木质船壳上钻出一个又一个透明的窟窿。那些厚实的橡木在现代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被热刀划过的黄油。
海面上,惨烈的景象让哪怕是最硬心肠的影卫都感到了震撼。
一艘艘巨大的帆船在高爆弹的打击下,先是断裂,随后由于船体内的弹药库殉爆,化作一道道冲天的火柱。
成千上万名圣罗兰士兵,身上带着火焰,惨叫着从甲板上跳入大海。但等待他们的是冰冷的海水,以及从大炎战舰上泼洒下来的重机枪子弹。
海战持续到了正午。
原本湛蓝的好望角海域,此时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破碎的十字旗,以及密密麻麻的尸体。
林枫负手站在甲板上,看着最后一艘试图顽抗的圣罗兰战舰被“抚远号”的主炮轰成了零件。
“王爷,对方挂白旗了。”张二狗快步走过来。
海湾深处,仅剩的十二艘伤痕累累的帆船缓缓放下了风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海军精锐,此刻正成群结队地跪在甲板上,高举双手,眼神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林枫踏上“大炎号”的艏楼。
在他脚下,原本圣罗兰帝国设立的据点炮台已经化为平地。
“升旗。”
随着林枫的一声口令,一面巨大的玄鸟黑旗顺着旗杆缓缓升起。
黑底金边的玄鸟在好望角的风暴中疯狂舞动,像是在向整个印度洋、整个大西洋宣告新主人的到来。
“从今天起,这条航线,由大炎说了算。”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在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大炎战舰上。
海战惨败的消息,通过林枫故意放走的几艘联络快船,以最快的速度传向西方。
三日后,圣罗兰帝国,凡尔赛宫。
原本正在筹备“胜利庆典”的宫殿内,欢快的曲调戛然而止。
伊丽莎白三世女皇正坐在宝座上,她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湿透、连滚带爬进殿的传令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女皇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在割裂丝绸。
“全……全军覆没了。蒙巴顿元帅战死,无敌舰队一百二十八艘战舰……除了投降的,全都沉在了好望角。”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大炎的船……他们不需要风,他们的炮能打到十里之外……”
女皇只感觉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华丽的波斯地毯上。这位统治了帝国四十年的铁娘子,在满朝文武的惊呼声中,身体一歪,当场晕死在龙椅之上。
整个凡尔赛宫乱成了一团。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着要“远征东方、瓜分财富”的主战派大臣,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些一直被大炎新钞和香烟收买的主和派贵族,却在这一刻交换了彼此会心的眼神。
他们知道,帝国的海军基业已经毁了,现在的圣罗兰,在大炎那恐怖的钢铁舰队面前,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贵妇,毫无遮拦。
“准备议和吧。”一名老议员颤抖着收起手中的大炎新钞,“再打下去,巴黎就不姓圣罗兰了。”
而在万里之外的好望角,林枫正端着一杯苦丁茶,看着那轮正在沉入海平线的夕阳。
夕阳如血,将那面玄鸟黑旗映照得愈发深沉。
在这个黄昏,旧的海权已经崩塌,而一个属于大炎的全球时代,正伴随着硝烟与火光,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