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永定门外。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宽阔的京畿官道上,这条原本足以并行八辆马车的官道,此时却显得局促不堪。
三十里外,旌旗遮天。
李靖云身着一品仙鹤补子官服,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在他身后,是大炎王朝六部九卿的文武百官,以及身着各国奇异服饰、神色谦卑的几十个藩属国使节。
“来了。”李靖云微微眯起眼,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驶来。
并不是传统的骑兵开路,而是十二辆涂装成玄黑色的蒸汽突击车。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鸣,在大地上滚滚而过。紧随其后的,是八百名清一色配备黑水-4型自动步枪的海军陆战队精锐,他们步伐整齐,皮靴踏地的声音宛如重锤,每一声都砸在围观者的心头。
正中央,是一辆特制的敞篷装甲指挥车。
林枫负手而立,深蓝色的统帅服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跪——!”
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喝。
李靖云撩起官袍,第一个跪倒在官道正中。
“臣,李靖云,率文武百官,恭迎摄政王环球凯旋!王爷神威,威加海内,德布四海!”
哗啦一声。
数千名官员、上万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以及那些战战兢兢的藩属国使节,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摄政王凯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惊起了林间无数飞鸟。
林枫从车上跳下,走到李靖云面前,伸手虚扶。
“靖云,国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横跨大洋后的深沉。
李靖云顺势起身,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王爷,比起您在全球插下玄鸟旗的伟业,臣在后方处理些琐事,何谈辛苦?得知王爷在美洲建立总督区、平定欧罗巴,京都百姓已狂热了整整三日!”
林枫点点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异国使节。
“那些是?”
“是普鲁士、奥地利还有奥斯曼的二期使团。”李靖云压低声音,“他们带来了国内最珍贵的资源清单和土地质押书,只求大炎的商船能多在他们的港口停留几日。”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重新登上了指挥车。
“入城。”
当车队靠近京都城门时,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
京都百万百姓,几乎全城出动。从永定门到朱雀大街,每一寸土地都挤满了人。临街的酒楼、客栈,甚至连屋顶上都坐满了欢呼的民众。
“摄政王!那是摄政王!”
“快看,后面那些车里,装的都是金砖!”
随着林枫的车队缓缓驶入城内,百姓自发地抛洒着早已准备好的鲜花。红的、黄的瓣儿在空中飞舞,盖过了黑色的履带。
张二狗坐在后排的一辆战车上,对着人群拼命挥手。
“二狗哥,你看那些小姑娘,嗓子都喊哑了。”赵烈在无线电里调侃道。
“废话,老子现在是环球航行的英雄!”张二狗得意地抹了一把脸,“这比在北境打仗带劲多了。”
林枫看着这些热情的百姓。
以前,他们在这些人的眼神里看到的是畏惧、是麻木。但现在,他看到的是自豪,是那种身为“日不落大炎”子民的、近乎狂热的民族自信。
这是他这半年来,最想看到的成果。
皇宫,太极殿。
年仅几岁的幼帝赵珩,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由于身体瘦小,他在那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木然。
林枫大步走入殿内,既不跪,也不拜,只是微微躬身。
“禀陛下。微臣统帅海军,历时半年,航行六万余里。已将大炎玄鸟旗插遍全球各大洲。现带回美洲黄金一千万两,白银三千万两,各类稀有矿产、高产种子若干。”
林枫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战争掠夺”了,这是对整个地球资源的重新分配。
“王爷……辛苦了。”赵珩糯糯地开口,声音微弱,“朕……朕在宫内也听说了,王爷之功,震古烁今。”
就在这时,李靖云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他神色肃穆,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由明黄丝绸包裹的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李靖云,受万民所托,百官所请,上呈《劝进书》!”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虽然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历史性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摄政王林枫,起于微末,定北境,平内乱,收旧都。更以无上神威,开辟环球航路,使我大炎疆土无远弗届,四海之民皆尽臣服。”
李靖云的声音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三皇五帝之功,不足以喻其伟。秦皇汉武之略,不足以比其才。如今大炎之名,已不足以承载此等万世基业。为顺天意,为应民心,请摄政王废旧朝,登大位,建新元!”
“请王爷登基!”
张二狗、王叔、赵烈等武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摩擦的声音清脆刺耳。
“请王爷登基!”
殿外的数千名卫队士兵,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种吼声顺着皇宫的宫墙传了出去,很快,宫门外的百姓也跟着呐喊起来。
“请摄政王登基!”
“请千古一帝登基!”
千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震得皇宫顶上的琉璃瓦都在微微发颤。
林枫站在殿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劝进书。
“王爷。”李靖云抬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极致的狂热,“不仅是百官,各省的士绅、学子,甚至是田间的农夫,都已联名上书。这是民心,更是天命。”
沈清雪也从侧殿走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信件。
“林枫,这是全国二十三个行省,共计三百万份联名手印。”沈清雪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与敬佩,“大家都在等,等一个真正属于大炎人的新时代。”
龙椅上的赵珩突然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明黄诏书,双手颤抖着,亲自走下台阶,来到林枫面前。
“王爷,这是朕写的。”赵珩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皇位,本来就是王爷替朕守住的。如今天下归心,万国来朝,朕德薄才鲜,实不配坐此高位。朕……愿效法尧舜,禅位于王爷。请王爷为了这天下苍生,接下这大任吧。”
他双手捧着诏书,深深地弯下了腰。
林枫看着眼前的幼帝,又看向大殿外那望不到头的跪伏人群。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戏,这是大势。
当钢铁洪流征服了陆地,当铁甲重舰主宰了大洋,当土豆和新钞改变了每一个人的命运,旧的王朝就已经死在了历史的灰烬里。
林枫伸手,接过了那份禅位诏书。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一瞬间,远方的夕阳正好穿过殿门,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龙椅的上方。
“既然是天命民心。”
林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大殿。
“那这新时代的担子,我便挑了。”
“自今日起,大炎易帜。定国号为‘华’,建元‘永恒’。”
“吾等,共创万世基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