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元年,初秋。
京都,朝阳初升。
整座都城被一层淡淡的金辉笼罩。自三日前林枫凯旋,关于“易帜改元”的呼声便在民间与朝堂上达到了顶峰。按照古礼,天命更替需有“三辞三让”之仪。
皇宫,御花园凉亭内。
林枫穿着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袍,手里握着一份关于“美洲农作物推广”的报告。在他面前,李靖云、王叔、张二狗等文武重臣,已经是第三次跪请了。
“王爷,天下民心已定,各省联名书堆满了尚书省的案头。”李靖云额头触地,声音沉稳,“旧朝气数已尽,若您再推辞,恐生变数,非黎民之福。”
林枫放下报告,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从北境一路杀出的袍泽。
“靖云,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在乎那个位置。”林枫站起身,负手看向宫墙外的繁华景象,“我要的,是一个能承载工业文明、能主宰全球秩序的架构。而不仅仅是一个换了姓氏的旧式皇权。”
“臣等明白。”李靖云抬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正是因为王爷志在万世,才更需要名正言顺地执掌大器。唯有如此,新法方能通行天下,无人敢挡。”
林枫沉默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准。”
“臣等,领旨!”众臣齐声高呼,声音震动园林。
午时,京都南郊,天坛。
这里早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天坛四周,五千名身着深蓝色礼服的大炎陆军精锐,手持黑水-4型步枪,犹如钢铁浇筑的雕像。
林枫换上了沉重的十二章衮服。玄衣纁裳,上面绣着日、月、星辰、龙、山等十二种图章。这是古代皇权的最高规格。
他顺着洁白的汉白玉阶梯,一步步走上圜丘坛。
祭坛之上,香烟袅袅。
林枫接过礼官递上的三炷清香,并没有跪拜天地,只是微微躬身,将香插在鼎中。
“臣林枫,今日告祭苍天。”
他的声音在大功率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坛,“旧朝失序,天下罹难。余起于微末,统北境,定四海,终令寰宇归一。今日顺应民心,开创炎华,定国号为‘炎华’,改元‘开元’。愿天地鉴之,佑我华夏,万世永昌!”
轰——!轰——!
早已部署在天坛外的二十一门礼炮,在这一刻齐声轰鸣。
这不再是古代的礼乐,而是工业时代的礼赞。每一声震响,都仿佛在向旧时代的幽灵宣告终结。
一个时辰后,太极殿。
这是大典最核心的环节。
年幼的赵珩穿着那一身略显宽大的皇帝朝服,坐在龙椅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包裹在明黄绸缎里的物件——那是代表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林枫在乐声中步入大殿。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赵珩站起身,在两名老太监的搀扶下,走下台阶。他来到林枫面前,双手举起玉玺,清秀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
“叔父。”赵珩轻声说出了私下的称呼,随后改口道,“摄政王林枫,功盖三皇,德配五帝。朕顺天应人,愿将此神器相托,望君厚待苍生。”
林枫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玉玺。
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象征着长达数百年的旧朝统治,在这一刻正式落幕。
林枫转身,在万众瞩目中,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坐下的那一刻,大殿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炎华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枫抬起手,示意全场肃静。
“朕即位,不求长生,不求淫乐。只求这天下,再无饥馑之忧;只求这国土,再无蛮夷之患。”
林枫的目光扫过沈清雪、李靖云,扫过那些充满希望的官员,也扫过那些惶恐不安的各国使节。
“拟旨。”
林枫的第一道圣旨,却并非封赏功臣,而是彻底的推倒重来。
“第一,废除大炎旧有之所有苛捐杂税。凡炎华境内,实行政务公开。废除奴隶制,无论是边疆蛮人还是家仆,皆为炎华公民,享法律之庇佑。”
“第二,推行全民义务教育。由内阁拨款,各省府县建立新式学堂。不仅教圣贤书,更要教算数、格物、化法。朕要这天下人,人人识字,人人明理。”
“第三,鼓励工业与科技。设立‘大炎科学院’,凡有新发明者,授爵位,赐重金。”
宣读圣旨的官员声音颤抖,这每一条旨意,都是在挖掘旧势力的根基。
然而,紧接着的政治架构调整,才真正展示了林枫的宏大构想。
“朕即位,当开万世法度之先河。”
林枫看着众臣,语出惊人,“炎华帝国,确立君主立宪之框架。皇权虽为核心,但治权当归于民。设立内阁,由首辅主持日常政务,对朕负责;设立议会,吸纳各省功臣、乡贤及民众代表,监督法度之推行。”
殿内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靖云与沈清雪对视一眼,他们明白,林枫是在尝试一种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他不是要把权力简单的放掉,而是要用法律和制度,把这个庞大的帝国变成一台能自动运行、不断进化的机器。
“王叔,你领军务总督之职,改革兵制。”
“沈清雪,你领财政大臣之职,统一金融,推广新钞。”
“李靖云,你为新朝首辅,统筹内阁。”
林枫一道道口谕下达,炎华帝国的权力骨架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便搭建完成。
那些外国使节在台下听得胆战心惊。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改朝换代,却没想到,林枫正要把这个庞然大物改造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高效的文明实体。
大典结束时,已是黄昏。
林枫卸下了沉重的衮服,换上了一件轻便的统帅服。他没有留在宫内欢庆,而是带着几名影卫,登上了皇宫最高的望火楼。
远处,京都的万家灯火正在逐一亮起。
“李靖云。”林枫看着脚下的城市。
“臣在。”李靖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你觉得,那些老牌士绅会听话吗?”
“他们不听话,是因为还有幻想。”李靖云平静地回答,“等咱们的铁路线铺过去,等电报线连成网,等他们发现不跟着新朝走就得倾家荡产时,他们会比谁都听话。”
林枫笑了笑。
“开元。”林枫低声重复着这个年号,“既然开了这个元,就别再停下来。”
此时,夜空中划过一道流星,映照着皇宫顶端那面巨大的玄鸟黑旗。
风吹过旗帜,猎猎声中,一个新的时代,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全球各处席卷而去。
这一夜,京都无眠。
这一夜,世界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