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秦月家的小院里晃来晃去,照在那二十二个汉子脸上,阴晴不定的。
王叔带头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
显然,黑风寨这三个字,在这一片比阎王爷的名号还好使。
“王叔,你说说,黑风寨的那些土匪,平时都使啥家伙?”
“回仙师,听以前逃出来的乡亲说,那帮土匪……他们基本拿腰刀,还有的使长矛,还有几把硬木弓。”
林枫挑了下眉毛。
“就这?没别的了?比如什么盔甲,或者成建制的强弩?”
王叔听得一愣,苦笑道。
“仙师您说笑了。那帮土匪哪来的盔甲啊?能穿上一件完整的皮坎肩就算是大头目了。至于强弩……哪是朝廷禁军才能有的宝贝,黑风寨哪有那些宝贝。”
林枫听完,心里最后哪点顾虑也彻底散了。
还以为这古代的山匪有什么了不得的杀手锏呢。
搞了半天,就是一群拿着原始工具的社会闲散人员。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他们只有这点家当,哪咱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叔,你带着大伙儿在院子里守着。秦月,你跟我进来拿点东西。”
秦月赶紧点头,跟着林枫进了里屋。
里屋黑灯瞎火的,林枫让她站在门口别动,自己反手关上门。
这一瞬间,他直接沟通了系统仓库。
那一排排闪着冷光的现代军工业杰作,正静静的躺在格位里。
林枫神念一动,二十二张大磅数的现代复合弓弩,还有成捆的配套碳纤维箭,瞬间出现在地板上。
这些弩机全身都是黑色的航空铝合金,线条硬朗,上面还装着简易的倍镜和激光红点。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带滑轮组,省力比极高,哪怕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只要掌握了技巧,都能轻轻松松的拉开。
但那威力,五十米内能把一个人的脑壳射个对穿。
林枫推开门,对外面招了招手。
“王叔,进来,带几个人把家伙事儿领了。”
王叔带着大牛、二狗几个壮汉,缩着脖子进了里屋。
当他们看到那一地闪着幽光、长相古怪的黑色弩机时,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仙……仙师,这是啥?”
王叔蹲下身,想摸又不敢摸,手在半空中悬着。
林枫顺手拎起一把,“咔哒”一声拉开了弦。
“这叫神机弩,专门拿来杀土匪的。”
林枫把弩机递给王叔。
“试试,沉不沉?”
王叔小心翼翼的接过,入手的触感冰冷、沉重、踏实。
他学着林枫的样子,试着拉了一下。
“嘿!尽然这么轻快?”
王叔惊呼一声。
他以前在边军待过,知道朝廷的强弩多难拉。
可这玩意儿,感觉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弦就上好了。
林枫笑了笑。
“这叫科技的力量……咳,这叫仙家秘法。这二十二把,一人一把。”
“箭矢也拿足了,这玩意儿射程远、威力大,只要扣下这个扳机,神仙也难躲。”
大牛也抢过一把,在手里稀罕得跟见了亲娘似的。
“仙师,有了这宝贝,俺们还怕哪帮土匪个鸟啊!”
院子里的汉子们人手一把弩,原本哪股子等死的颓废气儿,瞬间就变成了冲天的杀气。
林枫看着这帮眼神放光的汉子,趁热打铁。
“王叔,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卫队大队长。”
“这二十二个弟兄全归你管。明天一早,围墙那边先放一放,所有汉子都给我到老槐树下练箭。”
王叔把弩机往怀里一抱,腰杆子挺得笔直。
“仙师放心!俺王大山要是带不好这帮怂货,俺就把这脑袋剁下来给您当球踢!”
林枫满意的点头,转头看向正看得发愣的秦月。
“秦月,你也有活儿。”
“带上村里的妇女,明天一早,去地里扎几十个草人。上面随便裹点破布。”
“这帮大老爷们需要靶子,明白吗?”
秦月赶紧应声。
“奴婢明白!明天天不亮俺就带人去搞!”
此时的秦月,简直对林枫佩服到了骨子里。
随手一变就是这么精良的武器,仙师果然是仙师!
林枫挥挥手。
“行了,都散了。肉也吃了,家伙也领了,晚上都给老子好好睡觉。”
“明天要是谁脱靶了,中午的肉可就没他的份了。”
汉子们发出一阵哄笑,抱着弩机,像抱着绝世珍宝似的,各回各家去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月凑过来,小声问。
“仙师,您真的不担心哪黑风寨吗?我听说他们大当家的力大无穷,能单手举起石碾子……”
林枫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不屑。
“力气大?”
“他在力气大,能大的过子弹?能大的过弩箭?”
“放心吧,只要他们敢来,这秦家堡就是他们的坟场。”
……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黑风山。
这山势险峻,山上乱石嶙峋,黑漆漆的林子里到处是陷阱。
黑风寨就扎在这半山腰上,易守难攻。
此时的大厅里,火光通明。
大厅中央架着几堆火,火上烤着肥得冒油的羊腿,滋滋的往下滴着荤油。
一群衣衫褴褛、满脸横肉的土匪正围着火堆划拳喝酒,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
“喝!今天这酒管够!”
主位上,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独眼的壮汉,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外号“黑瞎子”。
他正抓着一根羊骨头狂啃,咬得嘎吱响。
就在这时,哪两个从秦家村逃回来的探子,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大厅。
“报——!”
“大当家的,三当家的!出……出怪事了!”
大厅里的吵闹声一静。
一个坐在下首,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的汉子站了起来。
这是三当家,外号“铁牛”。
人如其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满脑子都是杀人放火。
“慌个鸟!天塌下来了?”
铁牛一脚把个空酒坛子踢碎,骂骂咧咧的问。
探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三当家,秦家村……哪儿尽然有人了!”
“俺们哥俩去瞧了,哪儿围了圈土墙,村里少说有三四十号人,正在哪儿杀猪宰羊呢!”
“俺亲眼瞧见的,哪猪……哪么大!几百斤的大野猪啊!”
一听到“肉”字,大厅里的土匪们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黑瞎子放下羊骨头,独眼里闪过一抹贪婪。
“秦家村?哪儿不是被景王的溃兵杀干净了吗?哪来的野猪?”
探子连声解释。
“俺也不清楚啊。就看见个年轻人,背着把黑漆漆的怪弓,哪帮流民都管他叫仙师。”
“三当家,哪帮人肥得很,锅里炖的全是白花花的大米粥和猪肉,隔着几里地都能闻见香气!”
铁牛一听,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妈的!在这黑风山方圆几十里,尽然还有人敢背着咱们吃肉?”
“管他什么仙师魔师的,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铁牛转头看向大当家,大声嚷嚷。
“大哥,这事儿不能忍!”
“秦家村哪地儿,以前咱们就没少去。哪帮怂包庄稼汉,见了咱们只会下跪。现在估计是聚了一帮流民,在那儿搞什么歪门邪道。”
“明天一早,我带三十个弟兄,直接把那秦家堡给平了!”
“男的全宰了,女的带回来,哪几百斤野猪肉,正好给弟兄们当下酒菜!”
大当家黑瞎子沉吟了一下。
他虽然有点怀疑哪“仙师”的身份,但一想到几十个流民和几百斤肉,心里的贪念也就压过了一切。
“行。老三,你带三十个人过去。”
“速战速决,别在这档口闹出太大的动静。万一引来县里的团练,也麻烦。”
铁牛哈哈大笑,重新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放心吧大哥!就那帮泥腿子,我铁牛带人冲一个来回,他们就得尿裤子!”
“弟兄们,吃肉喝酒!明天早上跟老子下山,去秦家堡杀猪喽!”
“杀猪喽!”
土匪们疯狂的尖叫起来,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歇斯底里的狂欢。
他们完全没在意秦家堡到底有什么实力。
在他们看来,这片土地上的流民,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他们,是这里的狼。
狼吃羊,天经地义。
……
第二天一早。
秦家堡,老槐树下。
晨露还挂在叶尖上,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王叔以经带着二十二个汉子在那儿站好了。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那把黑色的复合弩,有的还偷偷用袖子在那儿擦。
林枫打着哈欠走过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草丛。
秦月带着十几个妇女,果然已经忙活开了。
一堆堆枯草被扎成了一个个人形的草靶,上面还套着些破烂的旧衣裳。
“仙师,草人都弄好了,一共五十个。”
秦月跑过来,小脸累得红扑扑的,眼神却很兴奋。
林枫点点头。
“不错。王叔,把草人分开放到五十米开外。”
“今天早上的任务没别的,就是瞄准,扣扳机。”
“谁要是能在五十米外射中草人的脑袋,中午加一个鸡腿。”
汉子们顿时摩拳擦掌。
林枫开始给大伙儿讲解这现代复合弩的用法。
“这儿是红点准星,你们从这孔里看过去,只要那个红点对准了目标,就尽管射。”
“别害怕,这玩意儿稳得很。”
王叔第一个站出来,按照林枫教的姿势,深吸一口气,举起弩机。
他眯着一只眼,透过倍镜,那个微小的红点稳稳的锁定在五十米外一个草人的胸口。
“咔哒!”
他轻轻扣动了扳机。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划破晨雾。
“噗!”
由于距离太近,碳纤维箭的动能极其恐怖。
那扎实的草人,尽然直接被射出了一个对穿的窟窿,箭尾还在草人后方的树干上嗡嗡作响。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欢呼。
“中了!王叔中了!”
“天哪,哪么远,都没看见弩箭飞,这就中了?”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哪还不得直接给捅个透心凉?”
大牛也迫不及待的举起弩。
“我也来!我也来!”
随着第一轮试射开始,老槐树下“咔哒”声此起彼伏。
这些流民虽然没读过书,但在满级领导力的加持下,他们学得比谁都快。
最重要的是,这现代复合弩的容错率太高了。
有了红点和倍镜,射击难度呈直线下降。
不到半个时辰,这二十二个汉子就以经玩得有模有样了。
王叔看着这帮杀气腾腾的弟兄,心里那种对土匪的恐惧,正在一点点的烟消云散。
他看向林枫,发现仙师正靠在树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远方的山道。
“仙师,俺们准备好了。”
林枫转过头,拍了拍背后的复合弓。
“准备好了就行。”
“不出意外的话,黑风寨的朋友,应该快到了。”
此时,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在秦家堡新修的围墙上。
而在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了一群杀气腾腾的黑影。
铁牛骑在一头老马背上,手里晃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嘴里嚼着草根。
“都他娘的给劳资快点!磨磨唧唧的!”
“去晚了,肉可就被流民给吃光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眼里的这些“绵羊”,此时正握着复合弓,躲在围墙后面静静的等着他们。
林枫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兴奋。
来吧。
让我看看,这乱世的丛林法则,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