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堡的山道。
黄土路被沈家的重车压得实诚,两边的野草被割得干干净净。
齐县令骑在马上,官帽歪在一边,被这山里的穿堂风吹得脑门生疼。
“大人,就在前面了!”
赵大指着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石堡,声音里透着一股恨意。
齐县令抬眼望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秦家村?”
齐县令抹了一把汗。
“老陈,你确定这是个流民聚居的小破村子?”
陈家主也是一脸的见鬼表情。
他看着那足有三丈高的灰黑色石墙,还有墙头上那些守卫。
“这……这定是那沈万山暗中资助的!”
陈家主咬着牙,眼里的贪婪瞬间盖过了那一丝不安。
“大人,您瞧。这种规模的堡垒,若说没有谋反的心思,谁信?”
“等拿下了这儿,可是个大大的政绩啊!”
齐县令一听政绩两个字,腰杆子稍微挺了挺。
五十名衙役,加上陈家那十个护卫,整整六十号人,在这黑水县确实是可以横着走。
队伍慢悠悠的晃荡到秦家堡大门口。
齐县令原本以为会看到大门紧闭,或者是一群流民哭天喊地跪地求饶。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大门敞开。
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男人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喝茶。
林枫手里端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淡绿色的茶汤上下沉浮。
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短袖,在阳光下刺得齐县令眼睛疼。
“齐大人,大老远赶路,辛苦了。”
林枫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吹了一口茶。
李靖云摇着折扇,笑得像个迎接远亲的邻居。
“放肆!”
齐县令还没说话,陈家主先跳下了马。
他指着林枫,手指头颤得像鸡爪子。
“林枫!齐大人亲临,你尽然敢坐着接驾?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炎王朝?”
齐县令也黑了脸。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枫。
“你就是林枫?”
“本官接到举报。秦家堡聚众谋反,私藏禁物,收容黑风寨流寇,更是私设关卡扣押商队。”
齐县令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书,往空中一抖。
“这是本县亲手签发的缉拿令!”
“林枫,你若现在自缚双手,本官或许还能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等本官的大军踏平这石堡,定要叫你这秦家村鸡犬不留!”
齐县令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五十名衙役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林枫和李靖云就是两个脑子坏掉的疯子。
两个人。
一张桌子。
就想挡住官府的讨伐?
“说完了?”
林枫放下玻璃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齐县令,眼神里全是嫌弃。
“齐大人,你这开场白太老套了。除了谋反,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儿?”
“比如我左脚先踏进秦家村,所以有罪?”
李靖云在一旁补了一刀。
“主公,齐大人这是看上了咱们的粮食和沈家的物资,找借口呢。”
“他读书少,脑子里估计也就剩下‘谋反’这两字了。”
齐县令气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李靖云!你这斯文败类!竟敢投奔逆贼!”
“陈兄,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拿人!”
陈家主早就等不及了。
他跨前一步,对着身后的教头使了个眼色。
“林枫!我陈家在黑水县百年基业,岂容你这小畜生糟蹋?”
“沈万山那老东西瞎了眼,老夫可没瞎!”
“等你进了死牢,你那个漂亮的小侍女,老夫定会帮你好好照顾的,哈哈哈哈!”
陈家主笑得极其猖狂,脸上那层老皮都挤成了一团。
林枫看着陈家主那副小人嘴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黑桌子下面摸出了一个黑黢黢的玩意儿。
格洛克17。
那是他从现代搞来的顶级底牌。
“原本还想听听你们能吐出什么有水平的象牙。”
林枫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汗毛直立的杀机。
“看来我是高估了你们的智商。”
“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林枫把枪口对准了正吐沫星子横飞的陈家主。
“老头,你废话太多了。”
陈家主看着那个奇怪的铁管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刚想再嘲讽两句。
“砰!”
一声惊雷般的爆鸣,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
硝烟味瞬间弥漫。
陈家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门心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
后脑勺却直接炸开了一朵凄厉的血花。
陈家主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头,直挺挺的栽在了黄土路边上。
死不瞑目。
空气彻底凝固了。
齐县令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是陈家主?
在黑水县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陈老太爷?
就这么……碎了?
“唏律律——”
齐县令胯下那匹原本就瘦弱的白马,哪里听过这种动静?
它惊叫一声,前蹄猛地跃起。
“哎哟!”
齐县令像个圆滚滚的冬瓜,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陈家主的尸体旁边。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杀……杀人了!”
“妖怪!这是妖法!”
五十名衙役疯了一样的往后退。
他们握着横刀的手抖得像是风里的树叶。
这种杀人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见到对方怎么出手。
只是‘砰’的一声,人就没了?
“王叔,该你们了。”
林枫吹了吹枪口那缕青烟烟,淡淡的说了句。
“吼!”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两侧密林响起。
紧接着。
原本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坡上。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枯叶和草丛里站了出来。
左边三十人。
右边三十人。
石墙上方,原本空空荡荡的射击孔,瞬间冒出了几十个黑亮的头盔。
整整一百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精锐卫兵。
他们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已经拉满弦的复合弓。
那锋利的箭头,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胆寒的冷光。
六十对一百。
不。
是六十头待宰的羔羊,对着一百个跨时代的死神。
衙役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看着那些从树林里冒出来的人。
这些人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官差的敬畏,只有看猎物般的冷酷。
“别动!”
“都给老子蹲下!”
王叔带着大牛,从树林里大步流星的跨出来。
个别衙役当场就尿了。
湿漉漉的裤裆在土路上显得格外刺眼。
“咣当!”
第一把横刀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样。
“咣当,咣当!”
所有的衙役,包括陈家那几个教头,全都老老实实的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就是降维打击。
当你的武力值高到让对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时候。
所谓的战斗,就成了一场滑稽的围观。
“林……林老板。”
齐县令瘫在泥水里,浑身肥肉乱颤。
他看着林枫再次走近的脚步,裤裆里也湿了一大片。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齐县令拼命的往后缩。
“是陈家!是陈家那个老东西逼我的!”
“他诬告你!是他诬告你谋反!”
齐县令看着不远处陈家主那还在抽搐的尸体,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他跪在地上,没命的给林枫磕头。
“林大爷!林祖宗!”
“饶命啊!本官……小人愿意把县衙所有的粮食都给您!”
“小人给您写保票!秦家堡是忠臣!是大炎王朝的脊梁!”
林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他用冰冷的枪口,轻轻拍了拍齐县令那张惨白的脸。
“齐大人。”
林枫笑了。
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你刚才说……要让我鸡犬不留?”
齐县令吓得嗓子眼都变了调。
“不……不不,我是说,要给您送鸡送鸭!送给您家里的鸡鸭多留点粮食!”
“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被小人骗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齐县令涕泗横流。
哪还有半点县太爷的威严?
这就是林枫想要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谓的王法,不过是强者脚底下的烂泥。
林枫看向李靖云。
“军师,你刚才说,这西瓜熟了吗?”
李靖云摇着折扇,笑得风轻云淡。
“主公,这西瓜不仅熟了,还自己裂开了。”
“接下来,就看主公想怎么吃这口瓜了。”
林枫站起身。
他看着满地求饶的官差,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脉。
黑水县的天。
从这一枪开始,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