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两名汉子让入城后。
北门城楼的哨塔里。
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卫兵正举着一个望远镜,嘴边贴着一个黑盒子。
“王队,北门进来了两个人,看着鬼鬼祟祟的,穿着打扮像是外来的行脚商。”
黑盒子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是对讲机。
“盯紧他们,别打草惊蛇。”
对讲机里传来王叔低沉的声音。
“收到,王队。”
卫兵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
“方位已锁定,现在他们正沿着主街往南走。”
县衙后院,书房。
林枫正在看李靖云画的县城布防图。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亮了起来。
“主公,探子进城了。两个,正在往南走。”
林枫接过对讲机。
“王叔,按计划行事。”
“通知兄弟们,都人盯紧了。今天,咱们黑水县所有人,都是演员。”
“收到,主公。”
对讲机里传来王叔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枫看向李靖云。
“军师,计划可以启动了。”
李靖云合上手里的折扇。
“没问题。”
他拿起桌上另一个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狐狸已经进村。”
“各小组,准备就位。”
“一号组,现在开始散布谣言。内容:林大人整天和秦管家腻在一起,那些宝贝啊,堆得跟小山似的,黄金都装箱子里了。”
“二号组,补充。重点强调秦管家穿金戴银,那首饰亮得晃眼,亲眼所见,煞有其事。”
“三号组,负责引导。探子转向后院时,给他们指个路。”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
林枫听着这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一场大型的实景剧本杀。
黑水县城主街。
两个龙门帮的探子装作逛街,实则四处打听。
他们来到一个茶棚前,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要了两碗凉茶,耳朵却一直竖着。
“哎,你听说了没?林大人最近都快魔怔了。”
一个穿着浆洗发白的妇人,声音尖细,坐在旁边的桌子旁,对着另一个妇人说道。
“可不是嘛,自从把秦家堡的秦管家接到县衙后院,我看林大人就跟被勾了魂似的。”
另一个妇人接话。
“成天和秦管家清点那些宝贝,哪有功夫管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不过说起来,秦管家也是有福气。”
尖细嗓子的妇人压低声音,但探子们听得清清楚楚。
“我前两天送菜去县衙后门,你猜我看见啥了?”
她神秘兮兮的看向同伴。
“啥啊?”
“我看到秦管家从后院出来,那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比我手指还粗!”
“手指头上好几个戒指,金光闪闪的,亮得我眼都花了!”
“还有那耳环,乒乒乓乓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哎哟,真的假的?那秦管家以前可不就是个山里的丫头吗?”
“这还有假?我亲眼见的!”
“而且县衙后院的仓库,就我送菜那会儿,我瞧见好几辆马车在那儿进进出出的。”
“车上搬下来的箱子,有的上面贴着‘琉璃’,有的贴着‘黄金’,还有贴着‘瓷器’的!”
“那一个个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的娘啊,林大人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宝贝啊!”
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绘声绘色。
探子们喝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黄金!成箱成箱的黄金!
还有琉璃和瓷器!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燃起了贪婪的火光。
那陈青还果真没骗我们!
但陈青说的是林枫只顾着享乐,把兵权交给老头子和傻大个。
眼前这景象,虽然卫兵也还在,但看上去确实懒散了很多,而且林枫真的把心思放在了享乐和清点宝物上。
这绝对是个机会。
他们悄悄付了茶钱,起身往县衙方向走。
在一个岔路口,一个正在扫地的老汉,像是无意似的,说了一句。
“县衙后院那又有马车拉了一箱箱的东西,今天这都第二趟了。”
他还抬头望身后那条小巷子探探了头。
两个探子心里一动,快步钻进了小巷。
小巷深处,一个隐藏的观察点。
王叔拿着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公,鱼儿上钩了。”
“正在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林枫的声音。
“好!王叔,继续盯紧了,别打草惊蛇。”
“秦月那边,通知她准备。”
“收到!”
县衙后院。
秦月站在铜镜前,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这是林枫帮她准备的。
一件绣着大朵牡丹的红色真丝旗袍,配上几串金光闪闪的项链、手镯和戒指。
耳朵上还挂着一对足有拇指大小的翡翠耳环。
头上更是簪着一支雕龙画凤的金簪。
她平日里都是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裳,最多也就戴个林枫给的透明玻璃项链。
这猛的一身贵气,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大人……我……我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秦月小声问道。
林枫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不招摇!哪里招摇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月,嘴角却偷着乐。
“嗯,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回头我再给你弄个大金牙,那就更完美了。”
秦月红着脸,不敢再说话。
她知道大人这是在演戏,为了迷惑那些坏人。
但这种扮相,还是让她有些羞窘。
“动作快点!”
林枫对着对讲机喊道。
“那些箱子都搬好了没?”
“主公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卫兵的声音。
“主公,我们这儿搬得都快笑场了,这箱子上写着‘金砖’,可里面都是木头块子。”
“哈哈哈哈!”
林枫忍不住大笑。
“忍着点,演砸了回头我让你们去喂狗!”
秦月听到对讲机里的对话,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别扭。
县衙后院的拐角处。
两个探子悄悄探出头。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华服的女子,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几个卫兵搬运箱子。
那女子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手腕上的金镯子,亮得他们眼睛都快花了。
这……这不就是那妇人说的秦管家吗?
探子们的心脏开始狂跳。
他们又看向那些箱子。
果然!
那些箱子虽然用油布盖着,但有些边角还是露了出来。
有的箱子上赫然贴着黄色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黄金”二字。
另一些箱子上则贴着“琉璃”、“瓷器”的字样。
卫兵们一个个满头大汗,嘴里还抱怨着。
“我的娘啊,大人这宝贝真是搬不完啊。”
“可不是嘛,这金子沉得要死,腰都快断了。”
“还不如去校场多跑两圈呢,起码还有肉吃。”
这些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探子们的耳朵里。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陈青那小子说的没错!
这姓林的真是个大肥羊!
而且,他真的只顾着享乐,把兵都养成了抱怨的懒汉。
这黑水县,简直就是个不设防的金库啊!
两个探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的内心,此刻已经被巨大的贪婪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