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县城外,临时扩建的校场上。
三千名汉子站成四个大方阵,虽然还没穿上统一的军装,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刚发的家伙事。这帮人刚吃了半个月的大米饭加红烧肉,个个脸色红润,站在那儿跟一截截黑铁塔似的。
林枫站在高台上,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
王叔站在旁边,那张大黑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压低声音说道。
“主公,三千人都齐了。”
“就是这开销……月儿姑娘昨天跟我对账,心疼的直抽抽,说咱们这三千人一天吃掉的粮食,能把一个土财主给吃破产了。”
林枫拍了拍喇叭。
“老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光练不拉出去遛遛,这兵就养废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在校场上空炸开。
“兄弟们!黑水军成立半个月了,你们的饭白吃了没?”
底下三千人齐声狂吼。
“没白吃!”
“效忠主公!”
林枫满意的点点头。
“好!既然没白吃,那从今天起,黑水军正式整编!”
“赵烈!出列!”
赵烈穿着一身利落的紧身短打,腰间跨着开山刀,快步走到台前跪地。
“赵烈在!”
“从今天起,你组建‘虎卫营’,选五百名最机灵的兄弟。你们就是老子的眼睛和耳朵,配最好的弩,拿最高的军饷,干最险的活儿。影卫的人手全部并入虎卫营。”
赵烈眼神一亮。
“领命!”
“张猛!”
张猛从一堆铁疙瘩里钻出来,满头大汗。
“主公,俺在呢!”
“你带三百个脑子灵光的,成立‘火器营’。那一门迫击炮,就是你们的亲爹,以后要是炸不死敌人,我就拿你张猛填炮口!”
张猛嘿嘿直笑。
“主公放心,俺肯定把那帮孙子轰成渣渣!”
林枫又看向剩下的两千多人。
“剩下的兄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归王叔管,成立‘盾甲营’。张猛,把咱们这半个月赶出来的家伙事抬上来!”
张猛一挥手,几个工匠抬着几个大箱子上了台。
箱子掀开,露出里面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那是张猛按林枫的吩咐,紧赶慢赶打造出来的钢盾。虽然不是现代那种特种合金,但用的是张猛最新改进的精铁,厚重且结实。
盾牌是长条形的,中间有观察孔,底部带尖刺。
配合盾牌的,是三米长的精铁长矛。
王叔拿起一面盾试了试,眼神有些疑惑。
“主公,这玩意儿厚实是厚实,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跑起来费劲啊。”
林枫跳下台子,走到王叔跟前,指着那面盾。
“老王,谁让你带着这帮兄弟冲锋了?”
“盾甲营的任务,是当墙。”
“以后打起仗来,你们就给我排成一排,盾牌往地上一扎,长矛从缝隙里伸出去。这叫‘移动堡垒’。”
“敌人冲不过来,咱们的弓弩和迫击炮就能在后面舒舒服服的放风筝。”
王叔恍然大悟,眼睛里冒出精光。
“俺懂了!这就是个带刺的铁乌龟啊!谁撞上来谁死!”
林枫点点头。
“对,机动性不能丢,但咱们不打冲锋。只要阵型不乱,这北境谁也别想啃下咱们一块肉。”
“最后一营,‘弓弩营’!配复合弓和重弩。你们的任务就是远程覆盖,我要让这北境的天空,以后只要咱们一出手,就全是箭雨!”
整编完后,林枫看着这两千多人,心里那股野心再也压不住了。
养活这三千人,每天消耗的粮食和银子都是天文数字。
光靠黑水县这一亩三分地,再怎么种土豆,也撑不住长期的消耗。
晚上,县衙后堂。
林枫、李靖云、王叔三个人围坐在地图前。
油灯闪烁,照得李靖云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主公,兵整编好了,这血……也该见见了。”
李靖云羽扇微摇,指着地图上的白虎县和崂山县。
“这两个县,一个有硝石,一个有铁矿,都是咱们黑水军的命脉。”
“周知府给您这个巡察使的名头,摆明了是想捧杀。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将计就计?”
王叔拍了拍桌子。
“老李说的对!主公,那白虎县的县令,就是个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怂货。咱们大兵压境,他保准吓得拉裤子。”
林枫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嗝。
“老李,你说我要是打着巡察使的旗号,去白虎县‘视察民情’,顺便帮他整顿一下城防,这没毛病吧?”
李靖云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名正言顺,不仅没毛病,他还得管咱们的饭。”
“到时候,咱们把人手往城里一扎,那白虎县不就成了主公您的口袋阵了?”
“行!”
林枫眼神一冷。
“老王,点兵两千!盾甲营、弓弩营全部带上,火器营带上那门宝贝炮。明天一早出发,目标白虎县!”
王叔兴奋的直搓手。
“得嘞!俺这就去准备。那帮新兵蛋子早就憋坏了,天天捅木人,都快把木头捅出火星子了。”
林枫又看向李靖云。
“老李,你要安排好。咱们拿下白虎县后,得有自己的人去做县令。周知府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白虎县令因病请辞,为了北境安稳,我这个巡察使暂时代理。”
李靖云点头。
“主公放心,这文书上的活儿,老朽保管做的滴水不漏。”
次日清晨。
黑水县南门,两千大军集结完毕。
最扎眼的,是盾甲营那五百面锃亮的钢盾,和弓弩营背上那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弩箭。
林枫骑在马上,身上披着一件玄色斗篷,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王海公公扶着城墙,看着底下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声音有些发抖。
“林大人……您这带两千人去巡察,是不是有点惊扰地方了?”
林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王公公,您这话说的。”
“北蛮子最近不安分,我这是为了白虎县的安危着想。我带的是兵吗?不,我带的是安全感啊!”
王海擦了擦汗,心说这安全感有点重,估计白虎县令的腰都得压折了。
大军开拔。
一路上,两千人的队伍步伐迈得极其整齐。这是半个月队列训练的结果,踩在那官道上,发出的声音节奏感极强,听得路边的商贾都心惊肉跳。
“主公,过了前面那座山口,就是白虎县的地界了。”
赵烈骑着快马跑回来汇报。
“前面的探子回信,白虎县令那个老东西,正带着一帮乡绅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呢。”
林枫冷笑一声。
“迎接?走!去看看他演的那出戏。”
王叔在一旁大声嚷嚷。
“管他演不演戏,只要敢不听主公的,俺就把他脑袋摘了!”
林枫按住腰间的刀柄。
“老王,收着点火气。咱们是去‘巡察’的,要讲礼貌。”
“等会儿进城的时候,告诉兄弟们,把背都给我挺直了,谁要是给我丢脸,军法处置。”
白虎县城。
此时城门口,白虎县令刘大富正苦着一张脸,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身边,几十个歪戴着帽子的府兵,正懒洋洋的靠在墙根下,手里拿的长枪都生了锈。
“刘大人,这黑水县的林枫,怎么还没到啊?”
一个胖乡绅有些不耐烦的抖着大袖子。
“他一个小小巡察使,架子倒是不小。”
刘大富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那林枫可是把狼头山都平了的主,你行你上?”
“听说他手里有能打雷的神器,周知府都对他忌惮三分,咱们还是小心伺候着吧。”
正说着。
一阵沉闷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从官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
墨绿色的旗帜……不对,是那深灰色的海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当先的一排盾兵,虽然走的不快,但那不锈钢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的白光,晃得刘大富眼睛生疼。
两千人的方阵,像是一堵厚重的墙,缓缓向城门口压了过来。
“我的娘诶……”
一个府兵吓得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是巡察使?这怕是哪位王爷巡行吧!”
刘大富看着那两千名杀气腾腾、纪律严明的士兵,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本来准备好了几个漂亮姐儿和一千两银子,想把林枫打发走。
可现在看到这阵仗。
他以经在琢磨,自己家里的那口棺材,颜色是不是该换个更喜庆点的了。
林枫勒住缰绳,停在刘大富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刘大人,本官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巡察。”
“我看你这城防……似乎有点松懈啊。”
刘大富直接跪在地上,脸贴着地,声音都变了调。
“巡察使大人……您说得对!俺这就改!这就改!”
林枫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既然要改,那不如我派兵帮你守城,如何?”
白虎县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