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县以北，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地势平坦，视野极佳。
哈丹巴特尔骑在马背上，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池轮廓，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身后，三万精骑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马蹄声汇聚成低沉的闷雷，仿佛连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大汗，再往前冲半个时辰，就能看到白虎县的城门了！”
旁边一名千夫长满脸狂热，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周显知那老狐狸没骗咱们，路上一路顺畅，连个挡道的官兵都没瞧见。看来那林枫是被咱们大汗的威名给吓破了胆，正缩在城里等死呢！”
哈丹巴特尔哈哈大笑，手中金质的马鞭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天雷？妖法？”
“本汗倒要看看，他那点戏法，能不能挡住我三万勇士的冲锋！”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进城之后，本汗准许你们劫掠三天！粮食、银子、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吼！吼！吼！”
三万蛮族士兵齐声呐喊，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开始加速，马蹄践踏着干枯的草皮，掀起漫天烟尘。
……
三公里外。
一座隐秘的高坡上。
林枫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他的面前，一排排黑乎乎的铁管子整齐划一地斜指苍穹，那是整整五十门黑水-1型迫击炮。
炮兵营的士兵们个个神情亢奋，手里死死攥着沉甸甸的炮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枫。
“主公，蛮子进圈了。”
赵烈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半跪在林枫身后，声音冰冷。
“无人机监控显示，对方前锋距离咱们的伏击中心点还有不到一千米。哈丹巴特尔的中军主帐也进入了射程。”
林枫吐出棒棒糖的纸棍，笑了笑。
“老李，你说这三万斤熟肉，咱们得火火烧多久才能熟？”
李靖云站在一旁，手里那把羽扇摇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尽管见过迫击炮试射，但这种大规模集群使用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主公，蛮族崇尚长生天，信奉强者。”
“您这一顿饭下去，恐怕长生天都得换个主。”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差不多了。”
“传令火器营，一号到五十号位，目标锁定蛮子中军。”
“诸元校准，三连发齐射，高爆弹开路，燃烧弹收尾。”
他看向王叔，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交代晚饭吃什么。
“开始吧。”
王叔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手中的红旗。
“放！”
砰！砰！砰！
五十门迫击炮同时喷出暗红色的火舌，沉闷的撞击声汇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
五十枚带着死亡哨音的炮弹，划破长空，如同一群嗜血的飞蝗，越过数百米的高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毫无防备的蛮族大营。
……
哈丹巴特尔正做着入城享乐的美梦。
突然。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无数厉鬼在哀嚎。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里映照出几十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那是什么？”
念头还没转完。
轰！轰！轰！
第一波高爆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蛮族中军最密集的地方。
恐怖的冲击波伴随着无数细小的钢珠和弹片，在人群中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方圆十几米内，战马、士兵、兵器，在巨大的热浪面前脆得像张纸。
哈丹巴特尔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掀翻在地，耳边满是战马凄厉的嘶鸣。
“怎么回事？哪来的雷声！”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呆住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精锐骑兵，此刻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乱的泥浆。
焦黑的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滚烫的鲜血溅在雪地上，冒出一阵阵白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波、第三波高爆弹接踵而至。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
那些平时自诩勇猛无敌的蛮族勇士，在这钢铁暴雨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天罚！这是天罚！”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在蛮子的认知里，只有得罪了神明，才会招来如此密集且恐怖的雷霆。
“跑啊！长生天发怒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命！”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三万铁骑乱了。
彻底乱了。
受惊的战马开始疯狂乱窜，根本不听主人的指挥，甚至直接把落马的战友踩成了肉泥。
而就在这时。
林枫的第二手准备到了。
高爆弹换成了特制的燃烧弹。
这些炮弹里填充了林枫从无限仓库里捣腾出来的白磷和凝固汽油成分。
落地的一瞬间。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那种火，不是普通的火。
它像是附骨之疽，只要粘上一点，无论你怎么扑打、翻滚，都只会越烧越旺。
甚至连地面上的泥土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整个盆地瞬间化为了一片炼狱火海。
蛮子士兵身上燃起大火，惨叫着冲进战友的人群中，又带起新一轮的火灾。
那声音，比厉鬼哀嚎还要凄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哈丹巴特尔看着自家的士兵在火海中翻滚挣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完了。”
“全完了。”
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哪怕他哈丹巴特尔有通天的本事，面对这些从天而降、不讲道理的爆炸和烈火，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子弟兵化为灰烬。
……
高坡上。
林枫放下望远镜，面色平静如水。
李靖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远处那片被烈火吞噬的战场，嗓音有些发干。
“主公，这……这威力，恐怕史书上从未记载过。”
“三万精骑，就这样……没了？”
林枫拍了拍李靖云的肩膀。
“史书没记载，是因为那帮文人墨客没见过什么叫工业的力量。”
“老李，这就叫降维打击。”
“他们拿的是刀，咱们拿的是科技。”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烈。
“该你们了。”
“蛮子现在指挥系统已经废了，哈丹巴特尔估计还在火堆里打滚。”
“带上影卫，去把剩下的残兵收割了。”
“记住，把哈丹巴特尔给我抓来，我要活的。额……要是死了，也得把那对金鞭给我带回来。”
赵烈眼神一凛，反手拔出背后的特种钢刃。
“属下领命！”
……
月上中天。
原本火光冲天的盆地，此时只剩下一堆堆残余的余烬。
蛮族的哀嚎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赵烈率领五百名影卫，他们戴着绿莹莹的夜视仪，手里端着复合弩，身上穿着纯黑色的战术背心，在黑暗中如同游走的死神。
一名侥幸从火海中逃出来的蛮族百夫长，正靠在马尸后面大口喘气。
他还没看清眼前的黑影。
噗！
一根黑色的短弩精准地穿过了他的喉咙。
连半声惊呼都没发出，他就倒在了血泊里。
“锁定哈丹巴特尔位置。”
赵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给每一个小组。
“中军主帐废墟，十点钟方向，有一小队残兵正在突围。那带头的，穿着白虎皮。”
“狙击小组，封锁退路。”
“突击小组，交叉掩护，切入！”
随着命令下达。
影卫们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废墟和尸堆中快速穿梭。
哈丹巴特尔此时狼狈到了极点。
他半边脸被烧伤，原本华丽的白虎皮大氅只剩下几块破烂的布片挂在身上。
身边的亲卫从当初的几百人，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
“大汗，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忠心的亲卫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凄凉。
哈丹巴特尔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周显知！林枫！”
“我哈丹巴特尔在此发誓，只要我不死，定要让你们全家陪葬！”
话音未落。
四周的阴影里，几十名穿着古怪黑衣的男人已经围了上来。
“哈丹巴特尔，我家主公请你去喝茶。”
赵烈从阴影中走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冷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冷酷。
“主公？林枫？”
哈丹巴特尔狂笑两声，握紧金鞭。
“想要本汗的命，拿你们的人头来换！”
他咆哮着冲向赵烈，那股子蛮族汉子的凶悍劲儿，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刀剑。
而是几十根套马绳。
哈丹巴特尔这种在马背上纵横一辈子的枭雄，连赵烈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全身被捆绑了起来。
“带走。”
赵烈看都没看一眼那些被吓傻的蛮族亲卫。
“剩下的，全杀了。”
“是！”
弩箭入肉的声音再次在荒原上密集响起。
……
清晨。
白虎县城。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墙上时，原本紧张到了极点的百姓和守军，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地平线的尽头。
林枫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那支让他们敬畏的黑水军。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
几十辆大车上拉满了缴获的蛮族弯刀和盔甲。
最显眼的，是那一串长长的、被绳子捆着的蛮族战俘，其中最前面那个，正是曾经让北境闻风丧胆的哈丹巴特尔。
整个县城静得可怕。
直到。
林枫在城门口勒住马，随手将那杆断裂的蛮族大旗扔在地上。
“蛮族三万铁骑，已全军覆没。”
“本官说过，犯我黑水者，虽远必诛。”
“现在。”
林枫看向全城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回来了。”
全场在沉寂了几个呼吸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百姓们自发地跪在路边，哭得声嘶力竭。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对那位坐在马背上的年轻男人的狂热崇拜。
李靖云看着林枫的背影，摇头失笑。
“主公，这一战过后，这北境的天，是真的变了。”
林枫跳下马，接过秦月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脸，语气悠哉。
“老李，别感叹了。”
“让沈清雪那边准备准备，那些蛮子的战马虽然死了一大半，但活下来的也有上千匹。这可是上好的劳动力，卖给商会，咱们又能赚不少。”
“还有，周显知那五千亲卫营现在到哪儿了？”
李靖云眼神微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听说，他们看到这边的火光后，已经连夜往青州府逃了。周显知收到消息，恐怕现在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正准备跑路呢。”
林枫冷哼一声。
“跑路？”
“本官请他看的‘烟花’还没放完，他能跑哪儿去？”
“传令全军，休整半天。”
“下午。”
“直扑青州府，摘了周显知那颗老脑袋！”
这一刻，林枫眼中的野心，比昨夜的战火还要炽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