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北郊,神机营秘密驻地。
这一处原本荒芜的山谷,如今已经被圈成了生人勿进的军事禁区。
谷口处,四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神机营战士斜跨着黑水-2型步枪,脊梁挺得像标枪,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
谷内,炸裂般的枪声此起彼伏。
“快!快!快!”
赵烈手里掐着秒表,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对着泥潭里的一群士兵咆哮。
“这周的五十个名额,已经有四十个被三营的那帮新兵蛋子占了!你们这一营的老兵,要是连最后的十个名额都保不住,就给老子集体滚回老家种土豆去!”
泥潭里,几十个大汉正背着五十斤重的铁砂袋,在及腰深的烂泥中疯狂爬行。
他们上方,一排黑水-2型步枪正对着他们的头顶上方一尺处进行实弹射击。
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感到后脊梁阵阵发凉。
“教官,这……这太狠了吧?”
一名百夫长刚一抬头,一颗子弹便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吓得他赶紧把脸埋进泥水里。
赵烈冷哼一声,一脚踩在泥潭边缘,溅起一地泥浆。
“狠?主公说了,战场上敌人的子弹比这更狠!”
“在神机营,没有老兵新兵之分,只有合格和被淘汰!”
“这一周,要是你们打不出及格的环数,不管是立过什么功,通通撤职,降为二线预备役!”
这话一出,泥潭里的汉子们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在如今的镇北军里,进不了神机营和火炮营,那走在路上都得低人一等。
原本那些走路带风的老兵,现在看到神机营那帮戴着红臂章的雏儿,都得绕道走。
为什么?
因为人家手里那铁管子,能在五百步外把你的天灵盖掀了。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这就是林枫在军中树立的全新等级——精英,唯有最强者方可入列。
……
山谷顶端的指挥亭内,林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披风,正悠闲地喝着一瓶冰镇的快乐水。
在他身后,李靖云正襟危坐,手里摇着羽扇,目光却死死盯着下方那场近乎自虐的训练。
“主公,这一周五十个名额的‘饥饿营销’,算是让这三万人彻底疯了。”
李靖云由衷地感叹,语气里满是佩服。
“微臣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哪支军队能有这种近乎疯狂的进取心。哪怕是当初大炎最精锐的铁甲卫,也不过是靠严刑峻法维持纪律,而咱们的兵,是为了那杆枪在拼命。”
林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指了指下方的一群士兵。
“老李,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乱世,尊严和地位是靠手里家伙什的硬度决定的。”
“我给他们最好的粮,最足的饷,最牛逼的武器,但我要的,是能执行任何死亡任务的钢铁之师。”
“这种每周五十人的筛选,就是为了在他们心里刻下一个烙印:神机营不是一种编制,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正说着,远处的山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感。
轰!轰!轰!
几团巨大的火球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开,泥土碎石被掀起几十米高。
那是火炮营在进行迫击炮的覆盖射击训练。
王叔正挥舞着红色的小旗子,满头大汗地对着一群操作炮位的壮汉怒吼。
“角度偏了!往左两刻度!”
“填装手,你是没吃肉吗?动作再慢一秒,敌人的骑兵就冲到你脸上了!”
看着那几门黑漆漆的炮口不断吐出火舌,李靖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主公,这火炮营的动静,怕是已经传出青州境了。根据影卫的消息,周边几个州的刺史,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生怕这‘天雷’哪天落在他们卧室顶上。”
林枫冷笑一声,放下空瓶子。
“让他们怕。怕了,才好谈生意。怕了,咱们的雪花盐才能在那几州畅通无阻。”
“对了,京都那边,还是没动静?”
提到京都,李靖云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回主公,京都那位……怕是坐不住了。”
“根据影卫密报,朝廷已经派出了一位钦差大臣,正带着一队铁甲卫,星夜兼程往咱们青州赶呢。”
“旗号打的是‘巡视北境,宣读嘉奖’,但实则带了京都最好的几位火药师和炼金师,显然是冲着咱们的‘天雷’和‘铁管子’来的。”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钦差?有意思。”
“他们想看,那我就给他们看个够。”
“赵烈,通知下去。下一周的神机营选拔,规模搞大点,搞个‘开放日’。”
“我要让那位京都来的大人,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跨时代的震撼。”
……
三日后,青州南城门。
旌旗招展,一队身披重甲、气势不凡的骑兵缓缓驶入。
为首的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内,大炎朝廷钦差、礼部侍郎刘和正皱着眉头,撩开帘子看向窗外。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战后萧条、饿殍遍野的惨象。
可入眼的一幕,却让他这个在京都见惯了大场面的官员彻底愣住了。
路面平整宽阔,竟然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青灰色石料铺就而成(林枫的水泥路)。
路两旁的百姓面色红润,不仅没有流民的菜色,反而一个个穿着干净的麻布衣服,正有条不紊地清扫着街道。
更让他吃惊的是,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一种叫雪花盐的招牌挂满了大街小巷。
“刘大人,这青州……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护卫统领压低声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您看那些巡逻的士兵,身上穿的衣服样式诡异,手里拿的竟然不是制式横刀,而是一根乌黑的铁杠子。”
刘和顺着指引看去,只见一队身穿墨绿色训练服的镇北军正齐步走过,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敲在他的心口。
每一个人肩膀上都背着一杆黑水-2型步枪,虽然没有出鞘,但那种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就是传说中能破三万蛮族铁骑的神兵?”
刘和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道。
“莫慌。本官乃是奉圣命前来,他林枫再横,难道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马车一路行至镇北王府。
林枫并没有在大堂迎接,而是直接把这位钦差大人带到了城外的军校校场。
此时,校场正中央正进行着本周最后一次的神机营名额争夺战。
五百名最顶尖的战士正在进行最后的实弹环数考核。
“刘大人,久仰久仰。”
林枫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身上并没有穿官服,反而是一身简约的劲装。
刘和下车后,刚想拿捏几句官架子,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响直接吓得缩回了马车。
砰!砰!砰!
五十杆黑水-2型步枪同时开火,浓郁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哎哟!这是什么鬼动静!”
刘和捂着耳朵,脸色煞白。
林枫顺手递给他一副自制的耳塞,语带戏谑。
“刘大人,这是咱们青州的土特产,动静是大点,但听久了,那是真的悦耳。”
“您看,五百步外。”
林枫指了指远处。
刘和颤巍巍地接过一副单筒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只见一排加厚了三层的生牛皮重盾,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抹布,中间全是透明的窟窿。
嘶——
随行的几位炼金师和火药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步……瞬息而至,且穿透三层重盾?”
一名年迈的炼金师颤抖着手,几乎要跪下。
“这绝非火药之威……这,这是仙术!这是凡人不可触碰的神迹啊!”
刘和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政治。
他看着那一队队眼神狂热、纪律严明得近乎机械的镇北军,心里那个“夺取技术、收编军队”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收编?
谁敢去收编一群掌握着神迹的疯子?
“林……镇北王。”
刘和的称呼不自觉地变了,腰杆也不再挺得那么直。
“圣上闻听将军大破蛮族,特遣本官送来嘉奖,另有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林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刘大人,那些虚的就不谈了。奖赏我就收下了,你也看到了,我这三万弟兄,每天的开销确实不少。”
“圣上想让我怎么做,不如直说。”
刘和尴尬地擦了擦汗,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圣上的意思是,这种神兵利器,威力太大,若是能由京都神机营统一管理,那大炎的疆土……”
林枫转头,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统一管理?”
他突然从腰间拔出那支格洛克17,随手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连续三枪,清脆而短促。
林枫把枪口凑到刘和的鼻尖前,吹了吹那若有若无的硝烟。
“刘大人,这把枪,我送给你,你敢拿吗?”
刘和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余温,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回去告诉圣上。”
林枫收起枪,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决。
“北境的安稳,我林枫管了。大炎的规矩,在这里不适用。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拿,就不劳京都费心了。”
……
当天夜里。
刘和连晚饭都没敢吃,带着随从连夜逃离了青州。
马车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而此时的镇北王府内,林枫正对着一份新的扩军计划沉思。
“主公,那钦差被吓尿了。”
赵烈走进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打咱们的主意。”
林枫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刘和不重要,他只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重要的是,神机营的规模必须加快。每周五十人太慢了,张猛那边,我给他弄了点新玩意儿。”
林枫从怀里摸出一份连夜用铅笔画出来的简易生产线流程图。
“告诉张猛,我要的是流水线。既然手动拉膛线慢,那就给我用车床磨!材料不够,就去抢,去买,去换!”
“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千杆枪,三万发子弹。”
赵烈心中一颤。
一千杆神机枪?
到了那时候,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住镇北军的一轮齐射?
“属下领命!”
……
次日,兵工厂内。
张猛看着林枫递过来的那份流程图,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妙啊!主公真是天才!”
“把造枪分成三十道工序,每个铁匠只负责打磨一个小零件?这样效率至少能翻三倍!”
张猛虽然还是满眼血丝,但此时的精神头却比喝了兴奋剂还足。
“还有这‘冲压法’造弹壳……天呐,以前咱们怎么没想过?”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身后的几十号徒弟怒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偷懒一分钟,老子就把他塞进熔炉里当燃料!”
“开工!”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再次在兵工厂内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