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北境,天狼原。
这一片原本荒芜了百年的盐碱滩,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
天边极远处,一道黑线缓缓压了过来,起初微不可察,随即化作滚滚雷鸣,震得地皮上的碎石细沙疯狂跳动。
那是幽州五万铁骑齐装满员的冲锋前奏。
大炎王朝硕果仅存的顶级重骑兵集团,在幽州王赵雄的亲率下,如同一柄生锈却依旧沉重巨大的铁锤,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平推而来。
赵雄跨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赤色战马上,身上披着重达六十斤的玄金吞头铠,头盔上的红缨随风狂舞。
他微微眯起虎目,眺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荒原,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拓跋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让青州变了天的林枫?”
赵雄反手一指前方那几道看起来歪歪扭扭、像是田垄一样的土沟,语气里满是失望。
“在两州边境挖几条烂泥沟,就想挡住本王的五万幽州儿郎?”
“他林枫是不是把这当成过家家了?”
站在一旁的拓跋魁,此刻半边脸还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神里透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摸了摸至今还隐隐作痛的断牙,咬牙切齿地开口。
“王爷千万莫要轻敌,那林枫手中确实有些古怪的铁管子,能在几百步外取人性命。当日下官的长刀,便是被他那暗器瞬间击断。”
赵雄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所谓“奇技淫巧”的蔑视。
“暗器?”
“拓跋魁,你是在幽州待太久,忘了什么叫万人敌了!”
他猛地抽出一柄长达四尺的重剑,斜斜指向前方,声若奔雷。
“本王的铁骑一旦奔袭起来,别说几根铁管子,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能一头撞得粉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先锋万骑以锥形阵推进,本王要在日落前,去那镇北王府喝茶!”
……
与此同时,距离幽州先锋不到五公里的斜坡后。
镇北军的阵地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声雷动。
甚至连一个站立的人影都看不见。
唯有五道深达两米、宽约三米的战壕,像五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荒原之上。
第一道战壕内。
牛铁柱蹲在湿漉漉的壕沟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杆通体漆黑、泛着冷光的黑水-3型连发步枪。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听到万马奔腾而感到两腿发软,反而正慢条斯理地往枪膛里塞入子弹。
那是一排五发,由弹夹卡住的尖头步枪弹。
咔嚓一声。
弹夹入仓,枪栓推回。
牛铁柱偏过头,看着身旁那名同样淡定的战友,嘿嘿一笑。
“铁蛋,听这动静,马肉可不少啊。”
“回头要是打扫战场,咱得跟王叔商量商量,多留几条后腿给咱营房加餐。”
那个叫铁蛋的士兵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瞄准镜,头也不抬地回道。
“想屁吃呢。主公说了,那些战马要是能抓活的,全得送去炮骑营。你想吃,除非被炸烂了,那倒能剩两口。”
两人正闲聊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嗡嗡”声。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马蜂,正不知疲倦地在云层间盘旋。
……
中军指挥帐内。
这里跟外面的荒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台从系统仓库里搬出来的户外大功率发电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枫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快乐水,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巨大的行军椅上。
在他面前,三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系统奖励的野外指挥系统)正呈现出不同角度的高清俯瞰画面。
画面里,幽州军那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型,每一个校尉的移动,甚至连赵雄那马屁股上的花纹,都被无人机锁死得一清二楚。
“主公,敌军先锋已越过白桦林,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三千八百米。”
李靖云站在一旁,手里那把标志性的羽扇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耳机的对讲机。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移动的红色小圆点,虽然已经看过多次演示,但每当看到这种“上帝视角”,他的内心依旧会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何等神迹?
以往打仗,统帅全靠旗语和斥候报信,中间往往有半个时辰的误差。
而现在。
林枫动了动手指,通过鼠标滚轮将画面拉大。
屏幕上瞬间显现出赵雄那张写满了傲慢与狂妄的脸。
连他脸上的毛孔和那抹自负的笑意,都清晰可见。
“赵雄这老小子,精气神不错啊。”
林枫喝了一口可乐,指着屏幕的一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球赛。
“告诉王叔,别急着开火。等那万骑先锋全部进入口袋阵,把退路给他们封死了再打。”
“还有,火炮营那边,让他们把重炮的射击参数再校准一遍。刚才无人机测算出的风速有变化,偏北风三级,让他们往左偏半个刻度。”
李靖云按下对讲机,语气果决。
“火炮营收到!正在调整!”
“炮骑营收到!已在侧翼密林就位,随时准备包抄!”
一旁的副官们正忙碌地在地图上标注着坐标,每一个人都像是精密运作的零件,在这个科技与冷兵器碰撞的战场上,寻找着最致命的落点。
……
荒原上,幽州先锋骑兵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万人齐吼的声音震碎了低垂的云层,马蹄践踏出的泥土形成了一道土黄色的烟幕,遮天蔽日。
“冲过去!碾碎他们!”
幽州先锋将领挥舞着大刀,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几道近在咫尺的战壕。
在他看来,只要战马跨过那道沟,里面的镇北军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三千米。
两千五百米。
两千米。
这一万名骑兵已经彻底跑开了,速度达到了巅峰。
沉重的铁蹄将荒原踩出了无数坑洼,那种无坚不摧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步兵阵型瞬间崩溃。
赵雄在后方看着这一幕,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拓跋魁,你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什么铁管子,什么妖术,在大炎铁骑的冲锋下,通通都是狗屁!”
拓跋魁也兴奋得满脸涨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枫被战马踏成肉泥的惨状。
……
指挥帐内。
林枫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中间那块显示屏上停留了三秒。
红点已经完全覆盖了预设的死亡区域。
林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残忍却又迷人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将手伸向了控制台上一枚红色的按钮。
“既然他们想看真正的战争。”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单方面的屠杀。”
林枫指尖轻轻落下,声音清冷。
“全军,开火。”
下一秒。
原本万籁俱寂的丘陵两侧,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
那是五十门重型迫击炮,在同一时间吐出的火龙。
天空中,原本昏暗的云层被上百发高爆弹的尾焰瞬间点燃,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流星雨,划破长空,直扑那一万名狂奔的铁骑。
赵雄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些带着死亡啸声落下的黑点,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那是什么?”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幽州先锋阵型中疯狂炸开,数十米高的泥土混杂着断肢残臂被掀上半空。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这场跨时代的降维打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