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成了县衙的“编外顾问”。
说是顾问,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帮师爷整理文书、帮周明远出出主意、偶尔处理点小纠纷。活儿不多,但每月五两银子是实打实的。
有了这笔固定收入,沈辞终于不用再为吃喝发愁了。
但他并没有满足于此。
“五两银子,也就是个温饱。”他盘腿坐在院子里,掰着手指头算,“要想买房、娶媳妇、过好日子,这点钱根本不够。得想办法搞点副业。”
搞什么副业呢?
穿越小说里那些套路,他当然都知道——卖肥皂、制玻璃、造火药,随便搞一个就能发家致富。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否定了。
首先,他没那技术。肥皂要烧碱,玻璃要纯碱,火药要提纯硝石,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都是工业化生产的,他一个文科生,哪懂这些?
其次,就算他懂,这年代的条件也不允许。要设备没设备,要原料没原料,就算勉强做出来,质量也堪忧。到时候别说发财,别把自己炸死就不错了。
“不能搞科技树,”他自言自语,“得发挥我的优势。”
他的优势是什么?
嘴。
在现代社会,他是靠嘴吃饭的脱口秀写手。穿越到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他的嘴就是最大的金矿。
“说书!”他一拍大腿,“上次在街上临时说了几句,效果就不错。要是正经搞个说书的场子……”
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去找了张大爷。
张大爷在街上混了几十年,人头熟、消息灵通,是打听事的最佳人选。
“张大爷,咱们县城有说书的地方吗?”
“有啊,”张大爷说,“城东有个茶楼,每天晚上有人说书。不过就那样,翻来覆去就那几段,什么三国、水浒、西游,听都听腻了。”
沈辞眼睛一亮。
翻来覆去就那几段——这正是他的机会啊!
“张大爷,您认识那茶楼的老板吗?”
“认识认识,姓陈,是个胖子。”张大爷说,“怎么,你想去听说书?”
“不是,我想去说书。”
张大爷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沈家小子,你别逗了!说书那活儿,可不是嘴皮子利索就能干的!要会编故事,要会吊胃口,要会——诶,你干嘛去?”
沈辞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去茶楼,找陈老板!”
城东茶楼,下午时分,人不多。
沈辞进去的时候,陈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
“客官喝茶?我们这儿的龙井——”
“陈老板,”沈辞打断他,“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说书的。”
陈胖子愣了愣,上下打量着他。
“说书?你会说书?”
“会一点。”
陈胖子笑了:“小伙子,我这茶楼虽然不大,但说书的也是正经行当。你一个毛头小子,会说什么?三国?水浒?”
“都不会。”沈辞摇摇头,“我会说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沈辞想了想,决定先抛个诱饵。
“陈老板,我问您个问题。您这茶楼,每天晚上能来多少人?”
“多的时候五六十,少的时候二三十。”陈胖子说。
“那您觉得,要是有人说新书,能来多少?”
陈胖子眯起眼睛:“新书?什么新书?”
沈辞笑了:“比如说,《西游记》之后的故事。”
陈胖子一愣:“《西游记》之后?唐僧取完经之后?”
“对。您想啊,唐僧师徒取经回来,然后呢?他们去哪儿了?那些妖怪后来怎么样了?如来佛祖有没有给他们封官?这些事,书里可没写。”
陈胖子的眼睛开始发光。
沈辞继续说:“再比如说,水浒一百单八将招安之后,后来怎么样了?那些没死的英雄,最后去了哪儿?梁山泊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陈胖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是个生意人,最懂什么能赚钱。这小伙子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新鲜——而且,正好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你会编这些?”
“会一点。”沈辞谦虚地说。
陈胖子想了想:“这样,你今晚来试试。要是说得好,咱们五五分账;说得不好,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沈辞点点头:“成交。”
当晚,茶楼来了七八十号人。
不是沈辞名气大,是陈胖子特意让人放出去的消息——“今晚说新书,讲的是《西游记》之后的故事”。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听说有新书,不少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沈辞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
这种感觉,久违了。
“各位父老乡亲,”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不说三国,不说水浒,咱们说说《西游记》之后的事。”
“话说唐僧师徒取经归来,面见太宗皇帝,献上真经。太宗大喜,赐宴三天,封唐僧为‘大雁塔寺住持’,封悟空、八戒、沙僧为‘护国法师’。听起来挺好,对吧?”
下面有人点头。
“但是——问题来了。”
沈辞拖了个长音。
“悟空是猴子,爱闹腾,让他天天坐在寺里念经,他能坐得住吗?八戒是猪,贪吃好色,让他当法师,他能忍住不偷吃供品吗?沙僧老实,但以前在流沙河吃人吃惯了,让他天天吃素,他能习惯吗?”
下面开始有人笑。
“还有那些妖怪。取经路上,被悟空打死的就算了,那些没被打死的呢?那些被神仙收走的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那些神仙,真的能管住他们吗?”
笑声更大了。
沈辞继续:“今天咱们就说说,取经之后,那些妖怪回来报仇的事。第一个要说的,是——红孩儿!”
他开始讲故事。
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西游记》续集。他把现代网文的套路,什么“反派重生”“复仇逆袭”“黑化洗白”,全都揉进去,编了个红孩儿修炼归来、找悟空报仇的故事。
下面的人听得入迷,时而紧张,时而大笑,时而拍大腿。
一个时辰后,沈辞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一片哀嚎。
“别啊!接着说啊!”
“那红孩儿到底打没打过悟空?”
“明天还来不来?”
沈辞笑而不语,下台喝茶去了。
陈胖子迎上来,满脸堆笑:“沈公子,您太厉害了!今晚这一场,茶钱加打赏,足足赚了五两!按五五分,这是二两五!”
沈辞接过银子,掂了掂。
二两五,加上衙门那五两,一个月就有七两五了。这收入,在清河县已经算中产了。
“陈老板,”他说,“明天我还来,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涨价。”沈辞笑了,“三七分,我七你三。”
陈胖子脸一僵,但想到今晚的火爆场面,咬咬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