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辞搭上了去府城的顺风车。
说是顺风车,其实就是个拉货的骡车。车主是个跑单帮的贩子,收了陈胖子二百文钱,答应把沈辞捎到府城。
一路颠簸了整整两天,沈辞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当他站在府城门口,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城门楼子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这才是城市啊。”他喃喃自语。
清河县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个村子。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商人,有坐轿的贵人,还有成群结队的读书人。沈辞站在那儿看了半晌,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沈公子!”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呀呀,可算等到您了!我是醉仙居的掌柜,姓钱,您叫我钱胖子就成!”
沈辞打量了他一眼——比陈胖子还胖,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钱掌柜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钱胖子接过他的包袱,“走,先回店里歇着!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上房!”
醉仙居确实比清河县的茶楼气派多了。
三层楼,雕梁画栋,光是门口的招牌就有两人高。进到里面,大堂宽敞明亮,摆着三四十张桌子,这会儿正是下午,已经坐了五六成客人。
钱胖子把沈辞领到三楼的一间客房,推开门:“沈公子,您看看,还满意不?”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柔软,还有一张书桌。沈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府城最繁华的街道。
“钱掌柜,太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钱胖子笑得眼睛都没了,“您是不知道,我那个表弟在信里把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您的书说得那叫一个绝!我这醉仙居虽然客人多,但最近被对门那家茶楼抢了不少生意,就指望您来救场了!”
沈辞笑了笑:“救场不敢当,尽力而为。”
当晚,醉仙居爆满。
钱胖子提前三天就开始放消息——“府城来了个新说书先生,讲的是《西游记》之后的事,在清河县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这年头的人哪见过这种营销手段?好奇心一上来,都想来看看这“新书”到底有多新鲜。
沈辞上台的时候,下面黑压压坐了不下二百人。
他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阵仗,比他在县城时大多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来劲。
“各位府城的父老乡亲,”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不说老段子,说点新鲜的。”
“大家都知道《西游记》里有个孙悟空,大闹天宫,威风八面。但你们知道吗?取经回来之后,孙悟空差点又闹了一次天宫。”
下面开始有人竖起耳朵。
“为啥?因为如来佛祖给他封了个官——斗战胜佛。听起来挺威风,对吧?但孙悟空一打听,这‘斗战胜佛’在佛界排名第九十七位,前面有九十六个佛压着他。咱们齐天大圣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有人开始笑。
沈续继续说:“孙悟空去找如来理论,如来笑眯眯地说:‘悟空啊,排名不分先后,都是为佛门服务嘛。’悟空一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天庭那套‘都是为玉帝服务’的说辞吗?”
“哈哈哈——”笑声大了起来。
“孙悟空那个气啊,心想我当年大闹天宫,就是因为受不了这套。合着闹了半天,从天庭跳到佛门,还是一个德行?”
“那后来呢?”下面有人喊。
沈辞一拍惊堂木:“后来啊,孙悟空想了个办法。他不是有七十二变吗?他变成一只蚊子,钻进如来的耳朵里,嗡嗡嗡、嗡嗡嗡,念了三天三夜的紧箍咒……”
这一晚,沈辞讲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西游记》之后的故事编成了一个“孙悟空职场升职记”。什么佛门派系斗争、什么菩萨之间的勾心斗角、什么如来的管理哲学,全被他揉进去了。
下面的人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大笑,时而拍案叫绝。
散场的时候,钱胖子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打赏钱,眼睛都直了。
“沈公子,您太神了!”
沈辞擦了擦汗,笑着说:“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