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虽然走了,但沈辞知道,这事没完。
那种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今天被他当众下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晚上,黑虎又来了。
这回他只带了两个人,但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沈辞正在台上说书,看见他进来,心里有数了。他不慌不忙地把这一段说完,然后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客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
黑虎坐在角落里,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走到台前。
“沈先生,”他这回客气多了,“能聊聊吗?”
沈辞点点头:“虎爷请坐。”
两人在台下坐下,钱胖子赶紧端上茶水。
黑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沈先生,昨天的事,是我莽撞了。”
沈辞挑了挑眉,没接话。
黑虎继续说:“你昨天那番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那些兄弟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不是坏人,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干别的。”
沈辞看着他,心里有点意外。
他原以为黑虎是来寻仇的,没想到居然是来服软的?
“虎爷,您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黑虎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我想请沈先生帮我出个主意。您脑子好使,嘴皮子利索,肯定有办法。我不想再干这种收保护费的事了,但又不知道能干什么。”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人虽然是个地痞,但至少还有点上进心。而且在这种地方混了十几年,人头熟、消息灵通,真要用好了,未必不是个助力。
“虎爷,”他说,“您真想改行?”
黑虎点点头:“真想。”
沈辞想了想,说:“那您听我一句劝。您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二三十号。”
“都靠什么吃饭?”
“就是……收点保护费,偶尔帮人平事。”黑虎说,“其实也赚不了多少,就是混口饭吃。”
沈辞笑了:“虎爷,您这买卖,做得太原始了。您有人,有消息,有地盘,这些都是资源。但您没把这些资源用起来。”
黑虎一脸茫然:“怎么用?”
沈辞说:“您知道我最缺什么吗?我最缺消息。我来府城说书,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不知道哪家茶馆生意好、哪家生意差。您要是有心,可以帮我打听这些。打听清楚了,告诉我,我按消息给钱。”
黑虎眼睛一亮。
沈辞继续说:“还有,您那帮兄弟,整天游手好闲也不是办法。府城这么多铺子,总有些需要人帮忙看场子的吧?您别收保护费,改成收‘安保费’。明码标价,按月结算,出了事您负责摆平。这不比敲诈勒索强?”
黑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再退一步说,就算您什么都不改,就干现在这行,也有讲究。”沈辞说,“收保护费,您得看人下菜碟。像我这种说书的,您收我五两,我给您十两,咱们合作赚钱,不是比闹翻了强?”
黑虎沉默了半晌,突然站起来,对着沈辞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您这番话,点醒了我。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黑虎别的不行,跑腿出力绝对没问题!”
沈辞连忙扶起他:“虎爷客气了。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从那天起,黑虎就成了沈辞在府城的第一个“小弟”。
这人虽然粗鲁,但说话算话。回去之后,真把收保护费那套停了,改成按沈辞说的,搞起了“安保服务”。手底下那帮兄弟,有去给商铺看场子的,有去码头扛大包的,有专门跑腿打听消息的。
而沈辞这边,再也没人来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