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第二天,沈辞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个小丫鬟,十五六岁,模样周正。
“是沈公子吗?”小丫鬟怯生生地问。
沈辞点点头:“是我。有事?”
小丫鬟低着头,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您的。”
沈辞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城西茶楼一见。——周芸”
他笑了。
周芸?那个当众退婚的未婚妻?
这是后悔了?还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他把纸条折好,对小丫鬟说:“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明天我一定到。”
第二天午时,沈辞准时出现在城西茶楼。
周芸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如以前红润,眼眶下面隐隐有些青黑。
见沈辞进来,她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公子,请坐。”
沈辞在她对面坐下,要了壶茶,慢悠悠地喝着,也不说话。
周芸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只好自己先说:“沈公子,听说你最近在府城混得不错?”
沈辞点点头:“还行。”
周芸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我当初退婚,是被我爹逼的。其实我心里……”
“等等。”沈辞打断她,“周姑娘,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周芸一愣。
沈辞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初退婚,是因为我家穷,你看不上。这没什么,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听说我在府城混出名堂了,手里有钱了,对不对?”
周芸的脸腾地红了。
沈辞继续说:“你是不是想说,你后悔了,想挽回?或者说,你爹又改变主意了,觉得我沈辞也不是那么不堪,想重新结亲?”
周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辞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周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周芸愣愣地问:“像什么?”
“像那种在集市上挑菜的大妈。”沈辞慢悠悠地说,“一开始嫌这菜不好,扔了。后来发现别人抢着要,又跑回来捡。捡起来还吹吹灰,问人家‘这菜还能要不’?”
周芸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沈辞站起来,丢下几个铜板在桌上。
“周姑娘,这茶我请了。回去告诉你爹,我沈辞虽然穷,但不是捡剩菜的。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周芸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从茶楼回来后,沈辞开始认真考虑买房的事。
他现在住的那个小院是租的,虽然不大,但每月也要一两银子的租金。与其一直租,不如买下来。
他找到房主,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八十两银子的价格把院子买了下来。
这院子虽然破旧,但胜在地段好,周围邻居也熟。沈辞又花了二十两银子,把房子重新修葺了一番,换了新的门窗,添了几件家具。
一个月后,他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家。
搬家那天,左邻右舍都来帮忙。张大爷送了一对红灯笼,李婶送了一床新被子,王二送了一大块豆腐,说是“乔迁之喜,豆腐代表清白做人”。
沈辞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着这些淳朴的邻居,心里暖洋洋的。
穿越三个月,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窝。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数着剩下的银子。
买房加修葺,一共花了一百两。给邻居们回礼花了五两。日常开销花了十两。现在手里还有一百八十五两。
“够了。”他自言自语,“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沈辞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县。
这天,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人来到他家门口。
这人姓钱,是清河县最大的富户钱万贯的管家。钱万贯家里开着粮铺、布庄、当铺,是全县首富。
钱管家满脸堆笑:“沈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沈辞挑了挑眉:“钱老爷找我何事?”
“好事,大好事!”钱管家神秘兮兮地说,“我家老爷想请您做西席,专门教几位少爷读书。月俸二十两,包吃包住!”
沈辞笑了。
二十两?这价格确实不低。要知道,一般私塾先生一个月也就五六两。
但他知道,钱万贯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
“钱管家,我能问问,钱老爷为什么突然想请我?”
钱管家一愣,眼珠子转了转:“这个……自然是因为沈公子才名远扬啊!”
沈辞摇摇头:“钱管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沈辞有什么才?说书、代写、调解纠纷,这些跟教书育人有什么关系?”
钱管家被问住了。
沈辞继续说:“回去告诉钱老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闲散惯了,教不了书。以后要是有别的事,可以找我帮忙。但西席,就算了。”
钱管家还想说什么,沈辞已经站起来送客了。
关上门,他摇摇头。
钱万贯这种人,无利不起早。请他去教书是假,想把他笼络到手下是真。一旦上了这条船,以后就身不由己了。
他沈辞虽然爱钱,但更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