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沈辞去街上买东西。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
他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外地来的商人，推着车要进城，被守城的兵丁拦住了。那兵丁说他的货物要交税，商人说已经交过了，双方争执不下。
商人急得满头大汗：“我真的是交过了！这是府城开的税票！”
兵丁把税票拿过来看了看，冷笑一声：“府城的税票？咱们清河县不认！要想进城，再交一遍！”
沈辞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兵丁，分明是欺负外地人，想捞点油水。
他正要开口，旁边突然有人说话了。
“这位小哥，你笑什么？”
沈辞转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旁边还站着两个随从模样的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
沈辞心里一动，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指着那兵丁说：“我笑这人，欺负外地人也不挑个时候。大白天的，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怕被人告到县太爷那儿？”
中年人笑了：“你觉得县太爷会管这种事？”
沈辞说：“管不管是一回事，但至少说明这人蠢。真想捞油水，应该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再要钱。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中年人点点头，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小哥，听你这口气，好像很懂这些门道？”
沈辞摆摆手：“谈不上懂，就是觉得这兵丁业务水平不行。”
中年人哈哈大笑。
这时，旁边一个随从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中年人看了沈辞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沈辞？那个在府城说书、帮人写状纸的沈辞？”
沈辞一愣：“阁下认识我？”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有意思。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人，跟之前在府城见到的那个赵谦，气质有点像。但赵谦是商人，这人又是谁？
沈辞的“代写代辩”生意越来越好，引起了有些人的眼红。
城西有个姓刘的秀才，一直靠给人写状纸、写契约赚钱。沈辞来了之后，找他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沈辞写得清楚、便宜，还好沟通。
刘秀才怀恨在心，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说沈辞写的状纸不合格式，根本没用；说沈辞是个骗子，根本没读过什么书；还说沈辞在府城得罪了人，早晚要倒霉。
谣言传开后，果然有些人不敢来找沈辞了。
沈辞听说后，也不着急。
这天，他主动去找刘秀才。
刘秀才见了他，脸色一僵，但很快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沈辞？你来干什么？”
沈辞笑着说：“刘秀才，听说你最近在传我的谣言？”
刘秀才冷哼一声：“传什么谣言？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那写的状纸，根本不合规矩，到了衙门根本没人看！”
沈辞点点头：“刘秀才说得对，我写的状纸确实不合规矩。”
刘秀才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沈辞继续说：“因为我是给老百姓写的，不是给那些酸秀才看的。老百姓看不懂规矩，他们只想知道，这状纸递上去有没有用。”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状纸，递给刘秀才。
“刘秀才，这是我这几天写的状纸，你帮忙看看，哪张没用？”
刘秀才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几张状纸，确实不合他说的“规矩”——没有那些之乎者也，没有那些客套话，但每一张都把案情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事由，一目了然。
沈辞说：“刘秀才，你知道为什么老百姓愿意找我吗？因为我能让他们明白，我写的到底是什么。你写的那些，之乎者也一大堆，老百姓看不懂，只能听你解释。你解释的时候，想怎么编就怎么编。但我不一样，我写的就是大白话，老百姓一看就懂。”
刘秀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拍拍他的肩膀：“刘秀才，咱们不是敌人。这县城这么大，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你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也不怕。但你想想，你要是把我挤走了，老百姓会来找你吗？他们宁愿找我，就是因为我能让他们听懂。你觉得你能改吗？”
刘秀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辞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刘秀才再也没传过他的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