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让人打听王富贵的行踪，发现他每天下午都会去城东的一个赌坊赌钱。
他找到那个赌坊的老板，说了几句话。
第二天下午，王富贵照常去赌坊。
一进门，老板就迎上来，满脸堆笑：“王公子，今天有新玩法，要不要试试？”
王富贵来了兴趣：“什么新玩法？”
老板把他领到一个单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骰子。
“这叫‘猜大小’，简单得很。您押钱，我摇骰子，您猜大小。猜对了，我赔您双倍；猜错了，钱归我。”
王富贵一听，这简单，立刻掏出十两银子押上。
老板摇骰子，王富贵猜大，开了，是小。
十两没了。
王富贵不服气，又押二十两，还是输。
又押五十两，输。
一个时辰后，他输了三百多两。
王富贵急眼了，把身上的银子全押上，又输了。
他红着眼说：“先记上！我回去拿钱！”
老板笑眯眯地说：“王公子，本店概不赊账。要不这样，您写个欠条？”
王富贵没办法，只好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第二天，他带着银子来还账，结果发现赌坊已经关门了。
他正纳闷，几个差役突然出现，把他带到了县衙。
堂上，周明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王富贵，有人告你聚众赌博，欠钱不还，可有此事？”
王富贵一愣，随即大怒：“谁告的？谁敢告我？”
沈辞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欠条。
“王公子，这张欠条，是你写的吧？”
王富贵看着那张欠条，脸色变了。
“你——你们设局害我！”
沈辞笑了：“设局？王公子，赌坊是你自己走进去的，骰子是你自己要赌的，欠条是你自己写的，怎么成了我们设局？”
王富贵哑口无言。
周明远一拍惊堂木：“王富贵，聚众赌博，按律当罚银五十两，杖二十。念你初犯，罚银五十两，杖刑免了。但那张欠条上的三百两，你必须还清。否则，就按欠债不还论处！”
王富贵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他爷爷虽然厉害，但这事是他理亏，闹大了对他没好处。最后只能乖乖交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县里横行霸道了。
王富贵的事，果然惹恼了他爷爷。
老知府王老太爷亲自出面，让人给周明远递话：这事没完。
周明远吓得不轻，找到沈辞商量。
沈辞倒是不慌不忙：“县尊，您怕什么？”
周明远苦笑：“王老太爷在州府有人，随便一句话，我这官位就保不住了。”
沈辞说：“那您觉得，咱们做的对不对？”
周明远想了想：“对是对，可这世道……”
“对就行了。”沈辞打断他，“您放心，王老太爷不敢把您怎么样。”
周明远一愣：“为什么？”
沈辞说：“他孙子赌博写欠条，这事全县都知道。他要是敢动您，就是打击报复，是官官相护。他好歹做过知府，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最多就是让人来敲打敲打您，不敢真把您怎么着。”
周明远将信将疑。
过了几天，果然有州府的人来“视察工作”，但也就是挑了几个小毛病，训斥了几句，没有真的为难他。
周明远松了口气，对沈辞越发佩服。
县衙有个粮库，专门储存征上来的粮食，以备荒年。
但这个粮库管理得一塌糊涂。粮食堆得到处都是，没有登记，没有分类，有的已经发霉了，有的被老鼠啃了，还有的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周明远知道有问题，但懒得管。
沈辞看不下去了，主动请缨，要帮粮库做“优化”。
他让人把粮库里的粮食全部搬出来，清点登记，按品种、年份分类堆放。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账本，每次进出都要登记，每月盘点一次。
他又让人在粮库里搭了架子，粮食放在架子上，防潮防鼠。还让人在粮库周围撒了石灰，防止虫蚁。
一个月后，粮库焕然一新。
周明远看着账本上清清楚楚的记录，连连点头。
“沈先生，你这办法太好了！以后再也不怕粮食发霉了！”
沈辞说：“县尊，这只是开始。您要是想长治久安，还得定几条规矩，比如定期检查、专人负责、奖惩分明。”
周明远连连称是，让他全权处理。
这天，沈辞正在县衙处理事务，突然有人来找他。
来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他递给沈辞一封信，说是有人让他转交的。
沈辞打开一看，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城门口一别，甚是想念。明日午时，老地方一叙。——赵”
老地方？城门口？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城门口偶遇的中年人。
第二天午时，他如约来到城门口的那家小茶馆。
那个中年人果然等在那里。
“沈先生，又见面了。”中年人笑着说。
沈辞坐下，直接问：“阁下到底是谁？”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姓陈，单名一个煜字。在京城做些事情。”
陈煜？沈辞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陈煜继续说：“上次在城门口，听你那一番话，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后来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在府城做了那么多事。”
沈辞警惕地看着他：“陈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陈煜笑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他压低声音：“王老太爷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他不敢动你。我在州府有些关系，已经打过招呼了。”
沈辞心里一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影响到州府？
陈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摆摆手：“你不用猜我是谁。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好好干。这清河县太小了，你该往更大的地方走。”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沈辞的肩膀，走了。
沈辞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陈煜，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