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沈辞的名声在府城更响了。
但也引来了麻烦。
这天,黄老板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张请帖。
“沈解元,城东周员外设宴,想请您赏光。”
周员外?
沈辞想起那个被抓的周某,问:“哪个周员外?”
黄老板讪笑:“就是……那个周某的弟弟,周富。他哥哥被抓了,但他没犯事,就是想跟您结交结交。”
沈辞明白了。
这是鸿门宴。
周富的哥哥被他间接送进大牢,周富不恨他才怪。请他吃饭,肯定是想找茬。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黑虎急了:“沈先生,不能去!那周富肯定没安好心!”
沈辞笑了:“我知道。但我不去,就显得我怕了他。以后在府城还怎么混?”
他拍拍黑虎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当晚,沈辞带着黑虎,来到周府。
周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周富亲自在门口迎接,满脸堆笑。
“沈解元,久仰久仰!快请进!”
沈辞跟着他走进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豪绅,有富商,还有几个官员。
众人见沈辞进来,目光各异。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
沈辞面不改色,找了个位置坐下。
酒过三巡,周富开始发难。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呵呵地说:“沈解元,听说您破案如神,帮洛捕头破了王家的案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请教。”
沈辞点点头:“周员外请说。”
周富说:“我大哥那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从不干违法的事。他怎么就成了凶手呢?会不会是有人诬陷?”
这话一说,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沈辞不慌不忙地说:“周员外,你大哥的事,是洛捕头查的,证据确凿。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去府衙问郑大人。”
周富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
“沈解元误会了,我不是质疑官府。我就是好奇,您一个读书人,怎么懂这些?”
沈辞笑了:“周员外,我不懂破案,但我懂一个道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你大哥雇凶杀人,证据摆在面前,他认罪了,案子就结了。这事跟我懂不懂破案,没关系。”
周富被噎住了。
旁边一个商人打圆场:“对对对,案子结了就好。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又有人发难。
这回是个尖嘴猴腮的文人,站起来说:“沈解元,听说您文章写得极好,连考官都夸。今日难得相聚,不如现场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起哄:“对对对,赋诗一首!”
沈辞看着这人,认出是之前雅集上那个尖嘴猴腮。这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赋诗?行啊。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会写风花雪月,只会写实事。今天我就以这周府的酒宴为题,赋诗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吟道:
“周府设宴请客来,满座衣冠皆英才。
酒过三巡话锋转,欲把鸿门当戏台。
我自岿然不动色,任尔东西南北风。
若问此身何所似,一根铁骨立当中。”
吟完,他看着那尖嘴猴腮,笑了笑:“怎么样?还满意吗?”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好诗!好一个‘一根铁骨立当中’!”
那尖嘴猴腮脸色铁青,灰溜溜地坐下了。
周富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强撑着笑容。
“沈解元果然才思敏捷,佩服佩服!”
沈辞拱拱手:“周员外客气了。酒足饭饱,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会。”
说完,带着黑虎,扬长而去。
出了周府,黑虎兴奋得直搓手:“沈先生,您太厉害了!那首诗把他们都镇住了!”
沈辞笑了:“什么诗,随口编的顺口溜而已。不过今天这一趟,值了。”
鸿门宴的事传开后,沈辞的名声更响了。
郑大人听说后,特意把他请到府衙,当面夸了一番。
“沈解元,你这次在周府的表现,真是给咱们读书人长脸!那些豪绅富商,平时仗着有几个臭钱,谁都不放在眼里。你这一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铁骨’!”
沈辞谦虚道:“大人过奖了。学生不过是不想被人欺负而已。”
郑大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沈辞问:“大人为何叹气?”
郑大人说:“不瞒你说,府衙最近遇到了点难事。”
“什么事?”
郑大人压低声音:“府库亏空。去年水灾,府库拨了不少银子赈灾。今年收成不好,税收不上来。现在府库里只剩几千两银子,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沈辞皱眉:“这么大缺口?”
郑大人苦笑:“可不是嘛。要是被上面知道,我这官位就保不住了。”
沈辞想了想,问:“大人,府城有没有什么闲置的资产?”
郑大人一愣:“闲置的资产?”
沈辞说:“比如公家的田地、房屋,或者一些官办的作坊。如果能盘活,或者卖掉,就能解燃眉之急。”
郑大人摇头:“田地、房屋倒是有一些,但都是公产,不能卖。”
沈辞说:“不能卖,可以租啊。租出去,每年收租金,也是一笔收入。”
郑大人眼睛一亮。
沈辞继续说:“还有,府城那些商铺,有没有拖欠税银的?如果有,催一催,也能收回一些。”
郑大人连连点头。
接下来几天,沈辞帮着郑大人清点府库、盘活资产、催收欠税。他把现代财务管理的思路用上,该收的收,该租的租,该卖的卖(当然不能卖的坚决不卖)。
半个月后,府库居然多了一万多两银子。
郑大人看着账本,激动得手都在抖。
“沈解元,你真是本官的福星!”
沈辞笑了:“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出了点主意,主要还是大人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