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在破屋里又躺了两天,主要任务是恢复体力+研究这年代的生存法则。
第三天早上,他终于决定出门转转。
不是他想出门,是家里实在没粮了。那半袋发霉的糙米已经见底,再不搞点吃的,他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后饿死的脱口秀演员了。
清河县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零零散散开着些铺子。沈辞揣着原主仅剩的三文钱,在街上转了一圈,心情越来越沉重。
三文钱能买什么?
一个馒头两文,一碗素面三文,一个肉包子四文——也就是说,他连个肉包子都买不起。
“行吧,开局地狱模式实锤了。”他蹲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开始思考人生。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去码头扛大包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沈辞抬头望去,只见街心搭了个简易的台子,台子后面挂着一块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神算刘半仙,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台子前面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台上口若悬河,说什么他能算前世今生、能断吉凶祸福、能帮人消灾解难。旁边还站着两个托儿,时不时带头鼓掌叫好。
沈辞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这玩意儿他熟啊。现代社会那些“大师”玩的套路,比这高级多了。这位刘半仙的水平,充其量就是个城乡结合部级别的骗子。
“这位小哥,你笑什么?”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好奇地问。
沈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半仙的台词,比我们那儿的同行差远了。”
“同行?”大叔眼睛一亮,“小哥也是算命的?”
“不是。”沈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是说脱口秀的。”
“脱……脱什么?”
“说了您也不懂。”沈辞朝那台子走去,“大叔,借您个光,我去给这位半仙捧个场。”
他挤进人群,正好赶上刘半仙在忽悠一个老太太。
“大娘,您这面相,一看就是儿女双全、福寿绵长的命!但是——”他拖了个长音,“您最近是不是总感觉心慌气短、夜里睡不踏实?”
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师您怎么知道?”
刘半仙捋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那是因为您家祖坟上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挡住了您家的风水!您得请一道符回去,贴在床头,保准三天见效!这符不贵,只要五百文——”
老太太犹豫了:“五百文啊……”
“五百文买您一家平安,贵吗?大娘您想,要是您儿子今年能升官发财,五百文算什么?”
沈辞在后面听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娘,您别听他忽悠。他这套话术,换个人也能用。您不信您问他,他敢不敢当场算算您儿子叫什么、在哪儿做事、家里有几间房?”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看向沈辞。
刘半仙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镇定:“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砸本仙的场子?”
沈辞笑嘻嘻地走上前:“不是砸场子,就是看您这业务水平太次,忍不住想指点两句。”
“你——”刘半仙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懂什么?本仙修道三十年,通晓阴阳——”
“通晓阴阳?”沈辞打断他,“那您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刘半仙一愣。
沈辞继续说:“您肯定在想,这小子哪儿来的,嘴怎么这么欠,我该怎么怼回去。对不对?”
周围有人笑出声来。
刘半仙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行,那咱们换个问题。”沈辞转向人群,“各位父老乡亲,咱们来做个实验。这位刘半仙不是会算命吗?咱们让他现场算算,在场这些人里,谁的运气最好。算准了,我们给他鼓掌;算不准,那就说明他纯属忽悠。怎么样?”
“好!”人群中有人起哄。
刘半仙额头开始冒汗。
沈辞看着他,笑容满面:“刘大师,请开始您的表演。”
刘半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那些套路,都是提前背好的词,遇到具体的人才能发挥。现在沈辞让他当众算在场所有人的命,他哪儿会啊?
“你、你这是故意刁难!”他终于憋出一句。
“刁难?”沈辞一脸无辜,“您不是自称铁口直断吗?我这给您机会展示真本事,怎么就成了刁难?”
人群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开始喊:“刘半仙,算啊!你不是会算吗?”
“对啊,算算我运气好不好,算准了我也买你的符!”
刘半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甩袖子:“本仙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来!”
说完灰溜溜地跳下台子,钻进人群不见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个差点被骗的老太太走到沈辞面前,拉着他的手:“小后生,多亏了你啊!不然老婆子这五百文就没了!”
沈辞摆摆手:“大娘您客气了。以后记住,但凡有人让您掏钱买符买卦的,先问问他能不能说点实在的。说不出实在的,一概别信。”
“记住了记住了!”老太太连连点头。
旁边的人也开始起哄:“小后生,你嘴皮子这么利索,不如上台说段书?”
“对啊对啊,反正台子空着,你说一段呗!”
沈辞看着那个空台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说书?
他那些现代段子,要是改编成古代版的……
“行啊,”他笑着跳上台,“既然各位赏脸,那我就说一段。不过我这人不爱说书,我爱说点好玩的——叫脱口秀。今天第一次登台,免费的,各位图一乐。”
人群呼啦啦围了过来。
沈辞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
这感觉,久违了。
“各位,咱们今天聊聊骗子。”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状态,“刚才那位刘半仙,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他那套把戏,其实特别简单,就是利用大家想求好运的心理,编一套模棱两可的话,让你自己往上套。”
“比如说,他说你‘最近心慌气短夜里睡不踏实’。这话放谁身上都适用——谁还没个失眠的时候?你要是没失眠,他就说你‘最近是不是运气不太好’。运气这东西,谁能天天好?你要是说‘我最近运气挺好的’,他就说你‘马上要走背运了,得请道符挡一挡’。反正横竖都是他的理。”
有人开始笑。
沈辞继续:“所以说,真要有神仙,神仙哪有空天天在街上摆摊?人家在天上忙着呢!你见过哪个大官天天蹲在衙门口问‘要不要我帮你断案’?那不成神经病了吗?”
笑声更大了。
“还有那些算命的,张口闭口‘你命里缺金木水火土’。我就纳闷了,我命里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往那儿一坐、掐两下手指头就知道了?他那手指头是镶了天眼的?”
“哈哈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沈辞的语速不快,但节奏感极好,一个包袱接一个包袱,把在场的人逗得前仰后合。
说到最后,他总结道:“所以啊,各位以后遇见这种人,就问他三句话:第一,你敢不敢现场给我算个实在的?第二,算不准你敢不敢赔钱?第三,你说我缺这个缺那个,那你兜里有什么?借我点儿呗?”
“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挤到前面,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小兄弟,说得太好了!这糖葫芦送你,不收钱!”
沈辞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谢谢大叔。改天我再来说,到时候收门票,您可得来捧场。”
“一定来一定来!”
人群渐渐散去,沈辞坐在台子边缘,慢慢嚼着糖葫芦。
今天这一出,纯属临时起意。但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这年代的娱乐太匮乏了,老百姓太需要点乐子了。他那套现代脱口秀的玩意儿,稍微改改编编,放在这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搞钱的路子,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