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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声望如日中天

作者:嘿风寨老妖 当前章节:73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25

赵伯庸的人头落地那天,京城的老百姓过了个好年。

虽然离过年还有仨月,但菜市口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卖糖葫芦的嗓子都喊哑了,卖包子的屉笼就没歇过火,还有个说书的当场开讲《赵伯庸覆灭记》,讲到精彩处,满堂喝彩。

“话说那赵伯庸,三朝元老,权倾朝野,结果怎么着?让一个不到三十的后生给收拾了!”

“那后生是谁?沈辞!沈大人!”

“沈大人怎么收拾他的?人家手里有证据啊!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赵伯庸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说啊,当官不能贪,贪了早晚得栽。赵伯庸贪了多少?上百万两!够咱们卖多少辈子包子的?”

众人哄笑。

沈辞站在人群外面,远远看着那颗还挂在杆上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虎在旁边感慨:“沈先生,您现在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朝中第一人,没人敢惹了。”

沈辞摇摇头:“第一人?那是找死的位置。”

黑虎一愣。

沈辞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上朝呢。”

黑虎追上去:“您就不高兴高兴?”

沈辞笑了:“高兴什么?死了一个赵伯庸,还有十个赵伯庸等着。这朝堂上,从来就不缺想往上爬的人。我今天把他踩下去了,明天就有人想把我踩下去。有什么好高兴的?”

黑虎挠挠头:“您这想法,太悲观了吧?”

沈辞说:“不是悲观,是清醒。”

第二天上朝,沈辞感受到了什么叫“声望如日中天”。

以前他进大殿,众人要么当没看见,要么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今天他一进门,哗啦围上来一群人。

“沈大人来了!”

“沈大人早啊!”

“沈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

沈辞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脸,心里好笑——这些人里,有一半昨天还在背后骂他“幸进小人”。

但他面上不显,笑着一一回应:“好好好,大家都好。”

有人凑上来套近乎:“沈大人,下官有个案子,想请教您……”

有人递名贴:“沈大人,下官在寒舍备了薄酒,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还有人直接表忠心:“沈大人,您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辞一一应付,心里却在盘算:这些人,哪些是真想巴结,哪些是想探底,哪些是墙头草,哪些是等着抓他把柄的。

林清远在旁边看着,等人都散了,凑过来小声说:“沈兄,你现在可是朝中第一红人。多少人想巴结你都巴结不上。”

沈辞说:“红人?那是现在。明天说不定就变成死人了。”

林清远一愣。

沈辞说:“伴君如伴虎。陛下今天信任你,明天可能就因为一句话怀疑你。我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机会。真要论本事,我还差得远。”

林清远若有所思。

上朝的时候,皇帝第一个点名:“沈卿。”

沈辞出列:“臣在。”

皇帝说:“赵伯庸的案子,你办得好。朕想了想,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你来兼着吧。”

满朝哗然。

吏部尚书,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员的升降任免。这个位置,向来是熬了几十年资历的老臣才能坐的。沈辞才当官几年?就让他兼管吏部?

有人想反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伯庸的尸首还在菜市口挂着呢,谁敢这时候跳出来?

沈辞也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年轻识浅,恐难当此重任。”

皇帝摆摆手:“你年轻?你年轻怎么了?朕当年登基的时候,比你还年轻。能干就干,不能干朕再换人。就这么定了。”

沈辞叩头:“臣遵旨。”

下朝后,众人看向沈辞的眼神又变了。

刚才还是“朝中红人”,现在是“吏部尚书”——虽然是“兼管”,但实权在手,比那些光拿俸禄不干活的尚书强多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忌惮,有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沈辞面不改色,大步走出大殿。

吏部是个什么地方?

简单说,就是大齐朝的“人事部”加“组织部”加“纪检监察部”。全国上下所有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九品芝麻官,他们的档案、考核、升迁、降职,都归吏部管。

赵伯庸在吏部经营了二十三年,把这里打造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沈辞上任第一天,就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他让人把近十年的官员升迁记录搬来,堆了满满一屋子。随便翻开一本,就发现问题。

有个官员,三年换了五个地方,每次都是升官。升迁理由写着“政绩卓著”。可沈辞让人一查,这人每到一处,当地的税收就少一大截——敢情是去刮地皮的。

还有个官员,在同一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年年考核都是“勤勉尽职”,可就是不升迁。沈辞一查,这人是因为得罪了赵伯庸的门生,被穿了小鞋。

更离谱的是,有些人的档案根本对不上。甲县的履历,写着乙县的政绩;丙年的考核,盖着丁年的印章。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沈辞把吏部所有官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各位,”他站在堂上,看着下面几十号人,“从今天起,吏部的规矩要改。”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改规矩?什么规矩?我们在这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改过规矩。

沈辞说:“第一,官员升迁,以政绩为准。谁干得好,谁升得快。谁干得差,谁滚蛋。以前那些靠关系、靠银子升官的,从今天起,行不通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怎么查啊?政绩这东西,还不是上面说了算?”

沈辞听见了,看向那人:“你说得对。所以第二条,考核评语,必须写实话。干得好,好在哪儿——是税收增加了,还是治安变好了,还是修了路、开了渠?干得差,差在哪儿——是出了乱子,还是百姓告状,还是被人弹劾了?不许再写‘勤勉尽职’‘政绩卓著’这种套话。谁写套话,我就让谁重新写,写十遍,写到他学会说人话为止。”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辞继续说:“第三,所有档案,重新整理。谁的档案有问题,谁自己负责。查出来是故意造假的,严惩不贷。”

下面一片沉默。

沈辞扫视一圈:“有问题吗?”

还是沉默。

沈辞笑了:“没问题就好。那就开始干活吧。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个新的吏部。干得好的,有赏;干得差的,滚蛋。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听明白了!”

出了门,有人小声抱怨:“这也太狠了吧?三个月?咱们这点人手,三年都干不完。”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别说了!让他听见,你明天就得滚蛋!”

那人叹了口气:“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个月后,吏部大变样。

那些混日子的人,有的被调走,有的被辞退,有的主动辞职——实在受不了这个罪,天天加班,天天挨骂,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留下的,都是真正干事的人。

档案室重新整理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每份档案都有清晰的记录。想查谁,一翻就着,再也不用翻箱倒柜找半天。

考核评语也变了。以前是“勤勉尽职”四个字打天下,现在是实打实的业绩单——某年某月,办了什么事,结果如何,有无争议,一清二楚。

升迁也透明了。谁干得好,谁升得快。以前那种“三年升五次”的神话,再也没出现过。

皇帝看了吏部的奏报,连连点头。

他把沈辞叫来,指着奏报说:“沈卿,你这一手,比朕想的还要漂亮。朕还以为你得花一年半载才能理顺,没想到三个月就搞定了。”

沈辞说:“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吏部是六部之首,吏部不乱,天下就乱不了。臣不敢懈怠。”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沈卿,你说实话,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

沈辞愣了一下,笑了:“陛下圣明。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人使绊子。档案不肯交,考核不肯改,还联名上书说臣‘操之过急’。”

皇帝说:“后来呢?”

沈辞说:“后来臣把领头的那个叫来,跟他谈了谈心。”

皇帝来了兴趣:“谈什么?”

沈辞说:“臣问他,你在这干了多少年了?他说二十年。臣问他,二十年攒了多少银子?他脸色就变了。臣说,你放心,我不查你。但你得帮我做事。做好了,以前的既往不咎。做不好,我让人查你,一查一个准。你选吧。”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沈卿,你这是恩威并施啊!”

沈辞说:“臣不过是跟陛下学的。陛下对臣,不也是恩威并施吗?”

皇帝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沈卿啊沈卿,你这话,是在拍朕的马屁,还是在提醒朕别太信任你?”

沈辞躬身:“臣不敢。臣只是想说,陛下怎么对臣,臣就怎么对下属。这叫上行下效。”

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赵伯庸倒台后,二皇子失去了最大的支持者,势力大减。

二皇子的母亲是皇后,按规矩该立嫡,所以朝中原本有一大半人支持他。但现在,这些人开始摇摆了。

太子那边,蠢蠢欲动。

太子的生母出身低,但太子本人勤勉谨慎,在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以前被二皇子压着,现在终于有机会翻身了。

三皇子那边,也想趁乱捞点好处。

三皇子的生母是个妃子,出身不高也不低,本人也没什么大本事,但他有个优点——会做人。朝中那些两边都不靠的中立派,跟他关系都不错。

一时间,朝局又开始动荡。

有人在朝堂上公开为太子说话,有人在私下里为二皇子奔走,还有人暗地里向三皇子示好。

皇帝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他把沈辞找来,问他的意见。

“沈卿,你说说,这事怎么办?”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皇帝说:“废话,当然是真话。”

沈辞说:“真话就是,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

皇帝说:“怎么稳定?”

沈辞说:“第一,明确表态。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还在,陛下说了算。谁也别想趁乱搞事。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罢,三皇子也好,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在一天,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当一天儿子。谁敢跳出来,陛下就打谁。”

皇帝点点头。

沈辞继续说:“第二,平衡。太子那边,可以适当给点甜头,但不能让他们坐大。二皇子这边,虽然失了势,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三皇子那边,也要安抚,不能让他们觉得被冷落。三足鼎立,谁也吃不掉谁,才能稳定。”

皇帝沉吟片刻,说:“你说得对。朕之前就是太纵容他们了,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从现在起,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沈辞说:“陛下圣明。”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沈卿,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哪个最像朕?”

沈辞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是个坑。

答不好,就是挑拨皇子关系,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他想了想,说:“臣不敢妄议皇子。”

皇帝说:“朕让你说。”

沈辞说:“那臣斗胆说一句——三位皇子,各有所长。太子仁厚,二皇子果决,三皇子聪慧。他们身上,都有陛下的影子。”

皇帝笑了:“沈卿,你这是和稀泥啊。”

沈辞说:“臣说的是实话。陛下是千古明君,三位皇子自然都不差。至于谁最像陛下,臣以为,这个问题,只有陛下自己知道。”

皇帝点点头,没再追问。

沈辞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算是过去了。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沈辞在朝中的地位彻底稳固了。

有人说他是“皇帝的心腹”,因为皇帝什么事都问他。

有人说他是“百官之首”,因为六部尚书见了他都客客气气。

还有人说他是“朝中最不能得罪的人”,因为得罪他的人,不是丢官就是掉脑袋。

沈辞听到这些说法,一笑置之。

他每天照常上朝,照常说话,照常做事。该怼人的时候,还是照怼不误。

有一次,一个御史参他“专权”,说他把持吏部,结党营私,目无君上。

沈辞在朝堂上当场怼回去。

“我专权?我专什么权了?我手里有兵权吗?我有财权吗?我的人遍布朝野吗?都没有。我就是个给陛下提建议的,这也叫专权?”

那御史说:“你兼管吏部,这是实权!”

沈辞说:“兼管吏部是陛下钦点的,你有意见,去找陛下说。再说,我兼管吏部三个月,吏部什么样,以前吏部什么样,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

那御史被怼得哑口无言。

皇帝在旁边看得直乐。

下朝后,皇帝对身边的太监说:“这个沈辞,朕真是越来越喜欢了。有他在,朝堂上热闹多了。”

太监笑着说:“陛下说的是。沈大人那张嘴,真是无人能敌。”

皇帝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过朕也知道,他这样的人,太招人恨。以后,朕得好好护着他。”

这天晚上,沈辞在家喝酒。

林清远来了,黑虎也来了,洛雁秋也来了。几个人围坐一桌,边喝边聊。

林清远说:“沈兄,你现在可是如日中天。我听说,外面都传你是‘朝中第一人’。”

沈辞笑了:“第一人?那是他们不懂。朝中第一人,永远是陛下。我只是个办事的。”

黑虎说:“您也太谦虚了。您扳倒赵伯庸那会儿,那气势,啧啧,我到现在还记得。”

洛雁秋说:“沈兄,说实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说:“累。”

几个人一愣。

沈辞说:“每天上朝,要应付那么多人,说那么多话,做那么多事。下了朝,还得琢磨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谁在等着抓我把柄。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生怕一觉醒来,就被人告了黑状。”

他喝了口酒:“以前在江宁县当个小县令,虽然穷,虽然累,但心里踏实。现在呢?风光是风光了,可总觉得脚下踩着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去了。”

林清远说:“所以你才一直提醒自己,要谨慎?”

沈辞点点头:“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道理,我懂。”

黑虎说:“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辞说:“该怎么办还怎么办。该干活干活,该怼人怼人。但有一条,绝不贪,绝不狂,绝不做越界的事。只要我不犯错,谁也动不了我。”

洛雁秋说:“那如果有人陷害你呢?就像赵伯庸那样?”

沈辞笑了:“那就让他来。我有证据,我有脑子,我有陛下的信任。只要我自己不乱,谁来都不怕。”

几个人碰杯。

黑虎说:“沈先生,我敬您一杯。您这样的人,我黑虎这辈子没见过。跟着您,我算是开眼了。”

沈辞说:“别,是我该谢你们。没有你们帮忙,我走不到今天。”

林清远说:“沈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

洛雁秋点点头:“对,朋友。”

沈辞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是啊,朋友。

在这朝堂上,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陷阱,能有三两个真心朋友,比什么都强。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杯。

“来,干杯!”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辞的声望越来越高。

但他始终记得那句话: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所以他从不放松警惕。每天早起,先想一遍今天要做什么,要见什么人,要说什么话。每天晚上,再复盘一遍今天的事,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做错事,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有人劝他:沈大人,您现在这么厉害,何必还这么小心?

沈辞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年冬天,皇帝忽然病了。

病得不轻,一连半个月没上朝。

朝中又开始动荡起来。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各有各的小算盘。大臣们也开始站队,有人支持太子,有人支持二皇子,有人支持三皇子。

沈辞岿然不动。

他每天照常去吏部办公,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回家睡觉。有人来试探他的态度,他一律打太极——不表态,不站队,不掺和。

林清远问他:“沈兄,你就不怕站错了队?”

沈辞说:“站什么队?陛下还在,我就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的儿子,都是我的主子,我一个也不得罪,一个也不亲近。等陛下好了,自然会安排一切。”

林清远说:“那如果陛下……”

沈辞打断他:“没有如果。陛下一定会好。”

半个月后,皇帝病愈,重新上朝。

第一件事,就是把沈辞叫来。

“沈卿,朕听说,这半个月,你没去拜见过任何一个皇子?”

沈辞说:“是。”

皇帝说:“为什么?”

沈辞说:“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在,臣只效忠陛下。陛下不在,臣才需要考虑效忠谁的问题。陛下只是病了,又不是不在了,臣为什么要去拜见皇子?”

皇帝看着他,笑了。

“沈卿啊沈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顿了顿,说:“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吏部尚书。不是兼管,是实授。”

沈辞跪下:“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说:“起来吧。朕知道,你这样的人,不贪权,不贪财,只想做事。朕给你权,让你好好做事。只要朕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

沈辞叩头:“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御书房,外面阳光正好。

沈辞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真正站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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