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脱口秀首秀”在清河县传开了。
倒不是因为他讲得有多精彩——虽然确实挺精彩——而是因为他当众戳穿了刘半仙的把戏,让不少人避免了上当。那些差点被骗的老头老太太,回家后逢人就夸:“街口那个沈家小子,嘴可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骗子说跑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辞家的破门槛差点被踩断。
来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来感谢他的,拎着鸡蛋、蔬菜、腊肉,说是谢他帮忙识破骗子;另一种是来看热闹的,想听听这“沈家小子”到底有多能说。
沈辞来者不拒,一边收礼一边顺便再来段“迷你脱口秀”,把来人逗得哈哈大笑。
三天下来,他家里堆了小半屋子的吃食,破屋也被人帮忙修了修,总算不漏风了。
“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沈辞美滋滋地啃着鸡腿,“不用系统,全靠嘴,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好景不长。
第五天早上,麻烦来了。
来的是三个地痞,清河县有名的泼皮:领头那个叫刘二癞子,生得五大三粗,脸上有道疤,据说是以前跟人打架留下的。后面跟着两个小喽啰,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一脸横肉。
他们堵在沈辞家门口,刘二癞子一脚踹开那扇破木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沈辞是吧?”他上下打量着沈辞,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听说你最近挺能说啊?”
沈辞正端着碗喝粥,见状不慌不忙地把碗放下。
“三位有什么事?”他语气平静,“要听脱口秀得等会儿,我这早饭还没吃完。”
“什么脱口秀?”刘二癞子一瞪眼,“老子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沈辞眨眨眼,“我好像不欠你们钱。”
“你是不欠我们钱,但你砸了我们大哥的场子!”瘦高个在后面嚷道。
“你们大哥?”
“刘半仙!那是我们癞子哥的远房表叔!”矮胖子补充道。
沈辞恍然大悟:“哦——那位‘铁口直断’啊。怎么着,他是让你们来替他找回场子的?”
刘二癞子狞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小子,你挺狂啊?当众让我表叔下不来台,让他以后怎么在街上混?今天你要是不拿出点诚意来,别怪老子不客气!”
“诚意?”沈辞笑了,“您想要什么诚意?”
“二十两银子!”刘二癞子狮子大开口,“拿不出来,就把你这破屋拆了,再把你打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沈辞看了看自己四面漏风的墙,又看了看三个膀大腰圆的地痞,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刘二癞子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我笑您这算账的本事,”沈辞说,“比您表叔还差。”
“你——”
“您想啊,”沈辞不紧不慢地说,“您表叔骗人,我戳穿他,这是为民除害。您替他出头,打我一顿,拆我房子,这是寻衅滋事。回头我去衙门一告,您猜县太爷是站您这边还是站我这边?”
刘二癞子一愣。
沈辞继续说:“您别觉得我吓唬您。清河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您表叔骗人的事儿,大半个县的人都看见了。我戳穿他的时候,多少人叫好您也看见了。您今天要是把我打了,明天这事儿就能传遍全县。到时候,您是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还是觉得自己成了笑话?”
刘二癞子的脸色开始变了。
沈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依然平静:“再说了,您打我有什么好处?我能赔您二十两吗?不能。我穷得叮当响,您打死我也榨不出二两油来。可您要是把我打了,您就得担个欺负弱小的名声。以后走在街上,人人指着您脊梁骨说‘看,就是那个帮骗子出头的刘二癞子’。您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刘二癞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他身后的两个小喽啰也开始交换眼神——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啊?
“还有,”沈辞拍拍他的肩膀,“刘半仙是您表叔,对吧?那他骗来的钱,分您了吗?”
刘二癞子脸色一僵。
沈辞笑了:“没分吧?您替他出头,一分钱捞不着,还惹一身骚。回头他在家里数钱,您在街上挨骂。您觉得这表叔,对您真有那么亲?”
刘二癞子的表情开始松动。
沈辞趁热打铁:“癞子哥,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回去跟您表叔说,这事我认栽,以后不揭他的短了,让他也别来找我麻烦。您呢,就当今天没来过。回头我要是发达了,请您喝酒。您看怎么样?”
刘二癞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着狠狠敲一笔的。结果沈辞这一番话说下来,他不但没敲到钱,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冤大头。
“癞子哥?”瘦高个小声问,“咱们还打不打?”
刘二癞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打什么打?走了!”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小喽啰灰溜溜地走了。
沈辞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长出一口气,回到桌边继续喝粥。
“幸好这几个智商不高,”他小声嘀咕,“要是遇上真不讲理的,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喝完粥,他把碗洗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天这事给他提了个醒:光靠嘴炮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解决。这三个地痞被他说走了,是因为他们还有脑子、还知道权衡利弊。要是遇上那种一根筋的莽夫,今天就得见血。
“得赶紧想办法站稳脚跟,”他自言自语,“光会说不顶用,还得有实力。”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张大爷,手里拎着一条咸鱼。
“沈家小子!”张大爷笑得满脸褶子,“听说你把刘二癞子也说跑了?厉害啊!那家伙在街上横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不打人就走的!”
沈辞接过咸鱼:“谢谢张大爷。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嗨,刚才我在巷口撞见他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边走边骂‘这小子嘴太毒了,老子说不过他’。”张大爷学得惟妙惟肖,“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了!”
沈辞哭笑不得。
得了,这下“沈家小子嘴皮子厉害”的名声,怕是彻底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