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那天,京城百姓把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沈辞骑在马上,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心里有点想笑。
他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万人空巷,夹道相送。以前只有戏文里才有这种场面,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沈青天!沈青天!”百姓们喊着。
“沈大人一定要打胜仗啊!”
“把鞑靼人赶出去!”
“活着回来!”
沈辞朝他们挥挥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输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黑虎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皮甲,腰间别着大刀,挺着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将军。但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怎么看怎么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先生,您看这么多人送咱们!”黑虎兴奋得脸都红了,“我黑虎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么风光!”
沈辞说:“风光什么?这些人不是送咱们,是送大丰的将士。咱们不过是沾了光。”
黑虎说:“那也风光!反正我在队伍里,就是我风光!”
沈辞哭笑不得。
队伍缓缓前行,出了城门。
城门口,皇帝站在那里,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沈辞跳下马,跪下行礼。
“陛下,臣去了。”
皇帝扶他起来,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沈卿,保重。”
沈辞说:“陛下放心,臣一定活着回来。”
皇帝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朕等你回来喝酒。”
沈辞笑了。
“好。到时候臣陪陛下喝个痛快。”
他转身,翻身上马。
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兄!”
沈辞回头,看见林清远骑着马,拼命往这边赶。
他跑到跟前,跳下马,气喘吁吁地说:“沈兄,我来送你。”
沈辞笑了:“林兄,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林清远说:“有事也得来。你不走,我不放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沈辞,“这个给你。”
沈辞一看,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林清远说:“这是我从小戴的,保平安的。你带着,一定能平安回来。”
沈辞接过玉佩,郑重地挂在腰间。
“多谢林兄。”
林清远拍拍他的马背。
“去吧。活着回来。”
沈辞点点头,一扬马鞭。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震天,烟尘滚滚。
沈辞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皇帝还站在那里,林清远也站在那里。
城楼上,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洛雁秋。
她穿着红裙,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他。
沈辞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头,策马向前。
大军一路向北,走了三天。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路越难走。刚开始还能看见村庄田地,后来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岭和荒原。
沈辞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还是觉得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黑虎冻得直哆嗦,一边走一边抱怨:“这鬼天气,比京城冷多了。鞑靼人怎么受得了?”
沈辞说:“人家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习惯了。就跟你在京城长大,觉得京城冬天不冷一样。”
黑虎说:“那咱们的人能受得了吗?”
沈辞看看身后的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从京城附近调来的,大多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他们裹着棉衣,缩着脖子,但没人抱怨。
沈辞说:“他们能受得了。受不了也得受。因为身后是家。”
黑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天傍晚,大军到了一个叫“黑风岭”的地方。
这地方名字听着就不吉利——黑风岭,黑风岭,黑风一起,要人命。
沈辞让队伍停下来,把斥候叫来。
“前面情况怎么样?”
斥候说:“回大人,一切正常。我们探了二十里,没发现异常。”
沈辞点点头,但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黑风岭山高林密,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这种地方,最适合打伏击。要是他,肯定在这里设埋伏。
他想了想,对黑虎说:“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走慢点。前后队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准备。”
黑虎领命而去。
队伍重新整队,缓缓进入黑风岭。
沈辞骑在马上,眼睛一直盯着两边的山林。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心里一紧,正要下令停止前进,突然听见“嗖”的一声。
一支箭从山林里射出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有埋伏!”黑虎大喊。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山林中射出来,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
但沈辞早有准备。
队伍前后拉开了距离,中间的空白地带让箭矢落了空。前面的士兵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和后面的人。后面的士兵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黑虎护在沈辞身边,紧张地盯着四周。
“沈先生,怎么办?”
沈辞不慌不忙地说:“让他们射。射完这波,就该我们上了。”
果然,箭雨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停了。
山林中冲出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嗷嗷叫着朝队伍杀来。
但他们刚冲出来,就发现自己中了计。
沈辞的队伍已经摆好了阵型。盾牌手在前,组成一道铁墙;长枪手在后,枪尖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弓箭手在两翼,箭尖对准了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冲进来,就像撞上了一堵墙。
盾牌手挡住他们的砍杀,长枪手刺穿他们的身体,弓箭手射倒那些想逃跑的。
一场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的逃进了山林。
黑虎要去追,沈辞拦住他。
“别追。穷寇莫追,小心还有埋伏。”
清点战场,抓了五个活口。
一审,是赵伯庸余党雇的江湖杀手,想在路上结果了沈辞。
为首的那个杀手,满脸横肉,身上好几道伤口,但嘴硬得很。
“沈辞,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次没杀死你,还有下次!你活不了多久!”
沈辞看着他,笑了。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执着。死了一拨又一拨,还不死心。”
杀手说:“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沈辞说:“他们放不放过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是没机会了。”
他挥挥手。
“押下去,送到最近的地方官府。让他们好好审审,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杀手被押走了。
黑虎凑上来,问:“沈先生,咱们要不要回去查查谁雇的?”
沈辞摇摇头。
“不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边关。这些事,回来再说。”
他看看天色。
“走吧,继续赶路。”
大军继续北上。
又走了十几天,终于到了边关。
远远地,沈辞看见了那座边城——云州。
城墙残破,多处坍塌。烽火台还在冒着烟,但烟很细,说明已经没什么人烧火了。城头飘扬着大丰的旗帜,但旗帜下,是一个个疲惫的身影,靠着墙垛,动都不动。
城外,是鞑靼人的营帐。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沈辞粗略数了数,至少七八万人。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城门打开,一队人马迎出来。
为首的是个老将,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就吓人。他骑在马上,打量着沈辞,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服。
“你就是沈辞?那个状元?”
沈辞拱拱手:“正是。周将军辛苦了。”
周将军哼了一声,没说话,调转马头,往城里走。
沈辞也不在意,带着人跟上去。
黑虎在后面小声嘀咕:“这老头,什么态度?”
沈辞说:“别乱说。他是老将,打了大半辈子仗,看不起我们这些文官正常。”
黑虎说:“那您不生气?”
沈辞笑了:“生气什么?人家有资格看不起。等咱们做出点成绩,他自然就看得起了。”
进了城,沈辞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看见几个百姓,也是面黄肌瘦,步履蹒跚。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有些房子被火烧过,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旁边躺着一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这孩子……”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饿死的。三天前就没吃的了。”
沈辞沉默了。
他站起来,对黑虎说:“让人拿点干粮过来。”
黑虎点点头,很快拿来一袋干粮。
沈辞把干粮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家,先吃点东西。孩子的事……节哀。”
老人看着手里的干粮,愣住了。
然后他突然跪下来,给沈辞磕头。
“大人!您是好人!好人啊!”
沈辞赶紧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别这样。快起来。”
老人站起来,老泪纵横。
“大人,您救救我孙子吧!他才五岁,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辞心里一酸,对黑虎说:“再拿一份干粮,送到他家里。”
黑虎点点头,跟着老人去了。
沈辞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看见的,都是这样的场景。
饥饿的百姓,死去的亲人,绝望的眼神。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周将军把他领到军营。
“沈大人,你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兵。”
那些士兵,有的缺胳膊,有的裹着绷带,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活着的,也都是一脸疲惫,眼神空洞。
一个年轻士兵靠在墙角,呆呆地看着天空。他的一条腿没了,裤腿空荡荡的。
沈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兄弟,疼吗?”
年轻士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辞说:“我是新来的,叫沈辞。从京城来的。”
年轻士兵还是不说话。
沈辞也不在意,继续说:“京城比这儿暖和多了。这会儿,应该还穿着单衣呢。你们这儿,真冷。”
年轻士兵终于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送死?”
沈辞笑了。
“我来想办法。”
年轻士兵说:“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对面十万大军,咱们就两万。打不过的。”
沈辞说:“打不过也得打。不打,就真的输了。”
年轻士兵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奇怪的神色。
“你不怕死?”
沈辞说:“怕。但怕也没用。该死的时候,躲也躲不掉。不该死的时候,子弹都绕着你走。”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沈辞进城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沈辞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好好养伤。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打鞑靼人。”
周将军把沈辞领到一间破旧的屋子前。
“沈大人,这就是你的住处。条件简陋,将就住吧。”
沈辞看看那屋子——土墙,茅草顶,门板歪歪斜斜,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黑虎在旁边嘀咕:“这也太破了吧?”
沈辞说:“破什么破?有地方住就不错了。那些士兵住的是什么?帐篷,地铺。跟他们比,这已经是豪宅了。”
他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晃了晃,差点散架。
周将军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大人,我实话跟你说,我不看好你。”
沈辞说:“我知道。”
周将军说:“你是文官,没打过仗。来这儿,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沈辞说:“周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将军说:“问。”
沈辞说:“打了这么多年仗,你赢过几次?”
周将军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我知道,你打过很多仗,很辛苦,很不容易。但赢过几次?输过几次?为什么总是输?想过没有?”
周将军沉默了。
沈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将军,我不是来抢你功劳的。我是来帮忙的。你打仗,我动脑子。咱们各有所长,互相配合,才能打赢。”
周将军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凭什么觉得你动脑子就能赢?”
沈辞笑了。
“因为我的脑子,跟别人不太一样。
第一天,沈辞没干别的,就是在城里转。
从东城转到西城,从南城转到北城。看城墙,看粮库,看兵营,看百姓。
黑虎跟着他,累得够呛。
“沈先生,您转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沈辞说:“看地形。看兵力部署。看粮草储备。看百姓情况。打仗不是光靠勇气的,得靠脑子。脑子里的东西,都是从眼睛里来的。”
黑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沈辞把周将军请来,说要商量军务。
周将军来了,但态度依然冷淡。
“沈大人,有什么话就说。我忙着呢。”
沈辞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他自己画的地图,把城里城外的地形、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将军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
沈辞说:“我今天转了一天,画的。可能不准确,但大概齐。”
周将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抬起头,眼神变了。
“沈大人,你这……这是怎么画的?”
沈辞说:“用眼睛看,用脑子记,用手画。没什么难的。”
周将军沉默了。
沈辞指着地图,开始分析。
“周将军,你看,咱们现在的兵力,分散在三座城里。这边五千,那边八千,这边七千。这样分兵,鞑靼人只要集中兵力打一座城,咱们就守不住。”
周将军脸色一变。
沈辞继续说:“而且,这三座城之间距离太远,互相支援不了。鞑靼人可以围点打援,先围一座城,等咱们去救,半路伏击。”
周将军看着地图,额头上冒出汗来。
沈辞说:“周将军,我知道你经验丰富。但经验有时也会害人。这套分兵防守的办法,用了多少年了?鞑靼人早就摸透了。”
周将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沈大人,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第二天,周将军按照沈辞的建议,把兵力全部集中到了主城。
那些士兵听说要放弃另外两座城,一开始很不理解,甚至有人闹事。
“凭什么放弃?那是我们用命守的!”
“放弃了,鞑靼人不是白捡了?”
“这新来的文官懂什么?乱指挥!”
沈辞亲自去给他们解释。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士兵。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舍不得。那些城,是你们用命守的。你们在那儿流过血,死过兄弟,说放弃就放弃,谁甘心?”
下面一片沉默。
沈辞继续说:“但你们想想,守得住吗?鞑靼人十万大军,咱们两万人。分在三座城里,每座城只有几千人。几千人守一座城,能守多久?”
一个士兵喊:“能守一天是一天!”
沈辞看着他,说:“守一天,然后呢?城破了,人死了,有什么用?”
那个士兵不说话了。
沈辞说:“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死要死得值。死在这儿,鞑靼人照样打进来,你们的家人照样保不住。那叫白死。”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不如先退一步,保住命,保住实力。等鞑靼人退了,咱们再去收复。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士兵问:“那我们的家人呢?他们还在那边!”
沈辞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让他们往这边撤。只要人没事,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士兵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问:“沈大人,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沈辞说:“我沈辞说话,从来算数。”
又有人问:“那您能保证咱们打赢吗?”
沈辞笑了。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赢。但我能保证,就算输,也输得明白,输得不冤。总比糊里糊涂地死了强。”
他扫视着下面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说。
“兄弟们,我沈辞从京城来,不是来当老爷的,是来跟你们一起打仗的。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你们住哪儿,我住哪儿;你们冲在前头,我也冲在前头。我要是躲在后面享福,你们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把我扔出去喂狗。”
下面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带头喊:“沈大人说得对!听沈大人的!”
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
“听沈大人的!”
“跟沈大人干!”
沈辞站在台上,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士兵,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些人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了。
他不能辜负他们。
兵力集中后,沈辞开始改革军营。
他发现,军营里的问题太多了。
首先是军纪。
很多士兵懒懒散散,该站岗的时候睡觉,该训练的时候偷懒。军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
沈辞定了几条规矩:
站岗睡觉的,罚三天军粮。
训练偷懒的,罚打扫军营三天。
酗酒闹事的,打二十军棍。
军官不管的,连带罚,加倍。
开始有人不当回事,觉得这文官就是做做样子。结果被罚了几次后,都老实了。
其次是训练。
士兵们的训练方法太落后,就是傻练力气,不讲技巧。天天举石锁、劈木桩,练得一身蛮力,但打起仗来,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沈辞把现代军训的一些方法搬过来。
队列训练——让士兵们学会排成整齐的队伍,听从指挥。
体能训练——不只是练力气,还要练耐力、练速度、练协调性。
战术配合——教他们怎么互相掩护,怎么交替前进,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开始有人抵触,说“这些有什么用,打仗又不是排队”。
沈辞说:“你先练一个月,要是觉得没用,我请你喝酒。”
练了一个月,那些说风凉话的人都不吭声了。
因为确实有用。
打仗的时候,队伍不乱,指挥顺畅,配合默契,比之前强多了。
最后是士气。
士兵们天天守着城,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心里没底。
沈辞每天傍晚,把大家集合起来,说一段“今日战况”。
鞑靼人的动向,朝廷的消息,援军的进展,他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鞑靼人在城外晃了一天,没敢攻城。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咱们准备好了,他们怕了。”
“朝廷那边又拨了一批粮草,正在路上。再坚持几天,咱们就有吃的了。”
“援军已经出发了,十天之后就能到。只要咱们再守十天,援军一到,鞑靼人就完了。”
士兵们听了,心里踏实多了。
有人问:“沈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辞说:“我沈辞说话,从来算数。你们不信我,总该信自己的眼睛吧?看看城外那些鞑靼人,他们敢攻城吗?不敢。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
士兵们互相看看,脸上有了笑容。
周将军看着这些变化,对沈辞彻底服了。
有一天晚上,他来找沈辞喝酒。
两人坐在破屋里,就着一碟花生米,一壶劣酒,边喝边聊。
周将军说:“沈大人,我周某人打了三十年仗,自以为是老行伍,谁都不服。今天,我服你了。”
沈辞说:“周将军别这么说。我就是动动脑子,真正打仗的还是你们。”
周将军摇摇头。
“不。动脑子比打仗难。我打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是输?想了几十年,没想明白。你来了几天,就看出来了。”
他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我老了,脑子不灵光了。以后,边关就靠你了。”
沈辞说:“周将军别这么说。你经验丰富,很多事情还得靠你。我年轻,有时候想得不周全,还得你提醒。”
周将军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大人,你这人,不光脑子好,嘴也好。跟你说话,让人心里舒服。”
沈辞也笑了。
“周将军,咱们不说这些虚的。来,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鞑靼人的营帐里,灯火点点。
沈辞看着那点点灯火,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守住这里。
一定要让这些士兵活着回去。
一定要让洛雁秋,等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