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演讲,像一阵风,刮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茶馆里、酒楼里、集市上,到处都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沈侯爷在东市讲新政,讲得可好了!”
“怎么说的?”
“就是说,以后按地收税,地多多交,地少少交,没地不交。那些大户,地多,就该多交。咱们这些没地的,或者地少的,就可以少交,甚至不交!”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
“还有,以后不用服徭役了!官府要干活,就花钱雇人。咱们可以去干活赚钱,不用再白干!”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当然了!沈侯爷说了,新政就是为了让咱们过好日子!”
老百姓们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激动。
有人当场就喊:“支持新政!支持沈侯爷!”
这一喊,周围的人也跟着喊起来。
“支持新政!支持沈侯爷!”
喊声震天,把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有了百姓的支持,新政推行起来顺利多了。
那些大户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敢明着反对。毕竟,沈辞有皇帝的支持,有百姓的拥护,跟他们作对,就是找死。
但明着不敢,暗着可以。
有些大户开始搞小动作。他们串联起来,给地方官施压,让他们拖延丈量土地。有的甚至收买那些下去督办的小官,让他们在丈量的时候做手脚。
沈辞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派出去的那些年轻官员,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方明、周清,还有几个在督察院跟着他干过的,个个都是正直可靠的人。
出发前,沈辞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你们这次下去,肯定会遇到阻力。有人会给你们送钱,有人会给你们施压,有人会给你们使绊子。你们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按规矩办。”
方明问:“大人,要是有人硬来呢?”
沈辞说:“硬来?那就更好了。你们记下他们的名字,回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他又说:“你们放心,有我给你们撑腰,谁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那几个年轻官员听了,心里踏实多了。
丈量土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那些大户,为了隐瞒土地,什么招都使。
有的把地挂在亲戚名下,有的把地分成小块报,有的干脆不报,说是荒地。
但沈辞派去的人,个个都是火眼金睛。
方明在江南,遇到一个大户,家里有三千亩地,只报了一千亩。方明让人去查,发现那些没报的地,都种着庄稼,根本不是荒地。
他把那个大户叫来,问:“这些地是谁的?”
大户说:“是……是别人的。我租给他们种的。”
方明说:“租给谁了?租约呢?”
大户拿不出来。
方明说:“你既然拿不出租约,这些地就是你的。按规矩,得补交三年的税。”
大户的脸都白了。
“大人,我……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方明说:“交是可以交,但得先认罚。隐瞒土地,按律法,罚三倍。”
大户差点晕过去。
周清在中原,也遇到类似的事。一个大户,把地挂在好几个亲戚名下,每个亲戚名下只有几十亩,加起来却有两千多亩。
周清查了三天,把这些地全找出来了。
那个大户还想抵赖,周清把证据往他面前一放。
“你自己看看,这些地是谁的?”
大户看着那些地契,脸色铁青。
周清说:“你这一手,玩得挺溜啊。可惜,遇到我了。”
大户最后也认罚了。
沈辞也没闲着。
他时不时下去巡视,看看有没有人搞鬼。
有一次,他到了一个县城,发现那里的丈量进度特别慢。问当地的官员,官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辞觉得不对,让人去查。
一查,果然有问题。
原来,当地有个大户,跟这个官员是亲戚。大户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拖着不丈量。
沈辞二话不说,把那个官员撤了,把那个大户抓了。
“五千两银子,你就把朝廷的法令卖了?”他看着那个官员,冷冷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那个官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辞说:“押下去,按律法处置。”
他又对其他人说:“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搞鬼,这就是下场。”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拖延了。
一年后,土地丈量完毕。
全国登记在册的土地,比之前多了三成。
那些被大户隐瞒的土地,全部被查了出来。
税收也随之增加。
以前,国库每年进账的银子,也就两三百万两。现在,一年能收五百万两。
皇帝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沈卿,你真是朕的财神爷!”
沈辞说:“陛下,不是臣厉害,是那些大户太贪了。他们贪了这么多年,也该吐出来了。”
皇帝说:“你这话说得对。不过,要不是你,他们也吐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沈卿,你说,接下来干什么?”
沈辞说:“接下来,该整顿吏治了。”
皇帝说:“怎么整顿?”
沈辞说:“现在的官员,太多太滥。有些人不干活,白拿俸禄。有些人只会溜须拍马,一点正事不干。有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这些人,都得清理。”
皇帝点点头。
“行,你去办。”
整顿吏治,比整顿军务还难。
因为官员们的关系,盘根错节。你动一个,能扯出一串。
沈辞不怕。
他先从督察院开始。
督察院是他待过的地方,他最熟。哪些人干活,哪些人不干活,他门清。
他把那些不干活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有个老御史,在督察院待了二十年,什么事都没干过。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下班就走人。俸禄照拿,升迁照有。
沈辞把他叫来,问:“你这二十年,办过几个案子?”
老御史说:“我……我负责的是复核,不用亲自办案。”
沈辞说:“复核?那你复核过几个案子?”
老御史说不出话来。
沈辞说:“你在督察院二十年,拿了两十年的俸禄,干了多少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老御史脸都红了。
沈辞说:“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回家养老去吧。”
老御史被辞退了。
接下来,又辞退了十几个。
然后,沈辞去了吏部。
吏部是管官员的,问题最多。
有人靠关系上来的,根本没本事。有人在任上三年,什么事都没干。有人贪赃枉法,却一直没人查。
沈辞一个一个查。
查到一个,处理一个。
有人不服,跑到皇帝面前告状。
“陛下!沈辞专权跋扈,排除异己!”
皇帝问:“他排除谁了?”
那人说:“他把臣的亲戚罢了官!”
皇帝说:“你亲戚?那个在任上三年,什么事都没干的?”
那人哑口无言。
皇帝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整顿了三个月,朝廷焕然一新。
那些混日子的,没了。那些贪赃枉法的,没了。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也没了。
留下来的,都是真正干事的。
新政推行顺利,国库日渐充盈,国家蒸蒸日上。
但沈辞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朝中还有很多人恨他,只是不敢动而已。
他在等机会,那些人也在等机会。
这天,黑虎急匆匆地来找他。
“沈先生,出事了!”
沈辞正在批公文,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黑虎说:“江湖上有个叫‘天鹰帮’的势力,最近活动得很厉害。他们在江南一带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闹得民怨沸腾。当地官府管不了,因为他们在朝中有人。”
沈辞皱起眉头。
“朝中有人?谁?”
黑虎摇摇头:“还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大官。”
沈辞沉吟片刻。
“你去查。查清楚他们在朝中的靠山是谁,跟谁有往来,平时都干些什么。”
黑虎领命而去。
黑虎去查天鹰帮,查了一个月,带回来一堆消息。
“沈先生,查清楚了。”
沈辞说:“说。”
黑虎坐下来,开始汇报。
“天鹰帮的帮主叫‘铁鹰’,是个江湖高手,一身硬气功,刀枪不入。他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势力很大。手下有几百号人,分布在好几个州县。”
沈辞点点头。
“朝中的靠山呢?”
黑虎说:“是户部侍郎钱明——就是之前那个钱通的侄子。”
沈辞愣了一下。
“钱通的侄子?钱通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黑虎说:“对,但他侄子还在。他在户部管着江南的税银,跟天鹰帮勾结,帮他们洗钱。天鹰帮收的保护费、开的赌场、放的高利贷,赚的钱都通过他洗白。”
沈辞说:“有证据吗?”
黑虎说:“有。我让人盯了他一个月,画下了他跟铁鹰见面的画像,还弄到了他们往来的信件。”
沈辞接过那些证据,翻看着。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钱明,胆子不小。”
黑虎说:“沈先生,要不要抓他?”
沈辞想了想,说:“不急。先抓证据,再抓人。对了,那个铁鹰,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虎说:“听说很讲义气,对手下不错。但他杀过不少人,手上沾着血。”
沈辞说:“能不能约他见一面?”
黑虎一愣:“见一面?沈先生,您想干什么?”
沈辞笑了。
“我想收服他。”
半个月后,沈辞在京城的一家酒楼里,见到了铁鹰。
这家酒楼是黑虎找的,位置偏僻,环境清幽,最适合谈事。
铁鹰四十来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眼神锐利。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坐在沈辞对面,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沈侯爷”。
“沈侯爷,久仰大名。”
沈辞给他倒了一杯酒。
“铁帮主,请。”
铁鹰接过酒,一饮而尽。
“沈侯爷,您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沈辞放下酒杯,看着他。
“铁帮主,你在江南做的事,我都知道。”
铁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又怎么样?沈侯爷想抓我?”
沈辞摇摇头。
“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铁鹰一愣。
“生意?什么生意?”
沈辞说:“你帮钱明做事,能得到什么?一点银子,一点庇护。但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铁鹰盯着他,没说话。
沈辞继续说:“你是个江湖人,讲义气,对兄弟好。这一点,我佩服。但你有没有想过,跟着钱明,你那些兄弟能有什么前途?哪天钱明倒了,你们都得跟着完蛋。”
铁鹰的脸色变了。
沈辞说:“跟着我,你和你那些兄弟,都能有个正经身份。我可以在军中给你们安排职位,让你们吃皇粮。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被官府追捕。你们想干什么,只要不违法,我都支持。”
铁鹰沉默了。
沈辞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等他说话。
过了很久,铁鹰终于开口。
“沈侯爷,您为什么看上我?”
沈辞笑了。
“因为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人,不该在泥潭里打滚。你值得更好的出路。”
铁鹰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他站起来,对着沈辞深深一揖。
“沈侯爷,我铁鹰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铁鹰归顺后,天鹰帮的事很快解决了。
那些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全部被取缔。愿意改邪归正的兄弟,跟着铁鹰加入了沈辞麾下。不愿意的,发了遣散费,让他们自谋生路。
钱明被抓了。
沈辞让人把他带到督察院,亲自审问。
钱明一开始还想抵赖,说自己是冤枉的。沈辞把证据往他面前一放,他就不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沈辞问。
钱明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辞说:“你叔叔钱通,因为帮赵伯庸做事,被判了斩刑。你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却还不知悔改,继续走他的老路。你说,你是不是蠢?”
钱明的身体抖了一下。
沈辞说:“押下去吧。按律法处置。”
钱明被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江南的百姓,终于松了一口气。
铁鹰后来跟着沈辞,在军中干得不错。
他那一身硬气功,在战场上派上了大用场。攻城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刀砍不动他,箭射不穿他,一个人就能顶一队人。
他那些兄弟,也都成了沈辞的亲兵,忠心耿耿。
有一次,沈辞遇到刺杀,铁鹰一个人挡住了五个刺客,身上中了三刀,愣是没让刺客靠近沈辞一步。
事后,沈辞去看他。
“伤得重不重?”
铁鹰说:“没事。皮外伤。”
沈辞说:“谢谢你。”
铁鹰摇摇头。
“沈侯爷,您救了我,救了我那些兄弟。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沈辞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好了以后,还有大事等着你。”
黑虎私下问沈辞:“沈先生,您怎么知道铁鹰会归顺?”
沈辞笑了。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跟谁才能走得更远。”
黑虎说:“那钱明呢?他不是也聪明吗?”
沈辞说:“钱明?他不聪明。他要是聪明,就不会走他叔叔的老路。聪明人,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黑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辞看着窗外,忽然说:“黑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黑虎想了想,说:“好几年了。从您在江宁县的时候就跟您了。”
沈辞说:“是啊,好几年了。这几年,你帮了我很多。”
黑虎挠挠头:“沈先生,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们这帮兄弟在身边,挺好。”
黑虎咧嘴笑了。
“那当然!咱们这帮人,跟着您,心里踏实!”
沈辞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