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被圈禁的消息传开,朝中议论纷纷。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那三皇子,图谋不轨,毒杀忠良,证据确凿!沈侯爷大度,向陛下求情,留了他一条性命。这是何等的胸襟!”
底下有人问:“先生,那三皇子以后怎么办?”
先生说:“还能怎么办?圈禁终身,一辈子不能出府门一步。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有人感慨:“沈侯爷真是仁义啊!换了别人,早就恨不得把他剁了。”
也有人小声嘀咕:“仁义?那是会做人。杀了他,得罪皇帝;不杀他,落个好名声。这买卖划算。”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大局为重!”
沈辞听到这些话,笑了。
黑虎在旁边问:“沈先生,您笑什么?”
沈辞说:“笑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敢说。”
黑虎说:“那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辞说:“我想的是,怎么让这事别再闹大。”
三皇子虽然倒了,但他那些党羽还在。
这些人不甘心失败,一定会想办法反扑。
沈辞把黑虎和铁鹰叫来。
“你们俩,帮我盯着那些人。谁在活动,谁在串联,谁在密谋,都给我记下来。”
黑虎说:“沈先生,您是要一网打尽?”
沈辞摇摇头。
“不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铁鹰问:“要是他们真造反呢?”
沈辞说:“那就让他们造。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再收拾。”
黑虎一愣:“为什么不提前抓了?”
沈辞笑了。
“提前抓?抓谁?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干,抓了也没用。得等他们干了,才能抓。”
铁鹰点点头。
“明白了。钓鱼得等鱼咬钩。”
沈辞说:“对。所以你们盯紧了,别让他们跑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黑虎来报:“沈先生,那个赵武,最近活动得很厉害。”
沈辞说:“赵武?哪个赵武?”
黑虎说:“就是三皇子的死忠,以前在禁军当副将的。三皇子倒了之后,他被调去守城门,心里不服,天天喝酒骂人。”
沈辞说:“他干什么了?”
黑虎说:“他联络了一帮人,都是以前跟着三皇子的。有军官,有太监,还有几个不得志的文官。他们聚在一起,喝酒密谈,鬼鬼祟祟的。”
沈辞说:“谈什么?”
黑虎说:“暂时还不知道。但我让人混进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打听到。”
几天后,消息传来了。
赵武他们要搞兵变。
计划是:趁皇帝不备,深夜带人冲进皇宫,控制住皇帝,然后逼他下诏,放出三皇子,杀掉沈辞。
黑虎听完,脸都白了。
“沈先生,这帮人疯了!”
沈辞却很平静。
“疯是疯了,但不意外。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铁鹰说:“沈侯爷,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抓人?”
沈辞想了想,说:“不急。让他们准备。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再抓。”
黑虎说:“万一他们真冲进皇宫呢?”
沈辞笑了。
“他们冲不进去。你以为皇宫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准备。准备得越充分,证据就越确凿。到时候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月后,兵变爆发了。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赵武带着三百多人,摸到了皇宫门口。他们有刀有枪,还有几架云梯,准备翻墙进去。
但他们刚靠近城墙,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把夜空照得通亮。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箭尖对准了他们。城门大开,一队队士兵冲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赵武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辞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赵将军,等你们很久了。”
赵武的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沈辞说:“我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你以为你们那些密谋,能瞒得过我?”
赵武咬着牙,拔出刀。
“兄弟们,跟他拼了!”
但没人动。
他回头一看,他身后那些人,全都放下了武器。
赵武绝望了。
沈辞看着他,叹了口气。
“赵将军,放下刀吧。别让更多人流血。”
赵武的刀掉在地上。
他跪下来,眼泪流下来。
“沈辞,你赢了。”
叛军投降后,沈辞让人把他们全部押下去。
然后,他连夜进宫,向皇帝汇报。
皇帝被从睡梦中叫醒,听完沈辞的话,脸色铁青。
“这帮畜生!朕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造反!”
沈辞说:“陛下息怒。事情已经平息了,没人受伤。”
皇帝说:“那个赵武呢?还有那些太监,都抓了吗?”
沈辞说:“都抓了。一个没跑。”
皇帝点点头。
“好。朕要亲自审他们。”
第二天,皇帝在大殿上审问那些叛军。
赵武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问:“赵武,朕问你,为什么要造反?”
赵武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臣是替三殿下不平!”
皇帝说:“老三犯了罪,朕留他一命,已经是仁慈了。你们有什么不平的?”
赵武说:“三殿下是被沈辞陷害的!他根本没罪!”
皇帝冷笑。
“没罪?他毒杀沈卿的证据,朕亲眼看过。他跟你们往来的信件,朕也亲眼看过。这叫没罪?”
赵武说不出话来。
皇帝说:“你们这些人,跟着老三作恶,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现在你们还要造反,朕还能忍吗?”
他挥挥手。
“押下去。按律处置。”
参与叛乱的官员,一共三十七人。
为首的几个,判了斩刑。其余的,流放三千里。
那些太监,全部处死。
三皇子听说后,在府里痛哭流涕。
他让人带话给皇帝,说他知道错了,求皇帝见他一面。
皇帝没理他。
他又让人带话给沈辞,说他想当面谢罪。
沈辞也没理他。
黑虎问:“沈先生,您不去见见他?”
沈辞说:“见他干什么?听他哭?听他求饶?没意思。”
黑虎说:“那他以后怎么办?”
沈辞说:“怎么办?圈禁终身,老死在府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三皇子的党羽被清理干净后,朝中终于稳定下来。
太子和二皇子都老实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知道,有沈辞在,谁也翻不了天。
有一次,太子请沈辞吃饭,席间试探他。
“沈侯爷,您觉得,本宫这些年做得怎么样?”
沈辞说:“殿下勤勉谨慎,朝中上下都很认可。”
太子说:“那您觉得,本宫跟老二比,谁更合适?”
沈辞笑了。
“殿下,这话臣不敢答。您问错人了。”
太子说:“怎么问错人了?”
沈辞说:“臣只是个臣子,谁当皇帝,臣就效忠谁。殿下是太子,将来自然要登基的。至于二殿下,他也是陛下的儿子,臣也效忠他。这话,您明白吗?”
太子沉默了。
沈辞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太子笑了。
“沈侯爷,您这嘴,本宫是真服了。”
二皇子也请沈辞吃饭。
他比太子直接。
“沈侯爷,本宫知道你不站队。本宫也不逼你。但本宫想问你一句,要是有那么一天,你帮谁?”
沈辞说:“殿下,这话臣也答不了。”
二皇子说:“为什么?”
沈辞说:“因为那天还没到。到了那天,臣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想那么多,没用。”
二皇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侯爷,您真是个聪明人。”
沈辞说:“臣不聪明。臣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应付完那些皇子,沈辞回到家。
洛雁秋抱着儿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辞走过去,接过儿子,亲了一口。
“儿子,今天乖不乖?”
洛雁秋说:“乖。就是闹着要你。”
沈辞说:“想我了?爹也想你。”
他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洛雁秋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又去见太子了?”
沈辞点点头。
洛雁秋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辞说:“试探我。”
洛雁秋说:“你怎么说的?”
沈辞说:“打太极。”
洛雁秋笑了。
“你打太极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沈辞说:“没办法。跟这些人打交道,不打太极,就得挨打。”
洛雁秋看着他,眼神温柔。
“累不累?”
沈辞想了想,说:“累。但值。”
洛雁秋说:“值在哪儿?”
沈辞说:“值在,我能保护你们。值在,我能做点事。值在,我没白活一场。”
洛雁秋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
三皇子事件后,沈辞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朝中百官,见了他都恭恭敬敬。
百姓们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
那些江湖人,更是把他当成了神话。
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一肚子学问,什么都会。
有人说他是“武曲星转世”,打仗厉害,收服异族,谁也打不过他。
还有人说他是“活菩萨”,救了那么多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
沈辞听到这些说法,哭笑不得。
“什么星下凡,我就是个普通人。会饿,会累,会死的那种。”
黑虎在旁边说:“沈先生,您可别这么说。您要是普通人,那我们算什么?”
沈辞说:“你们也是普通人。只是运气好,跟对了人。”
铁鹰说:“沈侯爷,您这话不对。跟对人,也是本事。我们跟了您,是我们的福气。”
沈辞看着他,笑了。
“铁鹰,你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
铁鹰说:“不是拍马屁,是实话。”
这天晚上,沈辞难得清闲。
他坐在院子里,抱着儿子,看天上的星星。
洛雁秋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她问。
沈辞说:“想这些年的事。”
洛雁秋说:“想明白了?”
沈辞说:“想明白了。”
洛雁秋说:“说说。”
沈辞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就想活命。后来想当官,想发财,想出人头地。再后来,想做事,想帮人,想证明自己。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就想,守着你们,好好过日子。”
洛雁秋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辞说:“先把儿子养大,再把国家治好。等老了,就带着你到处转转,看看咱们打下来的江山。”
洛雁秋笑了。
“好。”
沈辞低头看着儿子。
小家伙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打着轻轻的鼾。
沈辞心里暖暖的。
“儿子,等你长大了,爹教你读书,教你做人。你要做个好人,做个有用的人。”
洛雁秋说:“他才多大,你跟他说这些?”
沈辞说:“从小教育,长大才能成才。”
洛雁秋哭笑不得。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一家人坐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远绵长。
沈辞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盘子。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蹲在破庙里,又冷又饿,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完了。
谁能想到,六年后的今天,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朋友,有了一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
洛雁秋问:“怎么了?”
沈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洛雁秋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月亮。
月亮在天上,照着他们。
照着这座城,照着这个国,照着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