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沈辞开始抓军队建设。
虽然边关暂时太平,但鞑靼人还在,草原上那些部落也不见得都真心归顺。其他外敌也在虎视眈眈。军队不强,迟早要出事。
沈辞把周将军从边关调回来,让他负责这件事。
周将军现在已经是老将军了,头发全白,但精神还好。他见了沈辞,感慨万千。
“王爷,咱们又见面了。”
沈辞握住他的手。
“周将军,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将军摇摇头。
“辛苦什么?边关太平,百姓安乐,比什么都强。”
沈辞点点头。
“现在边关太平了,但军队不能松懈。我把你调回来,就是想让你帮我,把全国的军队都整顿一遍。”
周将军说:“王爷,您说怎么整,我就怎么干。”
沈辞说:“我有几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沈辞的第一件事,是改革军制。
大丰的军队,以前很混乱。边军、禁军、府兵,职责不清,统属不明。有时候边军跑到内地,禁军跑去边关,乱成一锅粥。
沈辞把全国军队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边军。专门守边关,驻扎在边疆,防备外敌。这部分军队,由边关总兵统辖,直接听命于朝廷。
第二部分,禁军。专门保卫京城,驻扎在京城周围,护卫皇帝和朝廷。这部分军队,由禁军统领统辖,直接听命于皇帝。
第三部分,府兵。驻守地方,维护治安,平时种地,战时打仗。这部分军队,由各地府衙统辖,受兵部节制。
三部分军队,各司其职,互不统属。这样,就防止了有人造反。
周将军听完,说:“王爷,这样好。以前那些藩王造反,就是因为手里兵太多。现在分开了,谁也造不了反。”
沈辞说:“对。但光分开还不够,还得让他们互相制衡。边军和禁军,每年要换防一部分。府兵和边军,也要定期轮换。这样,他们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跟地方势力勾结。”
周将军点点头。
“王爷想得周全。”
第二件事,是提高军饷。
大丰的军饷,以前很低。一个普通士兵,一个月只有一两银子,勉强够自己吃饭,养不了家。很多人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根本没心思打仗。
有些将领,还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士兵们拿不到钱,怨声载道,哪有心思训练?
沈辞向新皇提议,增加军饷。
新皇问:“加多少?”
沈辞说:“翻一倍。”
新皇愣了愣:“翻一倍?那得多少钱?”
沈辞说:“臣算过。全国军队加起来,一共五十万。翻一倍,一年要多花六十万两。这笔钱,国库出得起。”
新皇说:“国库现在是有钱,但也不能乱花。”
沈辞说:“陛下,这不是乱花。这是投资。士兵们吃饱了饭,养得起家,才有心思打仗。训练好了,打起仗来才有战斗力。敌人不敢来犯,咱们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钱,花得值。”
新皇想了想,同意了。
军饷提高后,士兵们的日子好过了。
以前一个月一两,现在二两。省着点花,能寄一两回家。家里老婆孩子,总算能吃饱饭了。
有个老兵,拿到新军饷那天,哭了。
“我当兵二十年,头一回拿到这么完整的饷银。”
旁边的人问:“以前呢?”
老兵说:“以前?能拿到一半就不错了。剩下的,都被上面克扣了。”
那人说:“现在谁还敢克扣?沈王爷说了,谁敢克扣军饷,斩立决。”
老兵点点头。
“沈王爷,是咱们的恩人。”
第三件事,是加强训练。
以前的训练,就是走过场。早上跑几圈,下午练几下,完事。有没有效果,没人管。
沈辞定了一套新规矩。
每年组织大比武。各个军营选出最厉害的士兵,到京城参加比赛。比射箭,比骑马,比刀法,比枪法,比力气。优胜者重赏,赏银子,赏官职,赏荣誉。
那些得了奖的,回去就成了英雄。走到哪儿都有人请喝酒,姑娘们抢着嫁。
不合格的,淘汰。连续两年不合格的,开除军籍,回家种地去。
这一下,士兵们都拼命了。
谁不想当英雄?谁不想拿赏银?谁不想娶媳妇?
训练场上,天天有人加练。太阳底下,汗流浃背。刮风下雨,照样训练。
周将军看着那些士兵,感慨道:“王爷,这帮小子,现在可比咱们当年强多了。”
沈辞笑了。
“强就好。强了,敌人就不敢来了。”
第四件事,是更新装备。
大丰的武器,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子。弓弩射不远,刀枪容易断,盔甲太重。
沈辞让工部研发新武器。
工部的人愁眉苦脸:“王爷,这玩意儿,我们不会啊。”
沈辞说:“不会就学。天下这么大,总有会的人。派人去民间找,找那些能工巧匠。找到了,请来,让他们教。教会了,就造。”
工部的人只好去民间找。
还真找到了。
有个老头,七十多岁了,祖传的手艺,会造一种强弩,能射三百步,比现在的弩远一倍。他儿子不学,手艺要失传了。
工部的人把他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让他教徒弟。
老头教了三年,教会了十几个徒弟。那些徒弟又去教别人。几年后,全国都能造这种强弩了。
还有个年轻人,是个铁匠,发明了一种新刀法,淬火的时候加点东西,刀就特别锋利,砍铁都不卷刃。
工部的人把他请来,让他当技师,专门研究新武器。
几年后,大丰军队的装备焕然一新。
弓弩射得更远,刀枪更锋利,盔甲更轻便。士兵们拿着新武器,士气高涨。
几年后,大丰军队的面貌焕然一新。
周将军来京城述职,对沈辞说:“王爷,咱们现在的军队,比当年强多了。鞑靼人要是敢再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辞笑了。
“周将军,这话我爱听。但记住,强军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咱们强了,别人才不敢来打。”
周将军点点头。
“王爷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说:“王爷,您这些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兴修水利,统一货币,改革军制……哪一件不是大事?您是怎么做到的?”
沈辞说:“一件一件做呗。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做着做着就做完了。”
周将军说:“您就不累?”
沈辞说:“累。但值得。你看现在,百姓有饭吃,孩子有书读,商人有钱赚,士兵有饷拿。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将军感慨道:“王爷,您是真正为国为民的人。”
沈辞摆摆手。
“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军队强大了,国内稳定了,商业也开始繁荣起来。
沈辞当年推行的那些政策,现在都见了效。
道路修好了,商旅往来方便。以前从京城到江南,要走一个月,现在二十天就够了。以前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现在铺了碎石,下雨也能走。
货币统一了,交易不再混乱。以前用铜钱,还得看成色、称重量,麻烦得很。现在统一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清清楚楚。
税收合理了,商人负担减轻。以前杂费一大堆,赚十两要交三两。现在没了,赚十两只用交一两。
口岸开放了,对外贸易兴旺。各国的商人纷纷赶来,码头上船只来来往往,装卸货物,热闹非凡。
京城的大街上,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南方的丝绸、茶叶,北方的皮毛、药材,东边的海货,西边的珠宝,应有尽有。
有个老商人感慨:“我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没见过这么兴旺的时候。”
旁边的人说:“那是因为沈王爷。”
老商人点点头。
“沈王爷,真神人也。”
经济繁荣了,文化也开始兴盛起来。
沈辞当年办的官办学堂,现在已经遍布全国。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些学有所成的,有的考中进士,当了官;有的回乡教书,培养下一代;有的著书立说,传承文化。
京城里开了好几家书局,专门刻印书籍。以前只有有钱人才买得起的书,现在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了。
有个书局老板说:“以前一年刻不了几本书,现在一个月就能刻好几本。买书的人多,刻书的人也多。”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除了老段子,还有沈辞当年在边关打仗的故事。
什么“单刀赴会”“舌战使者”“以少胜多”,被编得活灵活现。
有个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一拍惊堂木。
“各位,你们知道沈王爷当年怎么说的吗?他说:‘我这张嘴,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下面一片叫好。
有人问:“先生,那沈王爷现在呢?”
说书先生说:“现在?现在是太师,是忠勇王,是辅政王,管着天下大事!”
又有人问:“那他还会说书吗?”
说书先生笑了。
“这得问他去。”
众人哄笑。
大丰强盛的消息,传遍了周边各国。
那些曾经跟大丰作对的,现在都老实了。那些曾经观望的,现在都主动来结交。
每年秋天,都有各国的使者来朝贡。
有的带来珍奇异兽,有的带来金银珠宝,有的带来美女,有的带来奇花异草。
沈辞负责接待这些使者。
他不卑不亢,既不傲慢,也不谄媚。该给的赏赐给,该收的贡品收,该谈的生意谈。
有个使者私下问翻译:“那位沈王爷,到底是什么人?”
翻译说:“他是我们大丰的太师,忠勇王,两代帝王的老师。当年就是他,把鞑靼人打跑的。”
使者肃然起敬。
“原来是位大英雄。”
使者想见见沈辞,当面表达敬意。
翻译去通报,沈辞同意了。
使者见到沈辞,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王爷,久仰大名。”
沈辞请他坐下,让人上茶。
使者说:“沈王爷,我听说您当年在边关,以两万人打败了鞑靼人八万大军。这是真的吗?”
沈辞笑了。
“是真的。不过不是打败,是守住了。他们打不进来,自己就退了。”
使者说:“那也很厉害!我们国家,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早就亡了。”
沈辞说:“你们国家小,不能跟我们比。但你们也有你们的优势。只要好好治理,也能过上好日子。”
使者点点头。
“沈王爷说得对。”
这一年,沈辞四十岁了。
他从一个被退婚的穷书生,走到今天,用了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里,他当过说书先生,当过县衙幕僚,当过府城解元,当过新科状元,当过县令,当过御史,当过侯爷,当过元帅,当过太师,当过王爷。
他打过仗,杀过人,被人害过,也害过人。他见过生死,见过人情冷暖,见过世态炎凉。
但他从没忘记自己的初心。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自己这些年写的日记。
日记是从江宁县开始写的,第一页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晴。今天被退婚了。也好,省得耽误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办?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笑了笑,继续往后翻。
翻到后来,事情越来越多,日记越来越短。有时候一连几天,就写几个字:“忙,累,但值。”
他合上日记,靠在椅背上。
洛雁秋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参汤。
“怎么还不睡?”
沈辞说:“想事。”
洛雁秋把参汤放在他面前。
“想什么?”
沈辞说:“想这些年的事。”
洛雁秋在他旁边坐下。
“想明白了?”
沈辞说:“想明白了。”
洛雁秋说:“说说。”
沈辞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就想活命。后来想当官,想发财,想出人头地。再后来,想做事,想帮人,想证明自己。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就想,守着你们,好好过日子。等老了,就带着你到处转转,看看咱们打下来的江山。”
洛雁秋笑了。
“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沈辞说:“说多少遍都值。”
那天,新皇在朝堂上问群臣。
“你们说,大丰能有今天,谁的功劳最大?”
群臣异口同声:“沈王爷!”
沈辞赶紧站出来。
“陛下,臣不敢居功。这是先帝的基业,是陛下的英明,是百官的勤勉,是百姓的辛劳。臣不过是牵了个头。”
新皇笑了。
“先生,您每次都这么说。但朕知道,没有您,就没有大丰的今天。”
他站起来,对着沈辞深深一揖。
“先生,朕替天下百姓,谢谢您。”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沈辞的眼眶湿了。
他跪下来,叩首。
“陛下,臣受之有愧。臣只愿大丰越来越好,百姓越来越富,江山越来越稳。如此,臣死而无憾。”
新皇走过来,扶起他。
“先生,您别说这种话。您要长命百岁,看着大丰越来越好。”
沈辞点点头。
“好,臣听陛下的。”
回到府里,沈安和沈悦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
“爹!你回来了!”
沈辞摸摸他们的头。
“回来了。今天乖不乖?”
沈安说:“乖!我今天读书了!”
沈悦说:“我也读书了!”
沈辞说:“读什么书?”
沈安说:“《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沈悦跟着背:“性相近,习相远……”
沈辞笑了。
“好,都会背了。真聪明。”
洛雁秋走过来,看着他们。
“吃饭吧,都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炊烟袅袅升起。
沈辞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十八年了。
从一个穷书生,到太师王爷。从孤身一人,到妻儿相伴。从被人看不起,到无人敢惹。
这十八年,值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洛雁秋。
“来,喝一杯。”
洛雁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的晚霞,渐渐暗下去。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