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八天,沈辞迎来了第一位访客——严格来说,是原主的访客。
来人叫孙明,是原主的同窗,据说两人一起读过几年私塾,关系还算不错。孙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读书人。
“沈兄,”孙明坐在院子里,一脸愁容,“听说你最近……变化挺大?”
沈辞给他倒了碗水:“怎么个变法?”
“以前你话不多,见人就躲着走。”孙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现在……听说你把周家姑娘骂走了,把你二婶说跑了,还把刘二癞子也怼回去了?”
沈辞笑了:“那不是骂,是讲道理。”
孙明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来之前,是想着“安慰”一下这个落魄的同窗。毕竟沈辞被退婚的事,在读书人圈子里也传开了,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孙明觉得自己作为朋友,应该来关心一下。
但来了之后,他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辞的气色好得不像刚被退婚的人,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屋里还堆着不少吃食——这哪像落魄?分明过得比他还好。
“沈兄,”孙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真的没事?”
“没事啊。”沈辞喝了口水,“能吃能睡,好得很。”
“可是周家那边……”
“周家怎么了?”
孙明压低声音:“周家放话出来,说你当众羞辱他家姑娘,让他们家丢尽了脸。周芸她爹说了,要让你在清河县混不下去。”
沈辞挑了挑眉:“哦?他打算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这……”孙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周家在清河县好歹也有些根基,你一个人……”
沈辞笑了:“孙兄,谢谢你来提醒我。不过你放心,周家要是真有本事让我混不下去,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他们放这种话,无非是想找回点面子,顺便看看我的反应。我要是一惊一乍的,反而中了他们的计。”
孙明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分析。
“沈兄,你……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人总要长大嘛。”沈辞站起来,“孙兄,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儿有腊肉,还有张大爷送的鸡下的蛋,管饱。”
孙明本想推辞,但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脸一红,讪讪地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沈辞又跟孙明聊了不少。他发现这个“原主的朋友”虽然胆小怕事,但本性不坏,是真把原主当朋友的。只是原主以前太闷,两人虽然认识,其实交情不深。
“孙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沈辞说,“我这儿虽然破,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孙明感激地点点头。
吃完饭,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辞,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沈兄,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孙明犹豫了一下,“前几天,有人在打听你。”
“打听我?谁?”
“好像是府城那边来的人。”孙明皱着眉,“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问了好几个人关于你的事。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那会儿你……你还没‘变’。”
沈辞眯起眼睛。
府城来的人?打听他?
原主一个穷书生,有什么值得打听的?
“知道打听什么吗?”
“就问你平时都干些什么、跟谁来往、读过什么书。”孙明说,“我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奇怪。”
沈辞点点头:“我知道了。孙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送走孙明后,沈辞坐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
府城来的人,打听一个县城穷书生——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难道原主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背景?
可原主的记忆里,除了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就只有读书考试这些琐事。别说府城了,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摇摇头,“现在想也想不明白,真有事再说。”
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