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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书传天下

作者:嘿风寨老妖 当前章节:8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25

《归园闲话》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京城各大书局的门前,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有人凌晨就带着板凳来占位置,就为了抢一本刚出炉的新书。

有个书生捧着刚到手的书,激动得手都在抖。

“终于买到了!沈王爷的新书!”

旁边的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书生把书护在怀里,跟护宝贝似的。

“不行!我排了三个时辰才买到,你自己排队去!”

“三个时辰?我排了四个时辰都没买到!你这本匀给我吧,我出双倍价!”

“十倍也不卖!”

消息传开,书价也跟着涨。原价二两银子一本,黑市上炒到了十两,还有人抢着买。

有个富商直接拍出一百两,要买十本。

书商说:“客官,不是我不卖,是实在没有。印刷坊日夜赶工,也供不上。”

富商说:“那我预订,先交钱,后取书。”

书商只好收下钱,给他写了张条子。

那富商拿着条子,比拿到银票还高兴。

有个书生捧着书,一边看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问:“你笑什么呢?”

书生说:“沈王爷写他当年在朝堂上怼人的事,太逗了!你看这段——”

他念起来:“那老御史说:‘沈辞,你专权跋扈!’我说:‘我专什么权了?我手里有兵吗?我有财权吗?我的人遍布朝野吗?都没有。我就是个给陛下提建议的,这也叫专权?’那老御史脸都绿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人听了,也笑得直拍大腿。

“沈王爷这张嘴,真是绝了!”

书生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段!他写怎么追媳妇的——‘我第一次见她,她冷得像块冰。我凑上去说话,她理都不理。我就天天凑,天天说。她烦了,瞪我一眼。我心想,瞪我也好,至少看我了。后来她习惯了,不瞪我了,我就知道,有戏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沈王爷追媳妇都这么有意思!”

消息传到宫里,新皇也让人买了几本。

他连夜看完,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去请沈辞。

沈辞正在园子里喂鱼,听说皇帝召见,有些意外。

“这么早?有什么事?”

太监说:“王爷,陛下说想您了,请您进宫说说话。”

沈辞换了衣服,进了宫。

新皇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看见沈辞进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先生,您来了!快坐快坐!”

沈辞坐下,新皇亲自给他倒茶。

“先生,您那本书朕看了,写得真好!朕看得停不下来,一夜没睡。”

沈辞笑了。

“陛下,您不用拍臣马屁。您要说实话,哪里写得好?”

新皇说:“哪里都好!尤其是您写怎么追师母那段,太有意思了。朕从来不知道,师母当年那么冷,您是怎么追到手的?”

沈辞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死缠烂打呗。她冷,我就热。她不理我,我就天天凑上去。今天送个东西,明天说句话,后天找个借口见一面。时间长了,她就习惯了。”

新皇听得入神。

“习惯了之后呢?”

沈辞说:“习惯了之后,有一天她忽然发现,没有我在身边,反而不习惯了。那时候,就成了。”

新皇哈哈大笑。

“先生,您这套办法,朕得学学。”

沈辞说:“陛下,您学这个干什么?您是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新皇说:“那不一样。朕想要的是真心,不是畏惧。”

沈辞点点头。

“陛下能这么想,是好事。真心这东西,确实得慢慢来。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新皇又问了很多问题。

问沈辞当年怎么查案子,怎么打仗,怎么对付那些奸臣。

沈辞一一作答,讲得比书上还详细。

新皇听得入迷,连午膳都忘了传。

太监进来提醒了几次,新皇都摆摆手:“不急不急,朕跟先生说话呢。”

一直聊到下午,沈辞才告辞出来。

新皇送到宫门口,拉着他的手说:“先生,您那本书,朕让人印了一千本,发给各地的官员。让他们都看看,学学您是怎么做事的。”

沈辞说:“陛下,您这是要把臣架在火上烤啊。”

新皇说:“先生,您放心。有您在,谁也不敢把您怎么样。”

沈辞笑了。

“陛下,臣不是怕被烤,是怕那些官员看了书,光学会臣那张嘴,没学会臣那颗心。”

新皇若有所思。

书火了之后,来看沈辞的人更多了。

这天,方明来了。

方明已经是户部尚书了,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他拎着一坛酒,说是自己酿的,特地带来给沈辞尝尝。

两人在归园的亭子里坐下,喝酒聊天。

方明说:“王爷,我当年刚跟着您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现在一转眼,我也老了。”

沈辞说:“你才多大?五十出头,正当壮年。我这把老骨头才叫老。”

方明说:“王爷,您可不老。您那本书我看了,脑子比年轻人都清醒。那些道理,我琢磨了几十年,您几句话就说透了。”

沈辞笑了。

“写书跟做事不一样。写书可以慢慢想,琢磨透了再下笔。做事得马上反应,没那么多时间想。我现在反应慢了,所以退休了。”

方明说:“王爷,您退了,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没底。遇到事,总想问问您。”

沈辞说:“那就问。我在呢,随时可以问。不过,你们也得自己拿主意。不能一辈子靠我。”

方明点点头。

“王爷教诲,下官记住了。”

两人喝着酒,聊着当年的事。

聊当年怎么查案子,怎么跟那些老油条斗智斗勇,怎么在朝堂上怼人。

聊得高兴了,方明还学着沈辞当年的样子,拍着桌子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干的什么,当我不知道?”

沈辞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别学我了。我当年有那么凶吗?”

方明说:“有!您当年那张嘴,谁见了都怕。”

沈辞说:“现在呢?”

方明说:“现在?现在大家见了您,都想听您说话。”

沈辞叹了口气。

“老了,凶不动了。”

方明走后没几天,周清也来了。

周清现在是吏部侍郎,管着全国的官员考核。他也是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

他给沈辞带来了一盒点心,说是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做的,还是热乎的。

沈辞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还是那个味儿。这家店的点心,我年轻时候就爱吃。”

周清说:“王爷,我特意一早去排队买的。那店门口排长队,我等了一个多时辰。”

沈辞说:“你一个侍郎,排队买点心?让人看见多不好。”

周清笑了。

“王爷,我又没穿官服。再说,给王爷买点心,排队怎么了?排三天也值。”

沈辞也笑了。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喝茶吃点心。

周清说:“王爷,我当年在户部的时候,您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我在吏部,用的还是您当年教的那套。”

沈辞说:“那套管用吗?”

周清说:“管用。公平公正,按规矩办事,大家都服。那些想走后门的,见了我都绕道走。”

沈辞说:“那就好。记住,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清说:“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

沈辞笑了。

“你没忘。”

周清说:“王爷教的东西,我一句都没忘。这些年,我每天睡觉前,都要想一想,今天有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要是没有,就能睡得踏实。要是有,就睡不着。”

沈辞点点头。

“这样好。能让自己睡不着的事,说明是真错了。错了就改,改了就好。”

两人聊了很久,聊朝中的事,聊家里的事,聊这些年的变化。

周清说:“王爷,您那本书,我在吏部也发了几本。那些年轻官员看了,都说好。有的还背下来,学着您当年的样子说话。”

沈辞说:“学我说话?学什么?”

周清说:“学您怎么怼人。有个年轻人,在朝堂上跟人吵架,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下来后得意洋洋地说:‘我这都是跟沈王爷学的!’”

沈辞哭笑不得。

“学点好的不行吗?非学这个。”

周清说:“王爷,您这张嘴,就是最好的。那些年轻人都想学。”

沈辞说:“学可以,但得记住,说话是为了讲理,不是为了怼人。怼人只是手段,讲理才是目的。”

周清点点头。

“王爷说得对。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临走时,周清说:“王爷,保重身体。下次我带我儿子来,让他见见您。他从小就听您的故事,崇拜您崇拜得不得了。您的书,他都能背下来。”

沈辞说:“好,带来让我看看。要是块料子,我帮你教教。”

林清远来得最勤。

他早就退休了,比沈辞还早两年。现在住在京城里,没事就来找沈辞喝茶聊天。

两人坐在亭子里,一壶茶,一盘棋,能消磨一下午。

林清远说:“沈兄,你现在的日子,真是神仙过的。”

沈辞说:“你不也一样?退休了,想干嘛干嘛。”

林清远摇摇头。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真放下了,我还有些放不下。”

沈辞问:“放不下什么?”

林清远说:“放不下那些书。我编了一辈子书,现在还在编。总觉得还能多编几本。你看,你写了本《归园闲话》,火了。我也想写一本,可就是写不出来。”

沈辞笑了。

“你这是职业病。不过也好,有点事干,不无聊。”

林清远说:“你呢?你不无聊?”

沈辞说:“我?我有孙子陪,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你这老家伙常来聊天,无聊什么?”

林清远哈哈大笑。

“说得对。咱俩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坐在一起喝茶下棋,已经是福气。”

两人下着棋,聊着天。

林清远说:“沈兄,你那本书里,写我那段,我看了。”

沈辞说:“哪段?”

林清远说:“就是写咱们怎么认识的,怎么一起考科举的。你写得挺真实的。”

沈辞说:“那当然。我写的都是实话。”

林清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兄,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兄,你这突然煽情,我有点不适应。”

林清远也笑了。

“老了,话多。你别嫌烦。”

沈辞说:“不烦。你继续说。”

黑虎也常来。

他比沈辞年轻几岁,但也六十多了。他那安保生意早就交给了儿子,自己当起了老太爷。

每次来,他都带点好东西。有时候是山里的野味,有时候是海里的鲜货,有时候是西域来的稀奇玩意儿。

沈辞说他:“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黑虎说:“王爷,我黑虎能有今天,全靠您。这点东西算什么?”

沈辞说:“你这话说了几十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黑虎嘿嘿笑。

两人喝酒的时候,黑虎最爱讲当年的事。

“王爷,您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吗?在府城,我带人去找您麻烦,结果被您几句话说得灰溜溜走了。”

沈辞说:“记得。那时候你多横啊,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

黑虎说:“那会儿确实不是好人。是您把我变成了好人。”

沈辞说:“不是我,是你自己。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抓住了。”

黑虎眼眶有些红。

“王爷,这辈子能跟着您,是我黑虎最大的福气。”

沈辞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喝酒。”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拿着《归园闲话》来找沈辞。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一看就是个穷书生。但眼神很亮,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沈辞见他,问:“你找我什么事?”

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王爷,我是您的学生!读了您的书,特地来拜谢!”

沈辞说:“读了我的书?哪本?”

年轻人举起手里的《归园闲话》。

“就是这本!我读了之后,感触很深!您写的那些道理,让我明白了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沈辞说:“那你明白了什么?”

年轻人说:“明白了做人要厚道,做事要踏实,说话要谨慎,心里要有百姓。”

沈辞点点头。

“说得好。能做到吗?”

年轻人说:“我尽力!”

沈辞说:“尽力不够。得做到。”

年轻人愣了愣。

沈辞说:“尽力是给自己留退路。做到了,才是真本事。你要真想学好,就别给自己留退路。”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点头。

“王爷,我记住了。我一定做到!”

沈辞拍拍他的肩膀。

“好。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当了官,别忘了今天。”

年轻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爷,我一定记住!”

送走年轻人,沈辞回到书房。

洛雁秋正在里面看书,看的也是《归园闲话》。

沈辞说:“你怎么也看这个?”

洛雁秋说:“看看你写的什么。”

沈辞说:“写得怎么样?”

洛雁秋说:“还行。”

沈辞说:“还行?就两个字?”

洛雁秋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

沈辞笑了。

“那你觉得哪儿不错?”

洛雁秋说:“哪儿都不错。尤其是写我的那部分。”

沈辞说:“写你的那部分?我写你什么了?”

洛雁秋说:“写你怎么追我的。”

沈辞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那部分你也看了?”

洛雁秋说:“看了。写得挺真实的。”

沈辞说:“那当然。我写的都是实话。”

洛雁秋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这个人,写书都写实话。”

沈辞说:“不说实话,写书干什么?”

洛雁秋说:“别人写书,都把自己写得英明神武。你倒好,连自己出糗的事都写。”

沈辞说:“出糗怎么了?出糗也是实话。人这辈子,谁还没出过糗?写出来,让大家笑笑,挺好。”

洛雁秋笑了。

“你啊你,就是豁达。”

这天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洛雁秋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又想什么呢?”

沈辞说:“想这些年的事。”

洛雁秋说:“又想?”

沈辞笑了。

“想想又不犯法。”

洛雁秋说:“那你想明白了吗?”

沈辞说:“想明白了。”

洛雁秋说:“说说。”

沈辞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就想活命。后来想当官,想发财,想出人头地。再后来,想做事,想帮人,想证明自己。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就想,守着你们,好好过日子。等老了,就带着你到处转转,看看咱们打下来的江山。”

洛雁秋笑了。

“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沈辞说:“说多少遍都值。”

洛雁秋靠在他肩上。

“那就一直说下去。”

沈辞点点头。

“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远绵长。

月光洒在地上,亮堂堂的。

沈辞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盘子。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被退婚的晚上。那时候他蹲在破庙里,又冷又饿,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完了。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女,有了孙子,有了朋友,有了一切。

他写的书,传遍了天下。他讲的故事,人人爱听。他做的事,百姓记在心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

洛雁秋问:“怎么了?”

沈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洛雁秋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月亮。

月亮在天上,照着他们。

照着这座园子,照着这家人,照着这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江山。

夜深了。

但他们的心里,亮堂堂的。

第二天一早,沈辞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这是他从铁鹰那儿学的,养生的,不累,但能活动筋骨。

沈安跑过来,站在旁边看。

“爹,您这拳打得越来越好了。”

沈辞说:“好什么?就是比划比划,活动活动。”

沈安说:“爹,我跟您说个事。”

沈辞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事?”

沈安说:“您那本书,我在朝堂上也发了。那些大臣们看了,都说好。有几个年轻的,还说要跟您学。”

沈辞说:“学什么?学我怼人?”

沈安笑了。

“学您怎么做事。他们说,您的书里写的那些道理,比那些老学究讲的管用多了。”

沈辞说:“管用就好。能帮到他们,我没白写。”

沈安说:“爹,您说,您这书能传多久?”

沈辞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传几年,可能传几十年,可能传几百年。但只要有人看,就说明还有用。”

沈安说:“那要是没人看了呢?”

沈辞笑了。

“没人看就没人看呗。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着的时候把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沈安若有所思。

孙子跑过来,拉着沈辞的手。

“爷爷,爷爷,您给我讲故事!”

沈辞把他抱起来。

“讲什么故事?”

孙子说:“讲您书里的故事!”

沈辞说:“书里的故事太多了,讲哪个?”

孙子说:“讲您打仗的那个!”

沈辞说:“好,爷爷给你讲。”

他抱着孙子,在院子里坐下,开始讲。

“当年啊,爷爷在边关打仗。鞑靼人来了好多好多,有八万人……”

孙子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父亲的故事,会一直传下去。

传到孙子这一代,传到曾孙那一代,传到很多很多代。

因为那些故事里,有真情,有真心,有真道理。

而真情、真心、真道理,永远不会过时。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园子里,暖洋洋的。

沈辞抱着孙子,继续讲着故事。

洛雁秋走出来,站在他们旁边,脸上带着笑。

远处,鸟儿在唱歌,花儿在开放,鱼儿在游动。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沈辞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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