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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朝堂新风气

作者:嘿风寨老妖 当前章节:8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25

这些年,朝堂上的风气越来越好了。

这话不是沈辞说的,是朝中上下一致的评价。就连那些最喜欢挑刺的言官,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朝堂,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新君年轻的时候跟着沈辞,学了不少东西。从摄政王退休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好在先生教得好,他学得也认真,这些年下来,治国理政已经得心应手。

早朝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以前先帝在位时,早朝就是走过场。大臣们站成一排,听皇帝训话,偶尔有人敢说两句,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惹祸上身。那时候的朝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现在不一样了。

大臣们敢说话,敢争论,敢提不同意见。有时候为了一件事,能争上半个时辰,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新君也不恼,就坐在上面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该采纳的采纳,该否定的否定,该让两边继续争的就让两边继续争。

有一次,争论太激烈了,两个大臣差点当场打起来。

一个说:“你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另一个说:“你懂什么?我在地方干了十年,你才当官几天?”

新君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众位爱卿,要不要朕给你们搬个小板凳,坐下慢慢吵?”

大臣们一愣,然后都笑了。那两个差点打起来的,也忍不住笑了,互相瞪了一眼,各自退后一步。

气氛就这样缓和了。

新君有个习惯——喜欢在朝堂上点名让年轻人说话。

以前的老规矩,新科进士头三年只能站着听,没资格发言。就算有想法,也得憋着,等熬出资历来再说。

新君觉得这规矩不合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为什么不能听听?”他说,“资历老不一定就对,资历浅不一定就错。只要说得有理,朕就听。”

于是,朝堂上多了许多年轻的声音。

有一次,一个新科进士跟一位三朝元老争论起来。争论的是江南水患的治理方案。元老主张沿用旧法,加固堤坝。进士提出新法,在上游修水库,调节水量。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进士年轻气盛,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大。说到关键处,他连礼节都忘了,指着元老的鼻子说:“您那法子治标不治本,劳民伤财,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新科进士该说的话吗?指着三朝元老的鼻子骂,这不是找死吗?

有人偷偷看新君的脸色。

新君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等进士说完,新君开口了。

“这位爱卿,你说得有理。”他顿了顿,“不过下次说话的时候,可以慢一点,让大家听清楚。还有,指人鼻子的习惯不太好,改一改。”

进士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腿一软,扑通跪下。

“臣失礼!臣罪该万死!”

新君摆摆手:“起来吧。话没说错,就是态度急了些。回去写个详细的章程,朕让人看看。”

进士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老臣推了他一把:“还不谢恩?”

进士这才磕头谢恩,爬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下朝后,老臣们私下议论。

“现在的朝堂,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是啊,以前谁敢这么说话?早就被轰出去了,搞不好还得挨板子。”

“那位小进士,也是命好,赶上好时候了。”

“这都是沈王爷的功劳。他把风气带好了。”

新君在位二十年后,大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盛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粮食连年丰收,是因为水利修得好,是因为推广了新的耕作技术,是因为减轻了农民的赋税。国库堆满了银子,是因为商业发达,是因为税收合理,是因为没有大的战事消耗。百姓安居乐业,是因为社会治安好,是因为有冤能伸,是因为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边关太平无事,是因为和周边国家关系处理得好,是因为军队训练有素,是因为有足够的威慑力。

每一项,都是多年努力的结果。

周边国家纷纷来朝,尊称大丰为“天朝上国”。使臣们带着贡品,排着队等候接见。有从东边海上来的,有从西边沙漠来的,有从北边草原来的,有从南边丛林来的。带来的贡品五花八门,珍珠、香料、宝石、骏马、珍禽异兽,堆满了库房。

新君对这些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些国家愿意和平相处,愿意互通有无,愿意坐下来谈,而不是兵戎相见。

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自然念新君的好。有人给他立碑,有人给他编歌谣,有人在家里供他的长生牌位。

“圣君”这个称号,就这么叫开了。

有一次,新君出巡,路过一个村子。村里的老人跪在路边,激动得老泪纵横。

“皇上啊,草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儿子孙子都在身边,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新君扶起老人,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想起先生说过的话:“百姓的要求其实很低,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家人平安,就满足了。当官的不折腾他们,就是最大的恩德。”

老人说的“头一回”,让新君沉默了很久。

有人把功劳算在新君头上,新君却摇摇头。

“朕算什么圣君?朕只是站在先生的肩膀上。没有先生打下的底子,朕什么都不是。”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有人夸他,他都要提先生。

有人觉得他是谦虚,有人觉得他是推托,只有了解内情的人知道,他是真心的。

新君让人把沈辞当年写的那些奏折、政策、方案,全部整理出来,编了一部书。书名叫《沈公政要》,厚厚的一摞,足有二十卷。

他把这部书发到各地官府,让官员们学习。

“好好看看,”他说,“沈王爷当年是怎么想问题的,怎么处理事情的。学透了,你们就能做个好官。”

官员们领了书回去,有的认真看,有的随便翻翻,有的干脆束之高阁。新君也不强求,只是每次考核官员的时候,都要问几个关于《沈公政要》的问题。

答得上来的,加分。答不上来的,扣分。

慢慢地,大家就都认真看了。

沈辞听说这事后,哭笑不得。

“我那都是瞎写的,有什么好学的?好多都是当时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写的。现在回头看,漏洞百出。”

新君听了这话,笑着说:“先生,您太谦虚了。您的那些政策,到现在还在用。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全靠您当年打的底子。”

沈辞摆摆手:“陛下,您这么说,臣要骄傲了。”

新君说:“先生,您就该骄傲。您有资格骄傲。”

沈辞想了想,说:“那臣就骄傲一小会儿。”

新君哈哈大笑。

沈辞的孩子们,也都很有出息。

大儿子沈安,在朝中做到了侍郎。这官儿不算小,但也算不上顶大。以他的资历和人望,完全可以再往上走一步,做尚书。

新君几次想提拔他,他都推辞了。

“陛下,臣资历尚浅,还需历练。”

新君跟沈辞说:“先生,您这儿子,太谦虚了。朕想提拔他,他总推辞。”

沈辞笑了。

“他不是谦虚,是谨慎。谨慎点好,不容易犯错。”

新君点点头:“也是。不过朕觉得,他可以再大胆一些。”

沈辞说:“慢慢来。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其实沈安的心思,沈辞明白。

儿子是不想被人说靠父亲上位。朝中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一杆秤。沈安要是升得太快,难免有人嘀咕——还不是沾了老子的光?

沈安不想给人留这个话柄。

沈辞觉得儿子做得对。官场上的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二女儿沈悦,嫁人后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丈夫是个读书人,姓周,家境一般,但人品好,读书也刻苦。沈辞当初看上他,就是看中他的人品。

后来周生考中了进士,做了官。两口子恩恩爱爱,日子过得和美。沈悦隔三差五回娘家,陪洛雁秋说话,给沈辞做好吃的。

沈辞最喜欢女儿做的糖醋排骨,每次都要多吃半碗饭。

有一次,他问女儿:“悦儿,你后悔吗?当初要是嫁个富贵人家,现在也是享福的命。”

沈悦白他一眼:“爹,您说什么呢?富贵人家有什么好?规矩多,约束多,还得看人脸色。我现在多自在,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说了,周郎对我好,这就够了。”

沈辞听了,心里熨帖得很。

孙子沈宁,考中了举人。

这小子聪明,像他爷爷,嘴皮子也利索。小时候就喜欢跟人辩论,争起来一套一套的,能把人气得跳脚。

沈辞没事就教他说话,教他做人。

“宁儿,记住,嘴皮子利索是好事,但不能乱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说之前,先想想后果。”

沈宁点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沈辞又说:“还有,赢了辩论不算本事,赢了人心才算本事。你跟人争,争赢了,人家口服心不服,有什么用?要让人心服口服,那才叫真本事。”

沈宁若有所思。

后来他参加乡试,写了一篇文章,考官看了拍案叫绝。文章讲的是如何治理地方,条理清晰,论证有力,关键是说得在理,不是空谈。

考官问他:“你这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沈宁说:“跟我爷爷学的。”

考官肃然起敬。

“沈王爷教得好。”

孙女沈婉,长得像她奶奶,从小就好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人见人爱。

沈辞宠她宠得不得了,要什么给什么。

有一次沈婉说要吃糖葫芦,沈辞大冬天跑遍半个京城给她买。买回来一看,沈婉已经睡着了。他也不恼,把糖葫芦放在桌上,等孙女醒来吃。

洛雁秋说他:“你就惯着她吧,惯坏了看你怎么办。”

沈辞说:“惯不坏。我们家婉儿心里有数。”

沈婉确实心里有数。她虽然受宠,但从来不恃宠而骄。沈辞教她读书认字,她认真学。洛雁秋教她女红针线,她也认真学。对下人和气,对兄弟姐妹友爱,家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

有一次沈婉问沈辞:“爷爷,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辞说:“因为你是爷爷的孙女。不对你好对谁好?”

沈婉说:“那爷爷对别人也这么好?”

沈辞想了想,说:“别人也得好,但你是最特别的。”

沈婉笑了,抱着爷爷的胳膊撒娇。

这一年,沈宁娶了媳妇。

媳妇是周家的姑娘,他舅舅的妻侄女。两家本是亲戚,知根知底,姑娘人品好,长得也周正。沈宁见过几次,心里喜欢,就托人去说合。

周家那边也愿意,这门亲事就成了。

婚礼办得热闹。沈辞在归园摆了几十桌酒,请了亲朋好友来喝喜酒。林清远、方明、周清、黑虎、铁鹰,都来了。新君也派人送来贺礼,是一对玉如意,说是给新人的祝福。

沈宁穿着大红喜服,带着新娘子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沈辞坐在上面,看着孙子成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又有点舍不得。

晚上闹完洞房,沈辞回到房里,跟洛雁秋说:“宁儿成家了。”

洛雁秋说:“是啊,长大了。”

沈辞说:“咱们也老了。”

洛雁秋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沈辞笑了:“知道是知道,今天特别有感觉。”

洛雁秋说:“有感觉就好好活着。重孙子还没抱上呢。”

沈辞说:“快了快了,明年就抱上。”

第二年,果然抱上了。

沈宁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哭声响亮,把产房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辞升级当了曾祖父。

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又添一口人!”

洛雁秋在旁边说:“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生的。”

沈辞说:“我重孙,怎么不高兴?”

他抱着小家伙,轻轻晃着。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沈宁说:“爷爷,还没取呢。您给取一个吧。”

沈辞想了想,说:“叫沈承吧。承前启后,继承祖业。”

沈宁说:“好名字!谢谢爷爷!”

沈承满月那天,沈辞在归园摆了几桌酒,请老朋友们来喝酒。

林清远、方明、周清、黑虎、铁鹰,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逗孩子,热闹得很。

黑虎抱着沈承,爱不释手。

“王爷,您这重孙,以后肯定有出息。”

沈辞说:“有没有出息不知道,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黑虎说:“有您这样的曾祖父,他想没出息都难。”

沈辞笑着摇头。

“你啊,就会说好听的。”

这一年秋天,朝中出了一件小事。

几个年轻官员,因为政见不合,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了火气,互相攻击起来。一个说对方“目光短浅”,另一个说对方“纸上谈兵”,一个说对方“不懂实务”,另一个说对方“迂腐守旧”。

吵到最后,几个人谁也不理谁,见面都绕着走。

新君调解了几次,没用。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服谁。有人提议,请沈王爷出面调解。

新君犹豫了。

先生那么大年纪了,这点小事也去麻烦他?再说,先生已经退休多年,朝堂上的事,不该再让他操心。

但方明说:“陛下,王爷在,就是定海神针。他去说几句话,比咱们说一万句都管用。”

新君想了想,同意了。

沈辞接到邀请,哭笑不得。

“这帮年轻人,吵个架也要我出马?”

洛雁秋正在绣花,头也不抬地说:“你去不去?”

沈辞说:“去吧。最后一次。”

洛雁秋说:“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沈辞笑了:“这次是真的。”

他坐着马车,来到朝堂。

那几个年轻官员听说沈王爷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的紧张,有的不服气,有的想趁机表现。

沈辞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听说你们吵架了?”

几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沈辞说:“吵什么?说来听听。”

一个年轻官员壮着胆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关于西北边境的一个政策。有人主张强硬,派兵驻扎,震慑外敌。有人主张怀柔,通商互市,以利诱之。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辞听完,笑了。

“就这点事?”

几个人愣住了。

沈辞说:“你们争的,无非是哪个方案更好。那为什么不把两个方案合起来,取长补短?”

几个人面面相觑。

沈辞继续说:“强硬有强硬的好处,怀柔有怀柔的道理。派兵驻扎,可以威慑敌人,但耗费巨大。通商互市,可以笼络人心,但需要时间。为什么不一边派少量兵力驻扎,保持威慑,一边开展互市,慢慢渗透?既不强硬到激化矛盾,也不怀柔到软弱可欺。”

几个人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沈辞说:“你们年轻,有想法,有干劲,是好事。但不能因为想法不同,就互相攻击。要学会合作,学会妥协,学会求同存异。”

他看着那些人,目光温和。

“我当年在朝堂上,跟多少人吵过架?林清远,你们知道吧?我跟他也吵,吵得比你们凶多了。但吵完架,该合作还是合作。因为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让大丰越来越好。你们的目标,不也一样吗?”

几个人低下了头。

沈辞说:“行了,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就一起喝杯酒。想不通,就继续吵。但记住,别把公事变成私怨。”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喝了酒。从此以后,再没吵过。

这件事传开后,朝中上下对沈辞更加敬重。

有人私下说:“沈王爷真是高人,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有人说:“那是自然,人家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有人说:“可惜沈王爷退休了,不然朝中多省心。”

沈辞听说这些议论,只是笑笑。

“我哪是什么高人?就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年轻人火气旺,吵几句正常。等他们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很多事,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

洛雁秋说:“你倒是想得开。”

沈辞说:“想不开也得想开。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能帮一把是一把。”

洛雁秋放下手里的绣活,看着他。

“你呀,一辈子都是这个脾气。看不得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

沈辞说:“这不挺好的?”

洛雁秋说:“好是好,就是累。”

沈辞说:“累什么?动动嘴皮子的事。再说了,帮他们也是帮我自己。朝堂稳定了,咱们的日子也安稳。”

洛雁秋笑了。

“行,你有理。”

那年初冬,沈辞生了一场病。

不算大病,就是受了风寒,咳嗽了几天。但他年纪大了,一点小病也折腾得够呛。躺在床上,浑身没劲,吃什么都不香。

洛雁秋守在床边,一步不离。

新君听说后,亲自来看望。随行的太医给沈辞把了脉,开了方子,说是静养几天就好。

新君坐在床边,握着沈辞的手。

“先生,您可得好好养着。朕还有好多事要请教您呢。”

沈辞说:“陛下,您别担心。臣就是咳嗽几声,死不了。”

新君说:“先生别说这种话。您得长命百岁,看着大丰越来越好。”

沈辞笑了。

“好,臣努力。”

新君走后,沈辞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有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洛雁秋端了药进来。

“想什么呢?”

沈辞接过药碗,慢慢喝。

“想以前的事。”

“什么事?”

“好多事。年轻的时候,刚入朝的时候,第一次见先帝的时候,跟你成亲的时候,有安儿和悦儿的时候……一桩桩一件件,都跟放电影似的。”

洛雁秋在他床边坐下。

“那你想起什么来了?”

沈辞想了想,说:“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洛雁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时候你什么样?”

沈辞说:“我那时候啊,年轻,愣头青一个,见着你就走不动道了。”

洛雁秋说:“贫嘴。”

沈辞说:“真的。你那天穿的是件青色的衣裳,站在桃花树下,比桃花还好看。”

洛雁秋的脸微微红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些。”

沈辞握着她的手。

“多大年纪都能说。一辈子都说不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病好后,沈辞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就在园子里转转。看看花,喂喂鱼,逗逗鸟。中午陪洛雁秋吃饭。下午要么看书,要么写字,要么跟老朋友们喝茶聊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日子过得平淡,但充实。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座生祠,想起那些百姓,想起自己这一生走过的路。

有遗憾吗?有。

但更多的是满足。

他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国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一生,值了。

那天晚上,他又写了一首诗。写完,念给洛雁秋听:

“一生风雨几度秋,白发苍苍万事休。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愁。

儿孙满堂家常饭,老妻相伴共白头。

若问此生何所似,一叶扁舟任水流。”

洛雁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挺好的。”

沈辞说:“就三个字?”

洛雁秋说:“那你想听什么?”

沈辞笑了。

“够了,三个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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