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角并未被袁营的几次调度引出城。
这不免让袁基觉得有些遗憾,要知道,他的板楯族新兵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他本打算拿黄巾试试手的。
知道张角是打定主意龟缩不出后,袁基也不失望,只是下令攻城器械加紧建造,争取开春能够用上。
他回望着凉州的方向,而后回头,坚定注视前方。
——
凉州的风是粗粝的,带着风沙雪粒,直往人脸上扑,仿佛要将人脸冻裂掉才肯罢休。
初来此地者需要眯起双眼,眼睛才不会被冻干到发红发疼。
但凉州人早已习惯了,在凉州这片地界上,连风都是狠心的,他们早已学会了无视。
空气既然冷冽,那就干脆饮酒暖暖身子,凉州叛军几名头领聚在一起,在还未造反成功前,就做到了吃香喝辣、美人环绕。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思想,在凉州叛军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甭管日后如何,现在能享受时,必须要先享受上。
也因此,凉州叛军在这个冬天确实是安分下来,并关起城门开始享乐。
在卢植的加持下,长安的汉军将原本打到三辅之地的凉州叛军又重新打退回了凉州,并在凉州和司隶交界处与其对峙着。
无论有什么法子,都得将这个冬天挨过去才能利益最大化,因此众人等啊等,等啊等,最终等到了贾诩、颜良、文丑和五千骠骑将军麾下兵马。
不,现在该叫骠骑大将军了。
这其中,就属卢植最感慨,毕竟他同袁基还有些交情,得知袁基的几名臣子到来,他立马出营相迎。
安顿好五千士兵后,就将贾诩、颜良、文丑三人迎入帐中,帐中还有皇甫嵩、朱儁等人,以及没比贾诩等人早来多久的刘备。
卢植见到人都到齐了,忍不住对着贾诩说:
“数年以前才入官场的袁冀州,短短数年时间,就做到了人臣之极,能力、运气、名望缺一不可。植与士纪同存于此时代,何其有幸,可见证如此传奇之人?”
一句话,给贾诩等人听开心了。
贾诩表情还含蓄一些,只是与有荣焉,文丑也半沉稳半骄傲,到了颜良这里,他就差蹦起来同每个人说“吾主袁将军”了,自豪兴奋喜悦种种情感全写在脸上,让人忽视都忽视不掉。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心下感慨袁将军麾下将领的忠心。
也因此,双方人马的初次见面十分和谐。
贾诩也是直接回夸:“袁将军常同诩说,卢中郎将是当世少有之忠臣干将。更是说过‘汉室天下有卢中郎实乃大汉之幸事’。”
“不得不说,卢中郎同大将军的一番说词颇为心有灵犀。”
此话一出,听得卢植哈哈大笑,面上也是带着荣幸和些微恰到好处的自得之色,显然贾诩也夸到点子上了。
二人相互聊得越来越起劲。
然,一旁的皇甫嵩、朱儁和刘备等人与袁基之间可称全然不熟的陌生人,只因三人身份根本够不上认识朝中炙手可热中流砥柱的袁氏族长的高度。
所以三人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卢植、贾诩以袁骠骑为话题聊天,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不过官场就是如此,表面和谐就好,不熟悉时不能没话硬插,反而失了体面,最起码现在大家都混了个脸熟。
就在众人还在互相交流并熟悉彼此行事作风之时,突然有一士兵急冲冲进营来报。
“报——!凉州叛贼出城一万骑兵,正直奔我军大营而来!”
卢植立马起身,说:“继续探查,凉州叛军有任何多余异动,马上回报!”
“遵命!”士兵步履匆匆出帐。
这下,谈话的气氛被打断,众人瞬间被此突发事件带入了战场的焦灼气氛中。
寒暄是没时间了,众人需要尽快反应,尽快做出行动。
不过凉州叛军来的倒是巧,贾诩等人前脚刚到,后脚对面就打过来了。
对此,贾诩心下了然:“此乃试探,试探我军现下实力。既如此,迎战吧。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来得正好。”
听到贾诩这话,本想藏一手的卢植点头答应,毕竟贾诩作为被骠骑大将军指派的此营军师,此营中的将领多多少少都要听他意见和指挥。
一旁的贾诩也直接接过权柄,他对着文丑点点头,示意对方出动,而颜良暂留营中。
此次出击,贾诩自然不会好心帮助凉州叛军摸清己方实力,但也不会任由凉州叛军胡乱猜测从而引起对方高度重视。
凉州这一万兵马来此,并不是为了赢的,既然目的是试探,那自然要在被试探的实力阵容上下功夫。
他要露一半,藏一半,让凉州叛军以为他们摸到的就是完全体汉营的全部实力,使对方掉以轻心,此方为绝佳对策。
不管怎样,汉营内的话语权都莫名被贾诩掌握在手。
他面上和善,但却一改在袁营内的懒散人设,直接透露了几分强硬的风格,让人因其背景及官位的原因而暂时不敢造次。
贾诩眼中无波无澜,平等地扫视着皇甫嵩、朱儁、刘备几人,心知几人各有各的心思。
毕竟打凉州叛军的功劳就这么大,多一个帮手虽说是多一份助力,但也是多一个瓜分利益之人。
对于袁营直接下场准备在长安战场分一杯羹的行为,这几人面上不显,但心里却不一定服气啊。
这些微表情和小心思贾诩只做不知,厚着脸皮我行我素,在下一次斥候来报后,直接开始发号施令:
“皇甫中郎将、刘校尉各领三千兵马,文中郎将领三千兵马,迎战凉州叛军。”
“此战只做防守,无需血战到底。”
“遵命!”“……遵命。”
凉州战场正式步入正轨。
如长长齿轮链条的第一个齿轮般,它转动起来后,其余的齿轮也一个接一个转起来。
第一个紧随其后转起来的,是两则连起来的消息。
一者,为朝廷宣布——何进任大将军之位。
此消息在不知情者耳中,如晴天突降闪电般突兀又震惊人心。
不说旁人如何震惊,只说今文经士族帮何进造势时,居然连一些能同大将军官位匹配上的功绩都想不出来。
最终势造得不伦不类,翻来覆去只能说点调配粮草之功,再说说对方外戚身份。
然,在天下其他士人眼中,这理由如同糊弄三岁幼童一般。
没有袁将军那样的功绩,凭何封大将军?
但,也正因袁基先一步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它是比大将军名义上高了一点的官位,因此何进上位大将军就顺利了些许。
至少人们无法将袁基的功绩拉出来同何进对比了,否则都不知道是在埋汰何进还是在冒犯袁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