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吾甥?”
翌日,大将军何进进宫,来拜见刚回宫的皇子刘辩。
他盯着刘辩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带着好奇却又不冒犯。
将刘辩看得不好意思,直往何皇后身后躲。
“兄长如今也是大将军了,但妹妹怎么看都觉得兄长还没长大,莫不是做得童子大将军?”
童子大将军?管理天下小孩儿的大将军吗?
何进被逗笑了,开始哈哈大笑,说:
“那倒也不错,如此,我就可庇护辩儿。辩儿随便同哪个童子玩,舅舅都能为你撑腰。”
何进看着随着他的这句话而双眼变得亮晶晶的刘辩,笑着招了招手。
“来,辩儿,到舅舅这来。”
他带了一堆好玩的,好吃的,都是刘辩之前从来没见过的。
身为皇子,刘辩的吃穿用度自然都很好,但再好他也是生活在宫外,没有被皇宫精细地养着。
况且刘辩在宫外的监护人是个道士,吃穿用度皆不存于心,更不必说享乐的玩具了。
因此何进给刘辩准备的见面礼,成功得到小皇子亲近又依赖的目光。
刘辩凑到舅舅何进身边,盯着一堆玩具,眼巴巴看着一旁坐着的母亲。
何皇后笑着摸了摸刘辩的脑袋,“玩吧。”
得到首肯的刘辩立马抓起一个他最感兴趣的玩具,口中还不忘说:“谢谢母母,谢谢舅舅。”
何进乐了,拿着桌案处摆着的杯子,喝了今日进宫后的第一口水。
“不愧是小妹的孩子,即使没长在身边,也如此乖巧懂事。若不因辩儿是皇子,如此乖巧的孩子,我还真想带到府上养两日。”
听到这话,何皇后掀了掀眼皮看了眼何进,没什么反应。
倒是听到舅舅夸奖的刘辩,玩玩具时也没忘抬头对着舅舅笑了一下。
何进也将目光转移到刘辩身上。
“这是木鸟,舅舅也不知辩儿此前见没见过。但舅舅这么大,刚见到时都玩了一整天,舅舅就觉得你应该也会爱玩。”
何进看着刘辩拿在手中的玩具,笑着解释,如同寻常人家的舅舅和侄儿一般交流着。
刘辩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大将军舅舅,也喜欢“辩儿”这个称呼。
他好像有些喜欢皇宫了。
“谢谢舅舅。”
刘辩露出灿烂笑容,然后彻底放松地玩起了这一堆他大部分都没见过的玩具。
他玩着,背景音是母亲和舅舅的交流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不认识的人名,但一左一右的交谈声却莫名地让刘辩感到一阵阵温暖。
在这种气氛里,他只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到中午吃饭时,桌上不仅有宫里做的食物,还有何进带进宫的新奇吃食,最是吸引小孩的好奇心。
刘辩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
“辩儿。”
何进握住刘辩的手腕,带着分强硬的意味,不让他的手前进半分。
“辩儿,玩完玩具,需净手后方可吃东西。”
不冷不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感,这是同方才对着刘辩极尽宠爱的舅舅全然不同的形象。
但就是这丝严肃,加上何进眼中暗藏的关切,让刘辩下意识听从指令,乖乖点头。
“舅舅,辩儿记住了。”
何皇后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牵起刘辩的手,带着他走向水盆处。
看着宫女帮刘辩洗完手后,再亲自帮刘辩擦干。
这下,可以去吃饭了。
刘辩迫不及待回到桌子旁坐好。
何进与何皇后都宠溺地看着他。
“吃吧,辩儿今日多吃点,好长身体。”
“辩儿也不要只吃你舅舅带的这些,还是要吃点热食。”
“好。”
三人相视一笑,享受着充斥着亲情的一顿午饭。
——
“诶诶诶!疼,疼疼疼。令儿,你再不松手,叔公胡子要被你拽没了。”
袁隗府,三岁能跑能跳成长为混世魔王的袁令,手里揪着袁隗精心养护的胡子,脸上带着蔫坏的笑容。
不过他也有分寸,就是拽着玩玩,喜欢看叔公变脸。
除了一两岁时控制不住力气的时候,此后袁令就从来没拽疼过袁隗。
有了一两岁时的对比,即使现在袁令还是喜欢逮着胡子霍霍,袁隗却依旧觉得袁令对他越来越好,他也越来越疼爱袁令了。
果然是从小带大的,就是跟他亲啊。
连胡子都舍不得使劲拽。
三岁的袁令脑子里装不住事,刚拽着袁隗的胡子玩,下一秒又被一只飞舞着的白蝴蝶吸引。
这是今年临近春季,袁令见到的第一只蝴蝶,因一二岁时没有什么记忆,所以这就是袁令此生见到的第一只蝴蝶。
他好奇地追着蝴蝶走了两步,走到了一棵仿佛要将天戳开的大树前。
——这棵树挡到他追蝴蝶了!
“叔公,叔公!”
袁隗就在身后眉开眼笑看着,想看看袁令会不会绕开这棵树,听到袁令的呼喊,立马回答:
“叔公在,令儿怎么了?”
袁令回头瞅了瞅叔公袁隗,又转回来瞪了眼树,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追蝴蝶。
他直直走到大树前面,抱住树,行动风驰电掣般三两步窜上去,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跟树有仇一般。
袁令要越过这棵树,为此,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小脸爬树爬的通红。
“令儿!令儿你小心点!”
袁隗见到都要吓死了,带着仆人呼啦啦就跑到树下,争取即使袁令不小心掉下来,也能有人肉靠垫担着。
不过袁隗抬头看着窜上树后,他够都够不到的袁令,目光露出了骄傲自豪的神色。
——这小祖宗,还挺有劲。
倒是没说让袁令下来的话,只是将防护做到位,剩下的任由袁令蹿上爬下。
有人兜底的感觉就是好,虽然是三岁小孩,但袁令依旧感觉到了肆无忌惮的自由感。
因此,本就是闲不住的性格,袁令自今日起爱上了爬树这项运动。
虽然树上没有蝴蝶,但有小鸟。
袁令顶着鸟窝头,坐在鸟窝旁边,看着春日飞回来的喜鹊在窝内围着一圈鸟蛋啾啾叫,他就在旁边盯着。
见到袁令在树上竟然这么安静这么乖,袁隗都有些不适应。
不过袁令不光会安静看着,他还会帮着喜鹊看守鸟蛋。
当他看到喜鹊飞走后,有其他不认识的鸟飞过来占着鸟巢,他就会帮忙赶走。
没过几日,喜鹊回来的时候,就给袁令带了条虫子。
“谢谢,鸟。”
看着喜鹊蹦跶到他手边放虫子,袁令咯吱咯吱小鸟的鸟头。
虫子被袁令兴高采烈收下,并爬下树转送给了从祖父袁隗。
袁隗拿着虫子,仿佛拿着传国玉玺一般,一脸感动:“令儿对叔父真好。”
温暖的气候催发着万物生长,当守着的一堆鸟蛋破壳那日,袁令比喜鹊还开心,手舞足蹈,以至于第一次从树上掉下来——
然后被袁隗稳稳接住。
“谢,谢,叔公。”
袁令着急看小鸟,从袁隗怀里爬出来后,又三两下窜到树上去了。
袁隗依旧用骄傲的目光看着爬上去的袁令。
只是见到袁令对自己的胡子不热爱了,还有些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