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让刁难母亲何皇后,刘辩开始讨厌张让了。
他疯狂挣扎,他赌的就是张让不敢真杀他。
但他错估了张让,张让确实是不敢杀他,但却可以让他暂时昏迷。
张让不需要刘辩有行动能力,最好是别挣扎,别说话,那此刻还有比一个昏迷状态的刘辩更好的存在吗?
没有了。
张让钳制刘辩的手突然松开,飞快劈向刘辩后颈。
“嘭——”
“张让!!”何皇后的声音愤怒至极。
“撤!”
张让捞起被劈晕的刘辩,准备飞速撤走,不与这些人缠斗。
虽然剩下的士兵人数不多,但最起码能支撑到他们逃跑……吧?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
本就行至山穷水尽,逃跑速度根本比不上士族追击的速度。
一时间,竟除了继续拿刘辩性命要挟外,别无他法。
两军一逃一追没多久,再次停下,在河边对峙。
士族已经没耐心了。
僵持太久,他们也赌张让不敢杀刘辩,准备直接打上去,将刘辩抢过来。
何皇后不接受。
奈何她不接受也没用,士族根本不听她的。
被猛攻的张让也没招了,四面楚歌,皆是绝路,根本没时间让他拖延。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骠骑将军什么时候会抵达洛阳。
更是压根不敢想若骠骑将军不站在他和天子刘宏的这边会怎样,只能拼命洗脑自己。
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袁基身上,决绝而又孤注一掷。
狠下的心肠,不免再狠了点。
他整理下心绪,调整呼吸,声音平缓地谈判:
“让何皇后过来,本常侍愿意将殿下交给何皇后,只交给何皇后。”
听到这个条件,不管张让是病急乱投医也好,还是有别的心思也罢,有突破口,桓台就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何皇后肯定同意,但他也需礼貌问一问对方的意见。
“不知何皇后……”?!
没等他问完,何皇后已经向对面迈步了。
在何皇后这里,确认刘辩生命安全更重要,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辩儿,你还好吗?”
即便知道刘辩无法回应,何皇后也下意识出声询问,希冀着刘辩能有所回应。
当然,没有回应也无妨,只要她亲眼确认辫儿的安全,她就安心。
然而,就在她一步步走近之时——
张让带着刘辩,猛然转身,跳进了河里!
“噗咚!”
河流湍急,人跳入河水只发出了短暂又不甚明晰的声响,可听在何皇后的耳中,这声音大到她差点心神不稳以致跌倒。
“辩儿!!!辩儿!”
“噗咚!”
又一入水声,是拼命追着刘辩消失身影的何皇后。
现场众人都惊呆了。
现在的天色很黑,他们的心情更黑,他们真的要疯了!
谁跳河里了?
谁跳河里了??
谁跳河里了???
刘辩和何皇后!
张让不重要,可他带走了储君刘辩和何皇后!万一二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皆得背负骂名。
最重要的是,除非他们找回来活着的刘辩,否则今晚的一切努力和付出都算打水漂,全白玩了!
他们冒着被扣谋反帽子、被天下人笔诛口伐的风险,并不是为了来看一场戏就走的。
看戏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他们岂不是太蠢。
“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活着的殿下,吾赏此人二十万钱!”
一时间,河道旁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声此起彼伏。
有人下水追赶,也有人骑马追赶。
奈何水流流得太快,河的下游逐渐变宽,一时间很难找到掉进河里的三人。
士人越看神色越焦虑。
就这天色,这河水,三人生还几率怕是极低。
抱着最坏的打算,众人开始沿着河道仔细搜寻。
“嗒嗒,嗒嗒!”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这时,众人找人已经找了有一阵了,听到声音,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来者,是卢植、袁隗、董卓及三人麾下军队、部曲。
在卢植组织好兵马后,早就已经组织好兵马的董卓也正好与之合为一路。
此时袁隗也出府,带着府兵和部曲,与二人一同向皇宫进发。
三人的队伍十分庞大,这使得随后赶至的、身边仅有少许私兵护卫安全的官员们,直接紧紧跟随。
众人皆搭乘顺风车,跟着三人一起进皇宫。
一路上堪称畅通无阻。
心情忐忑着抵达皇宫时,他们只看到了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宫殿及满地的尸体。
众人都不敢置信这惨状竟发生于皇宫之内。
紧接着有人在大殿找到了被存放于棺椁之中的先帝刘宏,以及少了一颗头的何进。
这场景更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先帝刘宏虽然死了,但就这么放在这里没人管管吗?
宦官们呢?没人护在天子遗体身旁吗?
……哦,宦官死了,那就没事了。
留下部分人守着大殿和先帝棺椁,其余人顺着路和目击者指引,成功摸到张让等人逃亡及桓台等人追赶的路上。
这期间自然也走了点岔路,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真让他们给找着了!
他们神情焦灼地上前,准备询问河边的这部分军队目前的具体情况。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比他们神色还要更显焦灼的桓台和丁原等人。
桓台等人要慌死了。
他们该怎么解释?殿下还没找到,那他们该用什么理由将殿下失踪的事搪塞过去?
还有刘协已死,这群人肯定也不知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桓台等人瞬间没有了解释的欲望。
“别问了,跟我们一起找人。若是找到了,你们也就没有疑问了。”
桓台试图忽悠着卢植等人,让他们先别问原因。
奈何卢植等人并不接茬。
桓台无奈,只好一五一十解释了一番。
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此起彼伏的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