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对于这轮椅车倒是爱不释手,自己掌着外圈的转轮在殿内走了几圈。
“好东西,确实是不错。”赵祯感叹道。
随即转头道:“大伴去给鲁师说一声,就说这轮椅朕很喜欢,另外拿些赏钱去。”
“将作监要是方便,再做一些,朝中卧床的老臣不少,有这东西倒也方便。”
赵祯当真是仁厚,见到有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些同样卧病的老臣,并且还吩咐赵琮要将东西做好,挨个送去。
“这是大宋各个漕运点的官员名单,还有你要的文书也都在里面了。”赵祯从书案上取来厚厚的一叠文书。
赵琮嘿嘿一笑:“这时候拿出来,不把我显得市侩了?”
“哦,那这么说,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赵祯作势收回手。
赵琮赶忙上前抱住,忙笑道:“别呀,市侩就市侩吧,这点骂名我还是受得了的。”
“你小子啊,就是没个正形。”赵祯松手,有些嗔怪的道。
听到赵祯那看似说教,实则带着笑意的样子,赵琮就感觉一阵心暖。
在赵祯身边,永远感觉不到帝王的威压和急赤白脸的君臣礼仪,有的只是安静祥和,慈爱和睦。
住在宫里,赵祯也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唯一可以去的比较好的地方就是延福宫的御花园。
说是御花园,其实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庭子,占地也不大,里面的景致也都是一些老旧的景物。
唯一值得一提的,怕就是在院子里那根松柏了。
“这是母后与我一起种下的。”赵祯坐在轮椅上,举目看着那根高大的松柏树,眼中有些缅怀之色。
赵琮愣了下。
是哪个母后?
刘娥还是李氏?
赵祯似乎也是有意解释道:“是朕的生母,你的祖母。”
他那双白皙的大手抚摸树干,轻声道:“太后去世前,朕一直以为他是朕的生母,杨太后是朕的养母。”
“直到她死后,才知道,原来朕的生母居然是深宫之中的一个宫女……。”
“她性格古怪,每每看到朕就眼眶泛红,性格敏感,朕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敢接近于她……,直到后来才幡然想起,追悔莫及之下才想到,这颗柏树,是朕与她唯一一起做的事情。”
生母,养母,嫡母。
这不光是皇室,甚至一些大家族都有这样的区分。
不得不说,有些可悲。
“她一辈子没尝过儿女在膝前的滋味,若是知道你的存在,想来她也会高兴的。”赵祯伸手握住了赵琮的手。
可以说,如今的赵琮就是他的希望。
生的希望。
“过几日,我去祭拜一下她老人家吧。”赵琮道。
李氏的陵墓在永定陵,和真宗皇帝的陵墓在一起,生前也就生活在那,所以赵琮也决定,这一次带赵祯出去的地方,就钉在永定陵。
永定陵也在后世的河南,就在河南巩义市,不过这个时代被称之为河洛。
在延福宫游玩了一会,皇后曹氏也来了。
见到赵祯身下坐着的轮椅也是惊奇不已。
“琮儿,这东西可还有多的?”曹氏两眼亮晶晶的问道。
赵琮点了点头:“自然还有。”
“可否给本宫几个?正好有几个以前跟着家祖的老将,如今也已经卧床不起。”
“送银钱布帛有些不当,送这个东西正好。”
赵琮笑了笑:“自然可以!”
“不如就以您二位的名义,给朝中上了年纪的老臣都送一套吧,也好表示一下两位对老臣的拳拳爱护之心。”
赵祯一乐:“也好,你这个想法不错。”
“对了,今日升平楼那边有好事,你去看看吧。”曹皇后笑眯眯的跟赵琮说道。
好事?
赵琮愣了下。
升平楼是皇宫后苑专门举行歌舞宴会的地方,也是皇宫舞姬日常所在的地方。
不过太子选秀,已经被挪用为秀女进修礼仪的地方。
从上个月开始,各地的秀女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宫,都在升平楼呆着,接受女官和各大后宫嫔妃的调教。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这其中的玄机可不小。
赵祯如今身体欠佳,指不准哪天就走了,到时候这些嫔妃的命运可就被掌握在了赵琮的手里。
哪些人守陵,哪些人被称为太后,这都是可以赵琮做决定的。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各个进宫选秀的秀女都会找机会跟妃嫔达成共识,或者说,妃嫔们将那些自己认识的后辈送到宫里。
这个倒是无可厚非。
因为不光是其他妃子这么做,就连曹皇后都将端风端雨近水楼台的送给了赵琮,所以这个行为倒是不那么让人反感。
升平楼,正值午间休憩的时候,亭子里吹着凉爽的秋风,将有些炎热的气息吹淡了许多。
“咱们都进宫快两个月了,可却是连着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过……。”
亭子里,几个身着淡色宫装的女子端正的坐在石凳上。
这些女子都是二八年华,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十三岁。她们容貌精致,模样端正,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大气和雍容。
“妹妹不要有怨言,这选秀可是还有大半个月呢,而且听说太子殿下可是难得一见的英雄儿郎,正好合妹妹心意。”
先前埋怨的姑娘是她们这里最小的,而此时说话的是一个紫裙姑娘。
紫裙姑娘这话一说出来,另外几个衣衫华丽的小娘子脸色纷纷见了粉霞。
“是呢,听说太子殿下虽是官家遗落民间的遗子,却生的极为俊朗,在汴京城中半年,做了不少好事。”先前说话的粉裙娘子面色绯红,轻语如黄鹂般清脆。
“不过私底下说太子举止轻浮,言行不正的人可也不少。”
粉裙姑娘小脸一苦,话锋一转。
紫裙姑娘微微一笑,轻声道:“张妹妹,咱们如今在宫中,说话儿可不能这么没有遮掩。”
“再者,太子殿下也许就是咱们其中人将来的夫君,身为妻妾,怎可背后议论夫家的不是?”
一旁有人端着托盘,托盘上拿着不少糕点和一壶茶水走来。
“杜娘子说的不错,咱们如今都在宫中,说话可不能没遮没拦的,官家仁厚,可这话却也不能被几位娘娘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