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琮也知道,没那么简单。
江南之地,京畿之地还可以将这个政策下发下去,可西北,川蜀,岭南那些地方,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些地方,朝廷的政策到不了!
包拯和韩琦也是着实惊了一次。
原本他们对这个盐政只是抱着可以整治一下私盐泛滥的情况,却没想到不到半年就增加了这么多的赋税!
“殿下,真的有五万多贯?”包拯有些震撼的问道。
赵琮笑了笑,将手里的劄子交给包拯。
这才道:“这只是京畿一路的改变,如今你们到市场上去看,都是从盐场拉出来的新盐。”
“商户炼制,朝廷收购,售卖,税收连带着收盐的时候就一起收了,而卖给那些分号的都是经过查验的好盐。”
“这盐在朝廷手里过一下,就成了官盐,朝廷也可以监督其质量,如今咱们这京畿之地的盐,也算是新生了。”
赵琮的法子确实会弄死一些没实力的盐场。
但是这就是管控。
为了杜绝私盐的存在,赵琮不得不这么做。
“徐志中这事做的倒是不错。”老贾老神在在的说道。
徐志中自从上一次甩锅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跟他有什么来往,不过不得不承认,老徐奋发图强之后,比在国子监干的还顺心。
“那下一步,就朝着江南等地,京东京西施展此政策吧。”赵琮说道。
赵琮一说出口,顿时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殿下,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欧阳修为难道。
这事对于朝廷来说确实是好事,但是……,要出事啊。
赵琮也没意外,知道会有人反对。
微微一笑,道:“快?国家是朝廷的,朝廷要布政,难道还要看谁的脸色?盐法之事对朝廷百利而无一害,百姓听了都要拍手叫好,为什么会快?”
欧阳修挪了挪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他很想说,快刀斩乱麻确实可以,可没刀啊。
禁军腐败,厢军就更别说了,这样的条件下,不免有鬼迷心窍的家伙干那大逆不道的事情。
欧阳修回头看了看韩琦和贾昌朝,想要两个老家伙开口劝劝,结果俩人动都没动。
得,这俩家伙心里肯定又有计较。
欧阳修坐了下来,倒是一旁的文彦博有些愣神。
这太子,有些雷厉风行啊。
“棉花今年种植的面积不大,都在京畿那些民兵开垦出来的荒地里,产量也不乐观……。”赵琮继续道。
倒是韩琦抚须道:“因为土地太贫了,刚刚开垦的出来的荒地肥力不够,第一年种植作物,确实会如此。”
这事韩琦是亲自把控的。
京畿各地的民兵发动起来,参与种地,种植的棉花交给朝廷。
民兵也是要领俸禄的,与其让他们领着俸禄不干事,不如拉出去开垦荒地种棉花。
打仗不行,扛锄头总行吧?
韩稚圭虽然和赵琮尿不到一壶,但是如今乃是他执政,他执政的时候,对于国事还是十分上心的,棉花这事他办的不错。
“这事得慢慢来,不过今年棉花倒是又可以做些棉衣送到边关,再有两个月入冬,到时候继续发动周边农妇。”赵琮道。
边关每年需要的物资很多,边军三四十万,每年光是衣物消耗就有几十万贯。
若是棉花可以大规模种植,满足边关所需,大宋一年也得省出来好几十万贯。
这件事说完,又说到汴京边百姓的事情。
赵琮眼神瞥了韩琦一眼,见韩琦老神在在的坐着,心里嘀咕了一声‘老家伙,真特么记仇。’
随后便道:“此事东宫来处置,半年之内,全部安置妥当。”
见赵琮如此果断的包下这事,众人也都沉默了。
您牛,您来。
商议一直到了下午,众人以为完事了,却见赵琮从怀里摸出一本劄子。
朝着众人笑道:“诸位臣公,孤有个问题,想要问问诸位。”
众人刚刚想起身,这下子又得坐下来,包拯幽幽道:“殿下又何疑问?”
赵琮笑道:“包龙图,不知这铁案,如今是谁一把手?”
铁案?
大宋有三司,设,盐铁,度支,户都三司,
如今是包拯任职,也就是大宋的财政官家。
宋朝的尚书六部并不怎么管事,财政都分给了三司,兵权给了枢密院和中书府。
而在盐铁之下有七案,其中就有铁案。
听到铁案两字,包拯愣了下,随后道:“铁案如今是郭义晦在负责。”
郭义晦?
这是赵琮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老包也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赶忙道:“殿下,是不是郭义晦他……。”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是不是郭义晦贪了?
赵琮无奈一笑,将劄子交给老包,幽幽道:“孤也不知道啊,只是闲暇时查阅铁案的账册,发现这每年开采的矿石和产量,实在是对不上号啊。”
矿石开采的太多,产量太少。
有的是矿石开采不多,而用的人不少。
账册表面上看上去根本不容易发现,唯有相互比较才能发现一些端倪。
而赵琮给包拯的,很明显就是用朱笔写下来的关于有出入的地方。
郭义晦,一个四品官员,难道真的敢贪这比巨脏?
包拯的眼神一下子有些空洞起来。
账册上的事情不是轻易就可以看出问题的!
可只要拉出来一比较,就可以发现很多地方和之前的成本,人力,产量,都有出入。
同一个对方,同一个矿,年初用一百人挖了三万斤矿石,成本五百贯。
结果到了下半年,就成了一百人挖一万斤,用六百贯。
这,根本不合理啊。
当然,这个矿石是原石,还需要再次进行提炼。
可即便是这样,价格还是不对劲。
包拯一时间不敢相信郭义晦真的贪了。
郭义晦那可是他看中的后辈,为人果敢正直,不判权贵不畏强权,又是个心直口快之人。
诸位大臣也愣住了。
大宋朝这么久了,贪污案可是还没严办过的。
“孤只是有些好奇,此事就交给包龙图了。”赵琮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和哀伤。
包拯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想着如此查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