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大臣都提起了精神。
此时此刻,不管是新派还是旧派,就仔细的听着赵琮的下一句话。
而那刘大为更是脸色苍白。
“儿臣弹劾刘大为纵容下属,逃避赋税!”
人堆里面的刘大为一个激灵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老臣冤枉啊!”
刘大为边叫喊边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赵祯也皱眉起来,户部侍郎可是天大的官,更别说刘大为这个手握实权的户部官员!
他手底下的部门,哪个不是和钱粮打交道的?
“太子殿下,老臣冤枉!”刘大为看着赵琮,有些恨恨的说道。
赵琮笑了笑,问道:“刘侍郎这是说我有意冤枉你?”
刘大为咬牙,反问道:“太子殿下,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太子殿下何必如此不留情面?”
“忠心耿耿,你看看这是什么?”赵琮将袖子里的一封奏折给了刘大为。
刘大为慌乱的看了起来。
赵祯也有些好奇。
问道:“琮儿,折子上写的什么?”
周围人也好奇起来。
赵琮笑道:“韩相公可记得,三本折子之中,有一本是户部主簿周光耀的折子?”
韩琦点头:“的确是,折子是户部主簿周光耀上的。”
“而折子的内容是,想要下调盐税。”
“各地今年食盐产量都有所下降,商人运输成本加大,在不调动价格的基础上,下调盐税。”
刘大为也有些愣神,问道:“太子殿下,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吧?”
赵祯也沉思了一阵,轻声道:“琮儿,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对!”
赵琮点头。
他轻声道:“此事看似似乎合情合理,可实际上却是一场官商勾结的阴谋!”
“户部主簿周光耀,利用职务之便利,早在盐价上浮之前的两个月,就让盐商囤积了近五千斤青盐!”
“若是此时下调盐税,不光会影响朝廷的税收,还会让小人有机可乘!”
周围人顿时眉头紧锁。
赵祯脸色也立马有些铁青。
官商勾结,这传出去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此事,和刘侍郎有什么关系?”赵祯问道。
赵琮淡笑:“周光耀乃是刘侍郎的下属,此事按理刘侍郎确实是一个包庇之罪名。”
刘大为那原本还有些恨恨的脸上顿时就变了。
他一个激灵瘫坐在地。
这事,确实他有过失。
事情真相大白,韩琦立马脸色有些严肃的道:“去,将将周光耀带来!”
赵祯也对着赵怀点了点头。
赵怀给一旁的宦官一个眼神。
很快,周光耀被人带来了。
包拯最为不忿,质问道:“周光耀,那盐商是你什么人?”
周光耀早就被吓得脸色苍白无比,被包拯这个顶头上司一个怒吼,吓得腿都软了。
赵祯也是皱眉问道:“周光耀,你父亲是先皇手下的亲信,你因恩荫而入朝堂,官居七品主簿,为何还要勾结商户?”
对于赵祯的质问,周光耀无话可说,只能不断的跪在地上颤抖。
“罢了,你辞官吧。”赵祯心善,见到周光耀这般胆怯,摆手说道。
对于周光耀的处置,赵琮没意见。
包拯正色道:“那些盐商勾结官员,该重惩!”
韩琦也严肃的说道:“以小观大,五千斤青盐不多,可反照的事情却很严重,若是官员每每利用职务之便惠及商户,那法度何在?”
赵祯沉吟了一阵,开口道:“琮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这件事既是你调查而出,后续的处置你来吧。”
赵琮弯腰行礼道:“遵旨!”
赵琮回头,正色道:“官商勾结,是大宋律法之中早已写明的罪责,周光耀明知故犯,削其官职,贬为庶人。”
“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周光耀顿时面如死灰,看着赵琮的眼神宛如死了一般。
贬为庶人,不能科举,这几乎断了他周家的路!
他周光耀虽然是一个从七品的官员,但是家族还是不小的,一些优秀的后辈是很有可能进士及第。
可赵琮一句话,就彻底断了他周家三代的梦。
“家产充公,只余祖产。”
“涉案商户,缴罚赃款,收缴赃物!”
赵琮的惩治,合情合理。
关于税法之事早在宋律上就已经写的很清楚。
赵琮转头看着刘大为,继续道:“刘大为御下不严,如此大事居然未曾耳闻,可谓是玩忽职守。”
“降职一阶,罚俸一旬,以观后效。”
对于刘大为的惩治轻了许多。
降职一阶,那也还是户部侍郎,本质是没什么变化,至于罚俸那就更是轻微了。
刘大为松了口气,原本对于赵琮的不满此时也烟消云散。
“老臣谢恩。”刘大为行礼道。
那些旧派的人见赵琮如此的公正处置此事,一时间也是哑巴吃黄连。
贾昌朝站在一旁,眼神稍有些凝重。
太子殿下行事如此激进,这对于旧派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赵琮此时显然没有站出去的想法,
他继续道:“父皇,儿臣以为,盐税之事疏于管理,有极大的漏洞,儿臣请奏父皇,下旨重修盐税律。”
一些大臣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赵琮怎么突然要对盐税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韩琦等人也目露喜色。
欧阳修出列,躬身道:“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老臣附议!”
包拯,韩琦,富弼,三人皆出列,躬身道:“老臣附议!”
这一刻,旧派的人都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们一向反对修改律法,却没想到这事居然由这位太子殿下先开了口。
“修改盐税,此事不妥!”李定抱着笏板,一脸正色的说道。
赵祯没说话,这时候他看戏就行了。
他当官家四十多年,这种阵仗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为何不妥?”富弼瞪着眼珠子,有些不悦道。
“律法乃是太祖所定,岂是说改就改的?”
“况且,就算是修改盐税,这也需要一个章程,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李定双目圆瞪,说的头头是道。
的确,修改律法确实不是说改就改的。
需要商议出一套完整的律法,这其中的过程那是很漫长的。
不过赵琮站出来,笑道:“章程?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