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
这个事情说起来有些残忍。
但是不可否认，韩琦等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军额的事情，是太祖默认的。
当初杯酒释兵权之后，武将家族的确将兵权都交了出来，但是那只是控制权。
他们没有控制权，没有调动权，但是还是有拥有权。
比如高义城，他麾下有两万五千人，他无法调动军队，但是这一厢军名义上还是他的人，军饷和一半虎符还是在他的手里。
而涉及到军饷，就有空额！
赵琮也明白。
军额是赵匡胤默认给武将世家的红利。
是武将家族的遮羞裤。
这是唯一，他们可以让后辈富贵的法子。
武将在朝中没有权力，没有话语权，但是手里名义上有人，有军额可以吃，一年下来还是可以吃的盆满钵满！
这人，有了钱，也就不会闹了。
所以这事，现在动不了。
别说动不了，就是露出一点苗头都不行！
赵琮也有些无奈。
“殿下，不能如此激进……。”韩琦劝解道。
沉默了一会，赵琮点了点头。
“这一次出兵定的谁？”赵琮问道。
富弼道：“曹佾。”
“曹国舅？”赵琮见过几次，是个很儒雅的中年人，历史上也是颇为有名气的。
“为什么不以武将为主帅？”赵琮反问道。
三位宰相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大宋的元帅，什么时候有过武将了？
武将在前面冲锋陷阵不就行了？
赵琮淡淡道：“以张定山为帅，曹佾为监军！”
“我知道你们担心以旧派的人为监军会让孤难堪，那就以张定山为帅。”
“曹佾为监军，这样里里外外都说的清楚。兵权上，还是两人说了算，但是打仗以张定山为主！”
三位宰相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武将为帅。
这是大宋多少年没出现过的新鲜事了？
“不愿意？”赵琮淡淡问道。
说着还瞥了一眼富弼。
富弼浑身一颤。
此时也意识到了为什么赵琮要提军额的事情。
这是威胁啊！
这是特么赤果果的威胁啊！
富弼相信，自己要是不答应，转头赵琮就要装傻充愣的将军额的事情给上奏到官家那。
赵祯自然也知道此事，但是为了太祖的面子和大宋的面子，自己这个炮灰是肯定要当得。
在其位谋其政啊！
去特娘的在其位谋其政！
“这……。”韩琦有些为难：“殿下，国朝百年，没有这个先例啊。”
“先例？”赵琮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打仗用武将居然成了稀罕事？”
“难道吃饭要用你的后庭花吃才叫不稀奇？”
韩琦顿时脸色通红：“殿下！”
赵琮赶忙笑道：“得，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就是什么人干什么事，专业对口嘛。”
“再说了，有曹佾掌控兵权和后勤，咱们也更为放心不是？”
为了赵琮不再说出一些惊掉人下巴的话，韩琦和包拯也答应将张定山作为第一选择。
一切，还要等到明天早朝。
赵琮很快就走了。
等到赵琮背影完全消失在中书省大门口，富弼才有些忧愁的道：“真要这么干？”
韩琦有些气呼呼：“这个太子殿下，一身匪气！”
包拯抚须笑呵呵的，笑道：“你韩稚圭之前不是还说太子殿下仁德？怎么转眼之间就变了话了？”
顿时，韩琦有些无奈：“这怎么办？真要张定山上？要是给了这些武人喘息的机会，军权可就又还给他们了。”
“读书人不会答应的……。”富弼摇头。
他笑了笑：“太子殿下年纪小，想法简单很正常，想要让满朝读书人装哑巴，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啊。”
中书省外。
赵琮上了马车。
赵琮有些骂骂咧咧的道：“真把我当小孩子了，我不发威，真以为我好欺负！”
“回府！”
……
汴京城建城初期是按照长安城的坊间制来建立的。
后来由于国力日渐强盛，人口逐渐变多，坊间制也逐渐变得有些束缚不住老百姓。
索性，在赵祯在位时期，取消了宵禁。
整个汴京彻底成为了一座不夜城。
这一点从宋代文人的诗词之中就可以看出，比如苏轼苏大大的【记承天寺夜游】。
入夜了，汴京城的一些人口众多的地方也开始热闹起来。
而其中，当属甜水巷。
甜水巷占地有一坊之巨。
甜水巷的别名也叫烟花巷，坐落在汴河畔，过了汴河大桥，就可以看到甜水巷的巷口。
一旦进了巷子，那就是驰道杨花满御沟，红装幔绾上青楼。
总之就是怎么一个‘艳’字了得。
而这样的场景，也自然少不了各种半黑半白的产业。
今日的甜水巷，依旧热闹。
源源不断的有三两结伴，或者独自前来，或者带着家仆的年轻公子哥到来。
这其中，不少都是富商之子。
而其中，也有许多官宦子弟和将门之人。
大宋律是不禁止这些人逛青楼的，因为在大宋，逛青楼被认为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情。
毕竟大宋的青楼并不尽是些提供皮肉交易的姐儿们，其中有一部分伶人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有品位的那些人来青楼，也基本都是冲着那些伶人来的。
伶人或者青楼女子的来处很多，有的是家里穷，又有些姿色，自甘堕落的。
有的是被青楼从小养起来的，这是绝大部分。
而还有一部分，是教坊司的人。
总之，甜水巷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甜水巷二楼，曹正淳静静地坐在包间里。
他的身前，一个伶人正单膝跪在地上。
“已经布置好了！”这伶人脸色清冷的汇报道。
曹正淳漠然道：“动手！”
说完，这伶人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随后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整个甜水巷都乱了起来。
“官兵来了！”
“官兵？”
“官兵怎么敢来甜水巷，谁人的兵，敢抓老子？”
不服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一群群的黑衣人涌入了甜水巷之中，这些黑衣人各个都是好手，身着锦衣腰带腰牌，手持锋利的长刀，那些企图反抗的人全部被狠狠的打了一顿。
曹正淳站在甜水巷巷子口，漠然道：“东宫锦衣卫指挥使，曹正淳！”
“奉太子殿下命，捉拿犯律之人！”
“凡是涉险赌博之人，统统跟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