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任宽回来了。
“殿下,人都安置好了。”任宽躬身道。
同时,张二虎也赶来了。
“殿下,俺把开封府衙门的文书逮来了。”张二虎手里提着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学究,挠着头憨笑着道。
赵琮顿时扶额。
范纯礼也是哑口无言。
“快将人家放下来。”赵琮摆手道。
张二虎‘哦’的一声将老学究放在地上。
赵琮走上去,笑道:“老先生,孤这随从虎了点,您没事吧?”
老学究天旋地转的迷糊了一阵,这才赶忙道:“哎哟,不敢不敢,殿下寻下官来办事,是下官的福分!”
赵琮扶起老者,命人道:“搬书案前来,让老先生坐着办事。”
王英让人去办事了。
赵琮则是走到了人群中间。
“诸位!”
一国储君如商人般站在人群之中吆喝,这种场面何曾见过?
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他们那双有些疑惑的眼神之中的赵琮面色冷厉,身形削瘦可腰背十分挺拔,看起来有十足的精气神。
“今日,是个好日子。”
“可孤的心情不好,因为昨日孤在此面对三四十人的地痞混混挑食,这些守城士兵无动于衷!”
“而孤又得知,这些守城士兵平日里无数次欺压百姓,借着守城的便利收取入门费,汲取百姓物品!”
“得知此时,孤深感羞愧,我泱泱大宋的汴京城,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又是什么样子?”
“所以,孤在此设立书案,诸位曾有受到欺压,受到不公的,尽管上前来!有文书为你们记下这些人的罪行。”
“此后,孤还会在汴京城设立专门举报的衙门,孤亲自负责,亲自让心腹把守,孤倒要看看,是谁,不拿我大宋的律法当一回事!”
赵琮说完之后,已经有百姓眼神之中爆发出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过好一会,都没人敢说话。
赵琮也这么站在人群中,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他不相信。
不相信大宋的百姓都是一群怕死之人,都是一群任人欺负的羔羊。
现在不是,从前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卵蛋的,你们不敢说,老子说!这群王八羔子抢了我家羊!”一个上身有些暴露的汉子走出了人堆。
赵琮淡笑:“壮士,细说!”
汉子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脑袋圆圆的,身上满是污垢,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汉子拱手:“殿下!我是城外庄子上的人,家里养了两头羊,好不容易养了两年可以卖了。”
“就寻思着卖了给家里婆娘扯点麻布,做点衣物,可没曾想,这群王八蛋说我的羊是偷得,还有人在他们那报案!”
“小民别的不说,这身羊膻味在身上也是够臭的了,可这群家伙不分青红皂白,还用木枪打了小民几下,现在这肩膀都是淤青的。”
说完,这汉子还将手臂上的淤青亮了出来。
赵琮也看到,确实是外伤不轻。
他淡笑道:“所以因为没穿的,这么冷的天,就穿个褂子?不过孤看你脸上的疤也不像是老伤啊?”
汉子挠头,苦笑道:“回去没敢跟媳妇说,嫌窝囊,就说钱丢了,结果回家又被打了顿。”
周围人莞尔一笑。
赵琮这时候给后面的老学究道:“老先生,将此事记下。”
赵琮转头看着百姓们,正色道:“孤在此跟诸位明说,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仇怨此时说出来,朝廷会赔偿诸位的损失。”
“信不信得过,就看诸位乡亲父老们了。”
那汉子也是玲珑人,振臂呼喊道:“乡亲们,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怕什么?不能让这些王八蛋逍遥法外啊!”
“要是咱们怕,他们就越来越嚣张,现在还只是抢咱们东西,将来说不定就敢杀人了。”
被这汉子吓了一下,众人也纷纷回过神,纷纷上前。
人一多,场面就热闹起来。
赵琮看到这些人,也不敢想象这是天子脚下的百姓,连汴京城这样的地方都有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其他地方不是更为可怖?
赵琮走回到城门下,看到了脸色苍白无比的任宽。
还有十个营指挥使,全部跪在地上。
值得一说的是,陈国公府的六百亲兵也到了。
……
“官家,殿下已经去了金耀门了。”
福宁殿,赵怀走了进来。
赵祯靠坐在椅子上,身前染着一个炭盆。
“随他去吧,总是要面对这些事的。”赵祯长叹一声。
“朕没有太祖的那份胆色,祖宗这份基业交到朕的手里,也只得是堪堪守住……。”
“琮儿不一样,他心怀天下,年纪轻轻却行事沉稳。”
“连包拯都说他有太祖之风范!”
赵怀弯腰,给赵祯倒了杯热茶,笑道:“咱们大宋的这位太子殿下啊,心善,人好,将来一定是一位明君。”
赵祯笑了笑:“心善?不,这小子心可不善,他是分人的。”
“看着吧,今天怕是得见见血了!”
……
不到一个时辰,累积的罪行就超过了百条。
赵琮的脸色也开始阴沉起来。
“任宽,孤给你活命的机会。”赵琮低沉道。
任宽连滚带爬的到了赵琮身前。
“殿……殿下,您吩咐!”任宽脸色苍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知道赵琮不会给自己什么好事,可他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孤已经派人去查了皇城司各部的将领,你拿着孤的手谕,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另外,按照罪行,对每个涉事官兵进行量刑,孤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明白什么意思。”
“若是大理寺,刑部插手,就不是你一个皇城司指挥使可以说话的了。”
任宽颤抖了。
大理寺和刑部要是主判这起案子,那就轮不到他任宽说话了!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那些文官几句话的事?
“谢殿下,卑职谢殿下,卑职一定不负殿下信任!”任宽老泪纵横。
死里逃生的感觉,太特么好了。
当场,任宽就对那些犯事官兵进行量刑。
无官职者,仗三十。
麾下有超过半数人犯事的都指挥使斩首。
另外,曹正淳锦衣卫调查的案件也一桩桩摆上了任宽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