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新就是出来钓鱼的。
纨绔少爷就是那条鱼。
新来的二代都是他要钓的鱼......
这名纨绔只是比较倒霉,成了第一个咬钩的那条。
李知新不是要给新来的官员们下马威,李家现在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行为来立威。
他就是要告诉一下这些二代们规矩。
京都是大夏的根基,是中枢。
无法无天的二代要是把他们地方上的习气带到了中枢,容易搞出大事。
再加上已经快要魔怔的沈昱岑配合,会很麻烦。
麻烦就要扼杀在襁褓里。
李知行让李知新没事的时候多出去溜达溜达,他就明白了二哥的用意。
他很乐意配合。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战就遇到了一个喜好男色的二代......
孙无疾他们也在行动,只不过手段更温和。
看到为非作歹的人,上去就是一顿胖揍,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后,再对对方进行爱的教育。
因为沈昱岑这个皇帝的不作为和李知行的胡作非为,现在京都处于一种混乱却又有秩序的状态。
京都本地的纨绔们在用纨绔的方式维持着京都混乱的秩序。
除了纨绔们,京都两大狠人也在行动。
京都动不动就会有人失踪。
不仅是新来的二代,只要不守规矩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这种抓不到任何尾巴的事情,一看就是李知行的暗卫在行动......
相比于李知行的无声无息,方旭阳的操作就要简单粗暴许多。
方旭阳用实际行动让新来的二代们长了见识。
原来,纨绔不一定是大少爷,也可能是大小姐......
遇到出格的人,方大小姐直接就来了个枭首示众......
这么闹腾几下,新来的二代们就老实了。
他们立马就明白了京都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们在地方上是豪横,但京都,真的没有几个他们惹得起的人。
他们的爹也惹不起......
二代们生活的资本就是自己老爹。
爹都惹不起,那还不赶紧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去青楼寻欢作乐,去赌场挥金如土,再不济,窝在家里嗑点散也行。
花不了几个钱,老爹还活着,不会把家产败光的。
自己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
......
文风正作为京都的两个老登之一,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文风正找到沈昱岑商量事情。
商量是开战还是跑路的事情。
这两个选项,都特么胜算不高......
跟李家在明面上开战,还想要胜算?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跑路的话,也很难。
文风正,很难办。
他还是有这本事的,能看出来目前的形势有多严峻。
“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沈昱岑就有些拎不清了......
文风正一脸严肃,说话毫不客气:“已经到了!还请陛下尽早决断!”
“朕......”
沈昱岑犹豫了。
他认不清形势,但还是能够认清自身实力的。
不管是跟李家开战还是从李家眼皮子底下跑路,都是死路一条......
沈昱岑问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文风正叹息一声:“恐怕是粮草的事,东窗事发了。”
“怎么可能?!”
沈昱岑这就属于把别人当成傻逼了。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人发现......
实际上,李家人早就知道了。
真以为军队缺粮这种事情,随便找个背锅侠就可以了?
除了他这个当皇帝的,谁敢克扣李家的粮草?!
文风正给他分析道:“必然是已经东窗事发了,否则,无法解释李知行近期的行为。”
沈昱岑看着文风正,等他解释。
“从天灾开始,陛下一共下了四封罪己诏,恐怕都是李知行的手笔。”
李知行逼着沈昱岑下罪己诏,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李家的态度。
从李家态度的转变,就可以推测出来粮草的事情瞒不住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李知行要让沈昱岑下罪己诏,大夏就刚好出事配合他?
这样一想,很明显,事情都是李知行布置出来的。
沈昱岑听到【四封罪己诏】的时候,脸色就是一黑......
“你的意思是,天灾是李知行弄出来的?他这么狠心?”
文风正打破了沈昱岑的幻想:“那可是,李知行!”
李知行哪有什么狠心不狠心。
他就是一条疯狗,不发疯的时候都能撕下别人二两肉。
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最关键的是,这条疯狗做事非常干净。
就算是做出什么样令人发指的事情,都没有人能实锤到他的身上。
从天灾到黄巢之乱再到天下大乱,这三次罪己诏,恐怕都跟李知行脱不了干系。
就连顾家那次,说不定都是李知行算计的......
文风正不会忽略掉李知行这个人。
但他也是第一次正面面对封印解除的李知行。
以前的李知行虽然疯狂,但还是有些克制了。
现在的李知行,彻底没有狗链子拴着了......
这还只是算计层面,李知行还没展现他的武力呢......
当年,草原蛮子也是挺不容易的......
沈昱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从李知行身上入手?”
这是一条新的路线。
反正左右都是死,那还不如跟李家开战殊死一搏。
李知行做出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就是不错的切入点。
李家势力再大,惹怒了天下百姓,一样顶不住。
百姓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文风正再次用一句话打断了沈昱岑的幻想:“陛下,咱们,没有证据......”
没有实锤的证据,李家可不是想泼脏水就能泼脏水的。
现在的李知行已经把自己的贞节牌坊立的高高的,想往上面吐浓痰抹大便是需要能力的。
这也是文风正的一个惆怅点。
黑李家黑了这么多年,人家转个头就给洗白了。
白的都发光发亮......
沈昱岑问道:“那如果我们栽赃呢?”
没有证据可以栽赃啊!
更何况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李知行做的,也不算是完全的栽赃。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咱们能栽赃的了。更何况,陛下难道不担心李知行反将一军?”
正是因为把所有的招数都想遍了,文风正才打算跑路。
李家不是全网黑的时候了,全网封神的李知行可不能随便栽赃。
而且,他们栽赃不成,很容易被李知行利用,反将一军。
他们能栽赃,李知行也可以。
李知行甚至都不需要栽赃。
他只要曝光是沈昱岑他们栽赃他,就足够了。
栽赃陷害一个打跑叛军的英雄?
足够沈昱岑吃一壶了......
那时候就不是罪己诏能解决的了,百姓游行让他下台都有可能。
文风正这么一分析,沈昱岑也绝望了。
好像还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文风正当然知道为什么。
一切的根源就是沈昱岑的卖国行为。
沈李之争,李家一直都是处于忍气吞声状态。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双方的实力本身也不对等。
沈昱岑想要跟李家作对,只能利用在李暮林的那点优势打游击打迂回。
撕破了最后一层遮掩,那就失去了迂回的资本。
正面跟李家硬刚?
还以为李家是大夏建国前的李家?
文风正知道原因,但是他不能说......
这种话说出来,容易刺激到能力不高却心比天高的沈昱岑......
“我们还有一条路!”
沈昱岑突然说道,“只要李暮林死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都有可能死去。
李暮林也有可能。
尤其是,大夏处于劣势,李暮林他们没有粮草支撑。
只要李暮林死了,李家就失去了根基。
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文风正并没有沈昱岑那么乐观......
作为老登,他看的更加透彻。
首先,李家现在就算失去了李暮林,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边关有李知意,京都有李知行。
这兄弟俩就足够支撑起李家。
再有李知书李知仁李知新打辅助,李暮林死不死的,真没有太大影响。
其次,李暮林也死不了!
要死,早就死了。
又不是刚开始缺粮。
李暮林从出征就已经缺粮了。
沈昱岑准备的那点粮草也就够大军走到边境的。
想要作战,根本不可能。
对别人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对沈昱岑他们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
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李暮林战败身死的消息,就说明人家已经稳住了局面。
那点粮食显然并不足以支撑李暮林打消耗战。
既然没有消息,只能说明李暮林找到了新的粮草。
从哪来的粮草呢?
顾震霆从国库贪腐的那些粮食去哪了?
两个问题联合起来一想,就可以想明白很多事。
第三点,如果李暮林真的死了,李家也没有了反抗能力,李知行还可以带着沈昱岑一起走......
没有人会怀疑李知行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冠军侯想要跟一个废物小皇帝同归于尽,还是非常容易的......
“希望如此吧......”
文风正还能说什么?
他不能继续戳破沈昱岑最后一个幻想了......
作为臣子,他总不能指着沈昱岑鼻子骂【就是你个傻逼皇帝想的傻逼方法,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你这个大傻逼!】......
当初沈昱岑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文风正就是反对的。
他也没想到沈昱岑这个皇帝竟然打算卖国。
但是,文风正并没有阻拦沈昱岑。
他也知道拦不住。
只能抱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希望,进行尝试。
现在看来,确实是尝试失败了......
......
......
“陛下和文大人聊完了?”
沈昱岑面带惊讶:“皇后,今天怎么有闲心到朕这里?”
李知书和沈昱岑是明面上的夫妻。
但实际上,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沈昱岑只有当初当导演的时候,去过椒房宫。
李知书更是一次没有找过沈昱岑。
李知书虽然是女子,但性格却是李家最恶劣的。
实际上,她比方旭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李知书是早早入了宫,这才没有像方旭阳那样声名远扬。
李知行表面功夫做的很完美,李知书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对沈昱岑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演都不演。
“想找皇上说点知心话。”
沈昱岑好奇道:“皇后想跟朕说什么?”
李知书问道:“皇上,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李知书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沈昱岑。
她笑了。
笑颜如花......
“我觉得,皇上肯定后悔了。”
本来,沈昱岑可以仗着李家的庇护,把日子过得非常舒服。
别说什么李家会不会造反这种话。
最起码,李家三代以内不会造反。
这就足够了!
别管什么家,只要手里有兵权,三代后造反都很正常。
这跟李家没有太大关系。
跟沈昱岑也没有什么关系。
结果,沈昱岑硬生生把局面给作成现在这样。
心爱的女人没了。
心爱的江山,也差不多了。
沈昱岑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阴森:“皇后,这是来笑话朕的?”
“皇上说笑了。你我夫妻本为一体,哪里来的看笑话。我就是在宫里闲的发闷,来找皇上聊聊天。”
“你现在都不自称【臣妾】了?”
李知书又笑了。
“懒得演了。”
“那朕得多谢你,还愿意叫朕一声皇上。”
李知书上前,深情的抚摸着沈昱岑的脸颊。
沈昱岑差点被吓死......
“皇上说的话,真难听啊......您可是我的夫君。”
李知书说的话,沈昱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
但他确实想不明白李知书整这么一出的目的。
李知书温柔的说道:“既然皇上不愿意与我说话,那我就走了。爱你夫君,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