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李知新回观海院的时候遇到了李暮林。
李暮林询问道：“把文家那丫头打发了？”
“没发，打走了。”
李暮林有些好笑的指着他：“你呀你......以前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姑娘身边，现在下手还挺狠。”
李知新伸了个懒腰，有些慵懒道：“都是成年人，理应明白一个道理。”
李暮林好奇道：“什么道理？”
“喜欢她的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喜欢她的时候，她以为她是什么？”
李暮林哈哈一笑：“你小子！你有事没？”
“没事啊。”
“那就跟爹去趟皇宫？”
李知新点点头：“好。”
父子俩走到李家大门，李暮林看着还没被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眉头一皱：“你小子，下手挺狠啊！”
李知新腼腆一笑：“都是爹和二哥培养的好。”
“放屁！要赖就赖你二哥去，往老子身上赖什么？”
李暮林拍着胸脯说道，“老子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
指擅长让别人凉凉......
李知新微微耸肩：“这话，您还是留着跟您肩膀上那百万冤魂说去吧。”
李暮林马踏中原，为现在的大夏奠定了国基。
就算不把交战士兵的账算在他身上。
国战时，死在大夏士兵手下的平民又有多少？
先帝都已经升天了，这笔账只能按在李暮林头上。
李暮林佯装不悦，指着李知新说道：“这话，也就是你这个当儿子的说。别人敢这么说我，娘的，老子直接劈了他。”
忠伯给他们俩牵来两匹骏马，感慨道：“老爷好久没有跟少爷一起骑马了。”
李知新翻身上马，同样感慨道：“忠伯，您的人设，立的真死啊。”
忠伯：？？？
不去管一脸迷茫的忠伯，父子俩一同挥鞭。
......
“爹，你想阿姐了？”
“不是去看望你阿姐，是去看望一下我大姐。”
懂了。
去看老太后的。
按照坊间传言，先帝死后，李暮林和老太后之间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传言之所以叫传言，那就是因为没有被实锤，被证实。
毕竟，谁也不可能去趴李暮林和老太后的墙根。
沈煜岑针对李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这个传言的原因。
李知新倒是觉得，传言就是传言，不是事实。
从李暮林妻管严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
另外，提起老太后，李暮林更多的是尊敬。
没有流露出来什么男女之情。
李知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没有多说什么。
他马术一般，一张嘴呼呼往嘴里灌风。
刚刚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论，挡风玻璃的重要性。
来到皇宫门口，两人把马交给当值的李知仁。
随即，往皇宫内走去。
也没让人跟小皇帝打个招呼......
“沈煜岑这个人不咋滴，但太后还是不错的。没事的时候，还是得多走动走动。”
“知道了，爹。”
纨绔二代们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
长辈们之间的一些交际，就算他们再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参与进去。
为此耽误了吃喝玩乐的时间，那也得忍着。
李知新现在就面对这种情形，他也得老实跟着李暮林出去交际。
京都第一纨绔教给各大纨绔的第一课：当一个纨绔子弟最重要的不是嚣张跋扈，而是知进退。
你嚣张的资本都是你爹给的，你跟你爹嚣张什么呢？
......
“大姐，瘦了。”
太后生病多年，一直躺在床榻上，几乎不怎么下地。
李暮林一看到太后这副病模样，心情就有些酸涩。
他走到太后床边，宫女赶紧搬来椅子。
李暮林坐下后，叹息一声：“太医怎么说？”
太后叫【老太后】，但实际年龄也就四十出头。
身份地位摆在那，保养的自然不会差。
只不过，再好的保养也比不过病毒的侵蚀。
太后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病态和疲态。
她的病态与李知行还不同。
外人第一眼看到李知行，就会知道这个人身体有病。
而第一眼看到老太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怕是活不长了......
太后有些虚弱的挤出一个笑：“还能说什么，就是说些吉祥话呗。”
“太医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大姐身体无恙。安心养病就好。”
“你小子也来安慰我？”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呀，也差不多该走到头了。”
李暮林生气道：“可不许瞎说，赶紧呸呸呸！”
李知新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老爹......
自己老爹怎么还有这一面呢？
幼稚且迷信......
太后幽幽叹息一声：“装病装了那么多年，结果假的变成真的了。”
李暮林轻轻的拍了拍被子：“大姐，放宽心。那么多太医，怎么不能做到延年益寿了。”
“行啦，我也算是戎马生涯那么多年了，还用你小子安慰？这是......小五吧？”
见太后看向自己，李知新赶紧跪下：“草民李知新参见太后。”
“起来吧，哪有那么多规矩。没听说谁家孩子看自己姑姑还得先下跪的。”
老太后招招手：“走近些，让我看看。这些年，三儿那丫头经常来，你们几个臭小子可没有一个来看我的。”
甭管是装病还是真病，老太后都是李暮林的结义大姐，李家人理应来探望。
但是，除了本身就身在皇宫的李知书，李家其他人......
李知意在边疆，李知行是完全不鸟任何人。
李知仁的心思都在保护自己阿姐那。
李知新，舔狗一个......
李知新走近几步，歉意道：“是小五的错，往后日子一定多来探望姑姑，陪您解解闷。”
太后看向李暮林，笑道：“这小子还挺会说漂亮话。”
“我教的好。”
“行，都是你教的。唉！我这一辈子谁也不欠，唯独，对不起你呀......”
......
......
李暮林陪太后聊了一会儿天，李知新就在一旁听着。
没过多久，太后脸上就满是疲惫。
她打了个呵欠，李暮林让她安心养病后就带着李知新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暮林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太后，恐怕......”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前些年，太后虽说是在养病，但其实她都是装病。
一切的源头还是不孝子孙的祸。
李暮林不会反，李家最起码在李暮林这一代绝不会反！
太后是这么告诉沈煜岑的，也是这么教导他的。
然而，太子是太子，皇帝是皇帝。
当沈煜岑坐上皇帝位置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哪怕再怎么知道李暮林不会造反，沈煜岑也不放心自己脖子上始终架着一把刀。
他开始扶持文家等各大世家与李家抗衡。
开始抓住各种机会削弱李家的权力，开始针对李家。
这一点，在皇帝的角度来看，不能算对，但也不能说错。
站在李家的角度来看，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君逼臣反啊！
因为有结义之情在，李暮林确实不会反。
前提是，别总逼他。
感情，如果一直消耗，总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于是，太后就只能装病了。
一个病着却没死的太后可以一直勾住李暮林，让他再多忍受一些沈煜岑的打压。
只可惜，装着装着成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