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虽然双方都在维持面子上这点事,但各自心里的想法彼此都清楚。
李知书到底有没有奸夫,大家都清楚。
椒房宫里有没有男人,大家也清楚。
李知行几人要做什么,沈昱岑门清。
沈昱岑的目的是什么,这边也知道。
李知行看向文思雅和她的侍女:“你们看到有男人进入椒房宫了?”
侍女赶紧跪下:“回禀侯爷,是奴婢亲眼所见。”
文思雅的侍女是她从文家带的。
皇宫里的人,沈昱岑不放心。
李知行又确认一遍:“你确定进去的不是伺候的太监而是外男?”
“奴婢入宫也有几天了,宫里的太监基本都熟悉,那人没有穿太监的衣服,而且也不熟悉。”
李知行看着侍女,冷哼一声:“现在的天色,你是怎么看到对方容貌的?”
“奴婢......”
文思雅说道:“侯爷的意思是,本宫在污蔑皇后娘娘?”
李知行瞥了文思雅一眼:“这么说来,淑妃娘娘同样是亲眼所见了?”
“那当然。”
沈昱岑皱眉道:“冠军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审人不成?”
“难道不可以吗?”
李知行语气平静,“椒房宫被层层围住,里面就算真有人也跑不出去。我先确认好两个证人的证词,也好避免随意打扰阿书休息,更重要的是替阿书挽回声誉。”
李知行的话有些道理。
椒房宫被层层包围,就算的人想跳窗而逃都不行。
禁军有心放水,这么大个人也会弄出一些动静。
更何况,人还是沈昱岑这边的......
只要椒房宫内有男人,就算说破天都没用。
沈昱岑冷笑一声:“那冠军侯就好好问问,朕相信淑妃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有了沈昱岑打岔,李知行再次问道:“你们俩都确认椒房宫里进去了男人,而且你们不认识,是吗?”
“没错!”
李知行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似乎要表演剥皮术......
“你们可要明白,按照大夏律,诬告同坐,而且陷害他人理应受拔舌之刑。”
听到李知行这么说,李知行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李知行的话,听起来是在警告这两个人,想要用权势威胁她们改口供。
而且,还给她们提供了一条活路。
这个时候如果翻供,那大家就当啥事都没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实际上,李知行这话其实是在给文思雅两个人定罪。
因为,今天在椒房宫里绝对找不出男人!
这是李知新对李知行的信任。
沈昱岑他们笃定椒房宫里有男人,李知新比他们更笃定里面没有。
文思雅的侍女连连磕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侯爷明鉴!”
李知行又看向文思雅。
“本宫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至于诬告的后果,本宫愿意承受。”
犯错就要挨打。
既然是诬告,那受刑也是应该的。
文思雅这么说不是因为她豁达,而是因为她相信沈昱岑的安排。
如果真是诬告,除了诬告罪,她们还犯了最要命的欺君之罪。
不过,这一条最好解决。
欺君之罪是否构成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皇帝想给人定罪,看他一眼就是冒犯天颜,扣上一个大不敬欺君的帽子。
皇帝不想给人定罪,就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也不算欺君。
文思雅她们肯定不用担心沈昱岑会治她们欺君。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强行拖着不让沈昱岑进入椒房宫就不好了。
李知行神情依旧淡然:“既然如此,本侯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先把阿书叫出来。”
上台阶走到门口,李知行轻轻敲门:“阿书。”
“知道了,二哥。”
李知书在里面应了一声后,没多久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看着外面这么多人,李知书冷笑一声:“大半夜的,这椒房宫外还挺热闹,都成菜市场了。”
她对沈昱岑说道:“皇上大晚上整这么一出戏是要做什么?”
沈昱岑指着李知书,怒道:“李知书,你作为一国之母竟然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李知行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事情还没有定论,皇上是在污蔑阿书?她的娘家人还没死呢!”
李知书背后可是世上最硬的娘家天团。
就算给沈昱岑这个天下第一女婿两个大嘴巴子也没什么问题......
李知行的话让沈昱岑的思绪都断了一下。
平时面对李知书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咋咋呼呼的。
沈昱岑不把李知书当李家人,而是当自己的媳妇儿,想吼就吼,想骂就骂。
拿出了皇帝应该有的威严。
似乎是要把在李家受的气都撒在李知书头上。
只不过,他这副模样,李知书也不鸟他就是了......
这一次,显然是踢到钢板了。
面对李知行,很少有人能做到硬气。
真说有实力有能力和气魄,方旭阳要比沈昱岑强得多。
她还不是一样被逼的只能装成一个纵声情色的色中饿女来保命?
沈昱岑能活着,那是因为李知行不想破坏了父子关系。
要不然,什么时候李知行想种皇帝品种的花,直接就进宫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所以沈昱岑可以拿捏李暮林。
李知行可不是什么君子。
他连小人都算不上,他是变态......
沈昱岑重新斟酌用词对李知书说道:“皇后,淑妃看到有男人进入了椒房宫......”
沈昱岑的话又没有说完。
这一次不是被人打断,而是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李知书打了个呵欠:“在里面就听你们吵吵闹闹的,早就知道什么事了。”
李知书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所有人,包括沈昱岑这个皇帝。
“敢说本宫不守妇道私通外男,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昱岑说道:“是不是诬陷,朕进去一看便知。如果真是淑妃构陷,朕自会处罚。”
找不到男人,处罚文思雅是肯定的。
可千万不能放过她。
要不然,就该换成李家对文思雅下手了。
上一个被李家动手的妃子还在天上看着呢......
李知书问道:“皇上也不相信本宫?”
“当然相信。不过还是要证明一下皇后的清白,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
“皇上非要进?”
“当然。”
李知书直接承认了:“那就不用进了,椒房宫里确实有男人。”
承认了!
李知书这一手自爆,直接惊呆了沈昱岑等人。
这就直接承认了?
不过也对。
甭管死的活的,椒房宫里现在肯定有男人。
藏不住。
只要进去就能发现,李知书想不承认也不行。
李知新同样惊呆了。
这怎么还自爆呢?!
沈昱岑这架势,今天肯定是要把事情给坐实了。
只要李暮林不跳出来说一句【你今天踏进椒房宫,我明天就起兵造反】,谁也拦不住沈昱岑。
他相信李老二是有应对方法的。
怎么阿姐直接就自爆了呢......
有些慌乱的李知新看到李老二等人的神色,又恢复了淡定......
不光李知行李知书两人神色平静,就连李知仁的脸色都很平静。
这说明,三哥也知道......
要么还有应对之法。
要么,起兵之日,就在今天!
李家五公子已经离去,没有时间为他悲伤,接下来向大家走来的是大夏四皇子......
沈昱岑歪嘴一笑:“皇后这是承认了?”
李知书疑惑道:“承认什么?”
文思雅说道:“当然是承认自己不守妇道了!”
“没错!传朕的旨意,皇后品行失德,不守妇道,即日起剥夺皇后之位。朕念着夫妻情分,就不做其他惩罚了。”
沈昱岑还是有点逼数的。
没敢再对李知书痛下杀手,把后位剥夺了就挺好。
李知书和其他李家人不一样,她终究只是个女人。
在沈昱岑眼里,她要比其他李家人顺眼一些。
最让他计较的是【皇后】这个位置。
只要失去了皇后的位子,李知书可以成为最后一个死的李家人......
说是下旨,没有一个人敢传旨。
别管太监们是不是李家安排的暗子,好歹冠军侯这个杀神还在眼前站着呢......
你好歹等回自己那个小窝了再拟圣旨啊!
眼前这情形,谁敢动弹?
沈昱岑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难道朕说的话不好使了不成?!”
在场的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偷摸用余光打量着冠军侯的脸色。
冠军侯一脸平静......
惨了!
传闻,冠军侯最擅长的就是一脸平静的杀人。
人命在他眼里,真的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在沈昱岑气的跳脚的时候,李家众人正带着反派的嘲笑看着他表演。
李知书说道:“皇上先别生气了,保重龙体。”
一番安慰的话,却让沈昱岑更加怒火中烧。
看样子,明天就能气出乳腺结节......
李知新眉头一挑,这皇帝当的真憋屈,一天天净生气了。
李知书没去管胸口剧烈起伏的沈昱岑,继续说道:“本宫什么时候不守妇道了?”
沈昱岑看着李知书,脸色阴森,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刚刚都已经承认了,现在这是又想反悔了?”
李知书反问:“我承认什么了?”
文思雅怒道:“看来姐姐是真的想要赖账了。刚刚你明明已经承认了椒房宫里有男人!”
“椒房宫里有男人,难道就可以说本宫不守妇道了?太监不算男人?”李知书问道。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太监确实不算男人......
这类群体,比男人少了一根不能忽略的细节......
沈昱岑盯着李知书,强行让自己忽略了旁边的李知行:“你在给朕玩文字游戏?那朕非得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太监以外的男人!”
“不用劳烦皇上了,确实有。”
李知书又又自爆了......
李知新脑子并不笨,他只是没有李知行那种怪异的脑回路。
他算正常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猜出来个七七八八了。
李知书自爆椒房宫里有太监以外的男人,但是又不承认沈昱岑和文思雅扣的屎盆子。
那这个男人的身份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看着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兄妹俩。
卧槽,这俩人玩的挺大啊!
想通这一点,他又开始同情沈昱岑了。
原本是沈昱岑搭好了戏台,用文思雅来入局,把李知书扔在了戏台上。
结果,李家反过来用沈昱岑的戏台让沈昱岑登台表演。
而且沈昱岑的角色还不是戏子。
戏子在现代好歹也算是表演艺术家。
沈昱岑只是一个台上的小丑......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李知新眼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丑。
在李知行他们眼里,沈昱岑从最开始就已经是小丑了。
【妈的,跟亲弟弟还卖关子!早点告诉我多好。】
早点知道早点享受,他就可以早点看沈昱岑表演,不用纠结这个担心那个的......
总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容忍沈昱岑逼逼赖赖上窜下跳了。
要给年轻人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看来皇后终究还是承认了。”
不承认能怎么样,反正只要进了椒房宫就一切明了。
沈昱岑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一次,虽然没有除掉李家,但是去掉了李知书的皇后之位。
也算是了解了他的一个心腹大患。
只可惜,文素雅已经死了......
李知书皱眉道:“本宫又承认什么了?”
“当然是承认你不守妇道。”
沈昱岑说道,“你放心,哪怕是看在康王的面子上,朕也不会过多为难你的。”
“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承认不守妇道了?”
这个时候,沈昱岑也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皇上,难道就不问问这个男人是谁吗?”
沈昱岑下意识的接话:“是谁?”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