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
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铁石心肠的人。
没有人会为小侍女的死而悲伤,尤其是被冠军侯弄死的......
只有文思雅心里有些悲伤。
不是姐妹情深,而是唇亡齿寒。
下一个,就特么轮到她了......
李知行看向文思雅:“审讯完一个,就该审讯第二个了。淑妃娘娘,微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诬陷皇后的事,您也有参与吧?”
瞧瞧人家,这场面话说的。
怪不得人家是冠军侯呢。
李知新都没记住文思雅是个什么妃,李知行这个整天窝在小院里的人竟然记住了。
除了特别容易翻脸和变态以外,二哥简直就是一个全方位的完美男人。
无论是对自己人还是外人,待人接物和礼道方面,哪怕是最挑剔的老夫子也挑不出二哥一点毛病。
二哥也没啥不好的,不就是爱杀点人嘛......
李知行如果是短剧主角,剧情都拍不完三集。
人家都是踩主角被打脸,循环往复。
李知行这里没有循环,到踩主角那一步的时候就杀完了......
文思雅如果跟李知行玩伪人那套的话......
【我知道你是在欲擒故纵,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她说到欲擒故纵的时候,二哥就应该到扎心窝那一步了......
文思雅被李知行盯着看,心里发毛......
这不怪文思雅。
胆子多大的人被一个脸上还在往下淌血的人盯着,心里都得害怕。
沈昱岑赶紧打圆场:“冠军侯,一切都是误会。”
“误不误会的,本侯不在意。那是慎刑司的事。”
“那你就更不应该杀人!”
慎刑司的事跟你个城防军统领有个毛的关系。
李知行慢慢偏转脑袋看着沈昱岑:“皇上是对微臣的做法有什么意见?”
通了!
李知新一下就想明白李家这些二代是跟谁学的了。
大哥在边疆,按下不表。
阿姐和三哥对沈昱岑的态度,一直都是嘴上说的很尊敬,又是皇上又是微臣的,卑微到骨子里。
但话里的意思和语气可十足的生硬。
李知新其实也差不多......
这事,不是李暮林教的。
李暮林那多狂多傲的一个人,沈昱岑还是他儿子,语言上不用太尊敬......
李老二这么一示范,李知新一下就通了。
都是二哥带得好啊!
把【皇上】【微臣】这种没用的修饰词拿走,李知行的这句话就可以翻译为:你有意见?
更简洁点就是【你不服?】
沈昱岑敢有意见吗?
他不敢......
李知行才刚捅死一个人。
皇帝又不是比别人多一条命。
真多一条也没用,李知行会补刀,而且每次都补......
沈昱岑如果有意见,李知行会不会杀了他?
他不知道啊!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事情......
沈昱岑不敢赌。
“冠军侯,淑妃也是无心之过,要不就算了吧?”
“皇上,微臣觉得,还是审一审比较好。”
沈昱岑鼓足勇气:“这可是朕的淑妃!”
他不能让文思雅死。
已经发生过一次悲剧了,沈昱岑不能接受第二次......
而且,文家没有其他女孩子了......
文思雅要是死了,谁跟他一起在后宫钳制李知书?
其他家族的女子跟文家女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阿书可是皇上的皇后!”
淑妃是人,皇后就不是人了?
李知行语气平静的说道:“皇上,还是让微臣审一审吧,总不能让淑妃背上一个善妒的名头。”
“不行!......”
沈昱岑打算拼死一搏,拿出皇上的强势看一看能不能压住李知行。
就赌李知行这次不会杀他!
这世上,十赌十输,不赌为赢。
当坐上赌桌的那一刻,赌狗就已经输了。
赌狗沈昱岑赌输了......
沈昱岑提高声音,却只喊出了一声【不行】,就老老实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沾着血的匕首紧贴着他的皮肤。
李知行白皙修长的手指非常有力,如果抖一下,沈昱岑就要见血了......
李知行的距离把握非常精准,刚刚好贴在沈昱岑的脖颈上,却又没有伤到九五之尊的龙体。
沈昱岑很慌,他连咽唾沫都不敢。
他是皇上,从他出生时他的身份就很尊贵。
沈昱岑从小到大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死亡。
他怕李家弄死他,那也只是对未来的担忧。
事实上,从来没有人真敢说一句要弄死他。
李知仁拿刀指沈昱岑,本质上也只是一种威胁恐吓。
而且,李知仁的行为可以解释。
谁说他拿刀指着皇帝了?
人家明明是拿着刀在保护皇帝。
李知行可就不一样了。
他真敢动手的。
匕首贴在皇帝脖子上,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的......
李知行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皇上,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朕......朕......”
“天色不早了,皇上还是回去歇着吧。”
“朕......朕......”
李知行使了个眼色,两个太监架着沈昱岑往外走。
沈昱岑不情愿的挣扎两下,半推半就的就从戏台上撤了下去。
再不撤,会死人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这个皇帝待在太血腥的场面容易遭受无妄之灾。
李家没灭,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大夏还没有统一全世界,他不能死......
而且,两个太监的力气太大了,他也挣不脱啊......
......
李知行低头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文思雅:“淑妃娘娘,我们聊聊?”
文思雅失魂落魄,连连摇头:“我不聊,我不聊,没什么好聊的,我也回去歇着了......”
“淑妃娘娘的意思是,你认罪了?”
“我不认罪!”
原本有些恍惚的文思雅,听到这话一下就清醒了。
谁他妈敢认罪啊?!
这时候敢认罪,那不就等死么......
“那咱们就聊聊?”
“好。”
“本侯记得,刚来的时候听到了淑妃娘娘亲口所说,您亲眼见到了陌生男子进入椒房宫。娘娘不会不认识我爹吧?”
这台词,好熟悉......
文思雅咽了口唾沫,紧张道:“当然认识了。只是夜色太浓,确实没有认出康王,这才导致了......”
夜色,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李知行点点头:“既然娘娘已经认罪了,那微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什么时候认罪了?”
李知行眉头一挑:“娘娘亲口说的【有陌生男子进入椒房宫】,您怀疑皇后通奸,带着皇上前来捉奸。
现在,没有陌生男人,您也承认自己看错了,这不是诬陷皇后是什么?”
李知行越说,文思雅的脸色越白:“我不是说了,我看错了,天太黑了......”
“看错了不是理由,天黑也不能抹掉您构陷皇后的罪名呐!
污蔑皇后清白,在后宫行善妒之事,把您交给慎刑司,不过分吧?”
李知行对禁军说道:“来两个人把淑妃送到慎刑司,先拔舌,然后浸猪笼。嘱咐一下秦司主,这可是淑妃娘娘,皇上的心头好,一定好好对待。把该走的流程多走几遍。”
两名禁军把文思雅从地面上架了起来。
“等一下。”
李知书开口阻拦。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李知书身上,尤其是文思雅。
李知书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了......
李知书说道:“把舌头拔了就行,留她一条命打进冷宫。”
李知书也是李家的善良人之一。
最起码,她留了文思雅一条命......
拔舌,文思雅也受不了啊!
“李知新,救我啊!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我?”
所有人又把目光放到了李知新身上......
李知新手里的瓜子塞嘴里也不是放下也不对......
“要不,我闭上眼?”
“李知新,快救我,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救我,我愿意答应你任何事!”
所有人又看向李知新......
连李知行都在吃瓜......
“任何事?”
“对,任何事!”
李知新问道:“那你能给我生个儿子?”
这个时候,别说生个儿子,一胎十八个都行啊!
“可以,当然可以!!!”
李知新勃然大怒:“好哇!身为后宫嫔妃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外男,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夫吗?!
如此不守妇道的贱人就应该扔到教坊司,不,扔到边疆的军营!”
文思雅咆哮道:“李知新!!!”
热闹看完了,李知行说道:“行了,赶紧把她带去慎刑司。咱们几个也该回去睡觉了。”
这个天,再不睡觉,天可就亮了。
折腾了半晚上......
禁军又要洗地了......
文思雅也是够惨,入宫还不到半个月,舌头就没了,然后还要被打入冷宫。
直接就废了......
这种打击,文思雅肯定接受不了。
文思雅在李家二代们身后咆哮着:“你们李家满门奸佞,祸国殃民,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不得好死......”
并肩而行准备出皇宫的李家三兄弟,刚打开栖凰宫房门的李知书,都听到了这段话。
他们很有默契的一同回头看向文思雅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反派标配的阴冷笑容......
......
......
大女儿死了。
小女儿没死,但是跟死了差不多。
文思雅现在就跟成为人棍之后的唐宇一样,虽然活着,但是死了......
文老头想靠女儿兴旺家族这条路算是彻底废了......
现在的后宫,真的是李知书这个皇后一家独大了。
因为也没啥其他妃子了......
拢共两个妃子,都凉透了。
文家的女娃都被嚯嚯干净了。
以后,就算还有其他妃子入宫,她们想要针对李知书之前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如果想当沈昱岑手里的刀,那更好好好琢磨琢磨......
文风正的状态很不好。
他本来岁数就不小,老年丧子是一件很心痛的事情。
他的感情再怎么淡薄,也没法接受短时间内迅速损失两个女儿。
就算不在意父女情,那也得为家族前景悲伤......
沈昱岑的状态就更不好了!
文风正好歹也是一个老贼,该有的素质和能力还是有的。
沈昱岑在这方面就要差的多。
他上朝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昱岑也去冷宫看过文思雅。
曾经的天之骄女,此时都有些疯疯癫癫了......
人还活着,但没了舌头,说话吃饭都不方便。
最关键的是,这人废了!
沈昱岑就算把文思雅调出冷宫,文思雅也没啥用了......
她没法继续帮着沈昱岑继续对付李家了。
文思雅恨李家,同时也跟他离心离德了......
文思雅终究不是文素雅,她在沈昱岑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没用了,那就在冷宫等死好了。
......
方旭阳躺在山林里感受着大自然的清新,完全不顾粘在身上的野草。
“皇宫里面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方旭阳感慨道:“后宫真是成了李家的自留地了......这是怕我利用文思雅,渔翁得利啊!”
元宝毫不留情:“咱不本来就打算利用文思雅么?”
文思雅现在的心态是既恨李家又恨沈昱岑还记恨文家。
多好的一枚棋子,不挑拨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只可惜,方旭阳的手已经伸不到皇宫了。
之前把人撤出皇宫就是怕李家清算,现在想塞人进去就难了。
之前不撤人,恐怕也接触不到文思雅。
李家这是在用文思雅钓鱼,清理皇宫里的脏东西。
“试了三次都没成功,就不用继续往里面填人命了。”
方旭阳问道,“你说,这是李知行在给我下套还是李知书?”
“冠军侯吧,他不是最了解您的人么?我觉得,这不光是针对咱们,他们是打算全都清理了。”
方旭阳声音惆怅:“李家人不好对付,沈昱岑也是个不挣钱的玩意!
唉!咱也不争气,人家下了套,我们就钻进去了......算了,找小倌儿快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