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远还在纠结，赌场管事提醒道：“少爷，还是再试一次吧，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再试一次？你让老子怎么信你？”
“少爷，小的尽力了啊，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不过，咱要是就这么放弃，可亏大了！赢一次咱们可就翻本了！”
赌博最致命的就在于它可以蛊惑人心，摧毁人的金钱观念。
三千万呐，就算是顾家那也得挣很长时间才能挣出来。
但，只要下一局赢了李知新那就回本了......
赌狗都是会上头的。
李知新不上头，那是因为他不是赌狗，而且他有很多钱。
顾恒远也有很多钱，但现在变成穷光蛋了......
顾恒远还没有真正的上头。
真正上头的赌狗是不会考虑【输】的事情，只想着赢了能赚多少。
顾恒远还会考虑自己再输，那可就是七千万了......
他现在处于要上头还没上头的阶段。
他想要回本，他也相信赌场管事的技术，但是他不相信李知新的运气。
赌场管事催促道：“少爷，再犹豫下去，人可就走了。”
妈的！
干了！
“五公子，咱们再玩一把。”
李知新戏谑道：“还玩？”
顾恒远舔着笑脸：“您也得让我回个本不是？”
李知新点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还有钱吗？”
“我可以写欠条，您也不用担心我跑路。”
“我不担心你跑路，问题是，你再输的话可就欠我七千万了，你们家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顾家有七千万两吗？
顾恒远不清楚......
问题是，就算有这么多钱，顾家也不可能拿出来。
否则，顾家的生意就要伤筋动骨。
对生意人来说，现金流断裂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再者说了，就算顾家愿意拿，那也不能给李家啊！
万一李家借机查账怎么办？
顾家明面上还是宦官世家。
一个当官的，拿出来七千万，保皇派又不是保顾派......
“这......”
顾恒远又犹豫了。
李知新提议道：“要不这样吧，你把这间赌坊给我抵了？”
现在轮到顾恒远卖房子卖地了......
黄赌毒本来就是来钱快的暴利行业，更何况是在京都这种地方。
顾家的赌坊给顾家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而且，还能帮顾家洗钱。
黄赌，只要办理了合法手续，那就不违法。
官方打压的是暗娼和地下赌场。
卖散这玩意儿，官方的态度是不同意也不反对。
但是，官员肯定是不能参与其中的。
顾家的其他产业，像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盗墓倒斗这些，那放在啥时候都是违法的。
这间赌坊能帮顾家洗很多黑钱。
“这间赌坊肯定是不值四千万，不过本少爷今天高兴，就吃点亏。”
李知新确实吃亏了。
短期来看，赌坊肯定不值四千万。
想要赚四千万，那得很长时间。
“这......”
顾恒远不敢用赌坊来赌啊......
把赌坊输了的话，顾家的生意确实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是，他爹还是会把他当陀螺抽......
“什么狗屁这那的，不要拉倒。”
李知新拍拍屁股走人。
顾恒远拉住他：“五少爷，小的陪您豪赌一把！”
没有任何意外，顾恒远又输了......
顾恒远苦着脸：“五少爷......”
“干嘛？想赖账？”
顾恒远要是想赖账，李知新真的会大嘴巴子抽他......
“不敢。”
顾恒远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违心，他有预感，李知新想揍他......
“赶紧的吧，把文书地契什么的都给我。”
“在我爹那......”
“那就写欠条。”
顾恒远又老老实实的被自愿的写了欠条。
李知新收起欠条，拍了拍顾恒远的肩膀：“还玩吗？”
顾恒远连连摇头：“不玩了，不玩了。”
“那就请你这个穷鬼离开我的赌场。”
顾恒远：......
从出生到现在，顾恒远第一次被人叫穷鬼。
顾恒远失魂落魄的走了。
李知新对赌场掌柜说道：“你叫什么？”
“回东家少爷话，小的姚当官。”
李知新和孙无疾一惊：“你要当官？”
“不是不是，小人姓姚，名当官。”
李知新嘴角一抽：“你这名字，还挺朴实无华。”
姚当官陪笑道：“爹娘都是穷人，没啥文化。”
“我看你爹挺有文化，真没文化一般都是叫铁柱狗蛋......”
李知新拍了拍姚当官的肩膀，“干得不错。以后这间赌场就交给你来打理了，每个月给我钱就行了。”
“愿为少爷效力！”
李知新摆摆手：“放屁的话就不用说了，赌场的事我不懂，我也懒得管，不过，我劝你一句，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少干！”
“是，小人明白！”
“老孙，以后你多来帮忙盯着点，可别真出什么事牵连了我。”
“新哥儿，你放心。”
李知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估摸着得有个几十万两，递给了姚当官。
姚当官连连拒绝：“少爷，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李知新往他怀里一塞：“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
李知新又拿出一大把银票送给孙无疾。
“亚父！！！”
李知新一把将他推开：“行了，我的好大儿，一点新意都没有。”
“啥新意？”
李知新嘿嘿一笑：“我教你点新东西。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
......
离开赌坊，走在街上。
孙无疾问道：“新哥儿，你是咋出千的？”
刚刚在赌场里，当着姚当官的面，孙无疾也不好问。
李知新眉头一挑：“你也怀疑我出千了？”
“那是怀疑吗？你肯定出千了呀......”
不出千，怎么可能赢？
孙无疾都想明白了。
李知新有超高的千术，先假装输几局勾引顾恒远，然后就开始疯狂加码，一直赢。
李知新输了还好，他一直加码赢，一个变俩，两个变四个，全世界都不够他继续赢下去......
孙无疾没想明白的是，李知新到底怎么出的千。
他可真是全程关注，根本没有发现。
李知新承认了：“好吧，我确实出千了。”
“你咋做到的？！”
李知新看向孙无疾：“怎么，你想学去赌啊？”
“新哥儿，看你说的，我都说了要戒赌了，我肯定说到做到。我只是好奇。”
孙无疾是真的好奇。
他好歹也是在赌场混迹多年。
一些小千术还是会点的。
但绝对没有人牛逼到李知新这种程度......
就算是李知新牛逼到可以用头发丝这一类东西，赌具可是人家的，再说也没有头发丝啊！
李知新就像是用意念控制。
这才是孙无疾最好奇的地方。
“真想知道？”
“真的。”
“行，那当爹的就给你解解惑。”
李知新说道，“这场赌局是我跟姚当官的赌局。”
“我知道啊。”
说话的是顾恒远，办事的可是姚当官。
姚当官这个人，能当上赌场的管事，可不仅得有管理能力，关键是得会赌。
李知新摇摇头：“你知道个屁！你以为这场赌局是赌这些银票啊？”
“不然呢？”
“我跟姚当官赌的是，他会不会帮我出千。”
“卧槽，你把他收买了？”
孙无疾很快反应过来，“那也不对啊，这家伙对顾家还是挺忠心的。”
能让顾家把这么大的赌坊放心的交给姚当官，除了赌术高以外，还得忠心。
对顾家不忠心的人，赌术再怎么高超，顾家也不可能放心。
这样一个在顾家手底下做事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被李知新收买？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在于一顿饱和顿顿饱。
姚当官真被李知新收买了，事后顾家报复怎么办？
李知新是不可能出面保他的。
他们俩就是一场交易，赌局结束了，交易也就结束了。
“我还需要收买？”
李家找人做事，还需要用收买这一招吗？
李知新问道：“你觉得咱们这次赌的是钱吗？”
孙无疾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李知新摇摇头：“我跟姚当官赌的是他全家老小八口人的命！”
孙无疾和顾恒远看到的赌局是刚刚李知新赢钱的赌局。
实际上的赌局是看不见的。
李知新和姚当官站在赌桌两边为对立面。
赌的是【姚当官会不会帮着李知新出千】。
赌注是【姚当官全家老小的命】。
李知新要是赌赢了，那他赢钱，姚当官赢命。
李知新要是输了，也一样。
他输得起钱，就是不知道姚当官能不能丢不丢得起命。
现在的结果很明显，这场赌局，李知新赢了个彻彻底底。
孙无疾也反应过来味了：“你真打算杀他全家？”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不过嘛，那不是还有咱二哥嘛。你想想，你要是姚当官，你怎么选？”
孙无疾想了想，他选帮李知新出千......
姚当官这种身份，平时欺负欺负赌徒也就算了。
在真正的高层面前，他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一边是李家，一边是顾家。
虽然看上去两边都得罪不起，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李知新确实不打算杀了姚当官全家。
问题是，姚当官敢赌吗？
这场赌局可就跟他的千术没关系了。
更何况，李知新还能出千。
李知新的千术叫做【摇人】。
他把武魂真身给放出来了，就问姚当官能不能扛得住！
冠军侯让京都人又敬又怕。
活在说书人嘴里的冠军侯已经成了京都的传说了。
李知新请出这样一位传奇性的人物，姚当官根本没法赌，也不敢赌。
他可以跟李知新赌一局，但是，当李知新出千放出武魂真身后，赌局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刮奖刮出【谢】字，除了强迫症，其他人是不会继续刮下去的。
姚当官很轻易的就弃暗投明了。
孙无疾恍然大悟：“我说你当时又是说王爷又是说二哥的，原来是拉着全家老小一起上啊！”
姚当官的全家老小与李知新的全家老小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他理所当然的输了。
“你就不怕他不帮你？”
“我怕什么，大不了输点钱，我差那点？”
“这倒也是......这老小子也是有门道，还给自己找了一条后路。”
顾家损失惨重，姚当官首当其冲。
甭管他有没有弃暗投明，都得被顾家处理。
所以，他干脆直接连赌场带人一起打包给李知新。
这也是他撺掇顾恒远继续赌的原因。
十赌十输。
但，李知新是庄家，他是出千赢的那个......
孙无疾竖起大拇指：“新哥儿，你是这个！”
“顾恒远现在肯定跟你一样。”
孙无疾疑惑：“什么叫跟我一样？”
“他也会去找他爹了。”
孙无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家那个老家伙肯定能看明白，不过，已经不好对姚当官下手了。”
“顾家还是有点本事的，偷摸对姚当官下手，咱也不一定能保住人。”
“那就跟咱没关系了。这小子给顾家做事那么多年，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能借着李家护住姚当官更好，他也算个人才。
护不住，李知新也不心疼。
反正，他肯定不会主动出手保护姚当官。
姚当官给顾家做事那么多年，他手上指定不干净，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对于这种人，李知新只能庇护他躲避灾难。
灾难是怎么来的，那李知新就不管了，反正都是姚当官自己的选择。
李家没有那么闲去主动保护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这家伙也算是活该。”
孙无疾才不会同情姚当官。
姚当官祸害了多少人，孙无疾管不着，也不会闲得蛋疼去管。
但是这家伙坑了他那么多钱！
就冲这一点，孙无疾现在没动手就已经算是够给李知新面子了。
